帝王追妻实录（古代架空）——清晨水果捞

　　闵闵吸了吸鼻子，把脸偏开，忽然想起什么，又转回来，瞪着齐律，声音压得低了些，语气郑重：“不许告诉团团，所有人都不许说。”
　　齐律忙点头：“好好好，你不发话，没人敢说。”他回头朝帐外看了一眼，李德全和吉祥都低着头站在外间，太医也已经收拾了药箱退到门边。
　　齐律朝他们摆了摆手，那意思是今日的事都烂在肚子里，李德全和吉祥齐齐躬身应下。帐子里又安静下来，闵闵靠在枕上，那只刚正过骨的脚搁在被子外头，脚踝上已经敷了一层薄薄的药，凉丝丝的。
　　齐律坐在榻边，看着他那副又委屈又倔的模样，心里那点心疼和后怕搅在一起，半晌没说出话，伸手把闵闵额前那点碎发拨开。
　　太子齐澈这些日子心里一直惦记着闵闵的脚，那日的事他后来还是知道了，是福全从李德全的干儿子小顺子那里打听到的，说二公子在御书房门口崴了脚，肿了半日，太医正了骨，齐澈听了，先是想去后殿看，怕是闵闵不想让他担心的，自己去了反倒添乱。
　　琢磨了半日，到底没去，只让福全送了两盒活血化瘀的膏药过去，过了几日，闵闵脚伤渐渐好了，齐澈这才放了心，正巧京中几个交好的世家子弟托人递了帖子，约他去城外跑马，他便应了。
　　这日天晴，齐澈带着福全出了城，同去的都是京里数得着的子弟，一个是定国公家的世子魏长庚，生得高瘦，骑术不错，他爹定国公是开国功臣之后，世袭罔替，在朝里挂着个闲职，辈分高，可实权不及姜霆远。
　　一个是永宁侯家的小侯爷周景行，性子活泛，话最多，永宁侯掌着京畿三营之一的马军，跟宫里走得近，逢年过节往东宫递东西递得勤。
　　还有一个是镇远将军家的嫡孙陆昭，年纪最小，才十六，箭法在几个里头最准，镇远将军早年跟着先帝打过西边的仗，如今在家荣养，陆昭这孙子辈的，能跟在太子身边跑马，已是天大的脸面。
　　几个人在城外官道上跑了一阵，马蹄扬起的尘土在日头底下打着旋，跑到一处山坡下，齐澈先勒了马，翻身下来，魏长庚、周景行和陆昭也跟着下马，动作都比齐澈慢了半拍。
　　几个人把马交给各自的小厮牵着，在坡上寻了块干净的草地坐下，福全从马上取下一只食盒，里头搁着几碟细点并一壶温茶，先捧到齐澈手边，退到一旁。
　　周景行等齐澈端起茶盏喝了一口，才伸手去拿碟里的糕，吃了两块，把嘴里的渣子咽下去，忽然拍了一下大腿，说：“对了，殿下，臣家里前日新得了两只小犬，是土松，一黑一白，毛茸茸的，跑起来屁股一扭一扭，甚是好看，臣爹说留着看院子，臣瞧它们机灵，想给殿下送进东宫，给殿下解解闷。”
　　他说这话时，身子微微往前倾，眼睛看着齐澈的脸色，嘴角禽着笑，带着讨好的意思，不全是方才吃糕时的随意，齐澈正端着茶，闻言没接话，土松犬他是知道的，南边来的，性子温顺，不咬人，长得圆滚滚的。
　　他想起闵闵那日在后殿翻话本时，翻到一页画着狗的，指着那画看了好一会儿，还夸了句可爱，齐澈把茶盏搁到草地上，问：“那两只犬多大？”周景行忙答：“才两个月，巴掌大，抱在怀里直打哆嗦，臣爹说这犬养大了能看院子，臣想着殿下东宫宽敞，养两只在院里跑跑也好。”
　　“臣家里还有几只好犬，殿下若瞧着喜欢，臣一并送来。”齐澈摆了摆手，说：“不必，就那两只吧。”福全在旁边应了一声。
　　周景行一听太子收了，脸上那点得意压都压不住，他回头朝魏长庚和陆昭递了个眼色，那意思是“你们看，殿下收了我的礼”。
　　魏长庚端着茶笑了笑，没接话，他爹定国公府里养了七八只细犬，比周家那两只土松不知强了多少，可他没往太子跟前送，不是不想送，是没找着由头。
　　周景行这回抢了先，他心里那点酸劲只能压着，陆昭年纪小，没忍住，凑过来问：“殿下，您真养啊？东宫不是有只兔子了吗？”
　　他话说得直白，魏长庚在旁边轻轻碰了他一下，陆昭这才觉出自己方才那句问得随意了些有些不敬，忙把身子往回收了收，补了一句：“臣就是随口问问。”齐澈看了他一眼，没在意，说：“兔子是兔子，狗是狗，不冲突。”
　　几个人又坐着说了会儿话，周景行来了劲，把那两只土松吹得天花乱坠，一会儿说黑的通人性，一会儿说白的会作揖，说得陆昭都动了心，说要回去也让他爹弄一只来。
　　说完了才想起太子还在跟前，忙把声音压下去，偷眼看了看齐澈的脸色，齐澈听着，没怎么插嘴，可心里已经盘算好了，这两只犬，送到东宫养两天，等闵闵的脚好利索了，他就抱去后殿给闵闵看。
　　闵闵要是喜欢，他就说这两只是父皇让养的，让闵闵抱去紫宸殿，这样一来，父皇得了讨闵闵欢心的由头，闵闵也有了玩伴，他自己也省得天天在中间当传话的。
　　他把这盘算在心里转了一遍，嘴角往上牵了牵，周景行见他笑，以为他也觉着那两只犬好，更来劲了，又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说那两只犬在院子里追着尾巴转圈时，甚是可爱。
　　魏长庚在旁边实在听不下去，拿果子塞了周景行一嘴，说：“行了行了，殿下已经收了，你再吹那两只犬就要飞上天了。”
　　周景行被噎得直翻白眼，陆昭笑得从坡上滑下去半身，齐澈看着他们闹，把那盏茶喝完了，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草屑，说：“回吧，日头下去了，再跑一阵，早些回城。”
　　三个人忙都起身，比齐澈慢半步，各自牵了马，翻身上去，周景行上马时还回头朝魏长庚挤了挤眼，那意思是他这趟没白来，魏长庚没理他，一夹马腹先走了。
　　陆昭跟在最后，路过齐澈身边时，又小声补了一句：“殿下，那两只犬要是养不惯，您跟臣说一声，臣家里有养犬的嬷嬷，臣让她过去帮衬几日。”
　　齐澈朝他点了点头，没多说，催马上了官道，马蹄声在黄昏的旷野里散开，惊起路边几只在田里啄食的雀儿。


第115章 脚背
　　闵闵的脚崴了之后，齐律就没让他出过紫宸殿内寝的门，太医说骨节正了，可筋络还伤着，须得静养不可走动，不可沾地。
　　齐律把这话记牢了，叫人把内寝那张榻铺得又厚又软，闵闵吃喝拉撒全在榻上，连翻个身都有人盯着，闵闵头两日还老实，到第三日就坐不住了。
　　闵闵靠在引枕上，话本翻来覆去的看，又把碟里的蜜饯挑挑拣拣吃了个遍，最后把话本往被上一搁，说：“我要回后殿睡。”
　　齐律正坐在床沿翻折子，闻言把折子合上，搁到小几上，说：“脚还没好利索，别动。”
　　闵闵把被子往上一拉，盖住半张脸，声音从被子里闷出来：“我回后殿也一样躺着，又不走远。”
　　齐律把身子转过来，面朝着他，说：“后殿没人看着，你半夜起来喝水，脚一沾地，筋就抻着了。”
　　闵闵把被子往下扒了扒，露出两只眼睛，瞪着他：“那你在后殿铺张榻，我睡床，你睡榻。”
　　齐律想了想，说：“你睡朕这张床，朕睡外头那张小榻，朕绝不跟你挤在一处。”
　　齐律起身，把外间那张矮榻指给李德全，让他重新铺了被褥，李德全带着小内监忙活了一阵，内寝里就剩两个人，闵闵还靠在床头，那只伤脚搁在被子外头，脚踝上敷着一层薄薄的药膏。
　　齐律走回来，在床尾坐下，他坐得很自然，像那个位置本来就是他的，屁股坐定之后，把闵闵那只搁在被子外头的脚轻轻拢起来，搁到自己腿上。
　　闵闵一愣，往回缩了缩，齐律的手跟着跟过去，把他的脚踝托住，说：“太医说每日揉两回，筋络才长得快。”
　　齐律拿指腹在闵闵脚踝上慢慢揉，揉了一会儿，他的手从脚踝滑到脚背，闵闵的脚生得小，脚背薄，皮肤底下那几条青色的血管隐隐约约的。
　　五根脚趾圆润润的，趾甲修得整齐，透着一层粉，齐律把那只脚搁在掌心里，闵闵被他揉得有些痒。
　　齐律看着那五根张开的脚趾，手指停了一瞬，低头就在闵闵脚背上亲了一口，闵闵把脸偏得更开，耳朵尖已经红透了，嘴上说：“不要你揉，你揉得我痒。”
　　齐律没松手，齐律看着他那双瞪圆的眼睛，又看了看掌心里那只莹白的脚，“你是不是觉着我这脚长得可笑。”
　　齐律忙收了笑，说：“不是不是，你这脚好看，脚背薄，脚趾圆，踝骨也生得秀气。”他说这话时，手还在闵闵脚上把玩着，来回摩挲，连声叫：“不要不要，不要你揉了，不要你揉了。”
　　他一边叫一边往回缩脚，齐律看他真急了，到底松了手，把那只脚轻轻搁回被子上，又拿被子角盖住。
　　闵闵把脚缩回被窝里，整个人往床头靠了靠，拿话本挡在脸上，齐律坐在床尾，看着他那个被话本挡住的脑袋，低声说：“朕让人把外间那张小榻再铺厚些，你夜里要是醒了，叫一声就行，朕就在外头。”闵闵没应他，话本往下滑了一点，露出他一只眼睛。齐律看着那只眼睛，嘴角往上牵了牵，站起来，走到外间去了。
　　闵闵从话本后头露出整张脸，朝外间方向瞥了一眼，把话本往脸上一盖，没多会儿就迷迷糊糊睡过去了。
　　东宫那头，齐澈从城外跑马回来，天已经擦黑，他换了衣裳，坐在偏厅里用了半碗粥，把福全叫到跟前，说：“周家那两只土松，明日让人抱过来，送去御苑局的犬房，让那边的管事养几日。”
　　福全应下，又问：“殿下，养几日是几日？”
　　齐澈想了想，说：“养到它们认人，不认生，不乱叫，不咬东西，再让管事的给它们洗刷干净，调教得温顺些。”
　　福全点头，说：“奴才明白，那两只犬还小，调教起来快，养个七八日，保准服服帖帖的。”
　　齐澈说：“送去的时候跟管事的说一声，这犬不是给孤养的，是给后殿那位养的，让他仔细些，别养出毛病来。”
　　福全会意，退出去吩咐小太监去了，齐澈坐在偏厅里，把那碗粥喝完了，搁下碗，等那两只犬调教好了，抱去后殿，闵闵正好脚也利索了，能下地走两步了。
　　到时候把狗往地上一放，那两只小土松摇着尾巴扑过去，闵闵准得笑，他一笑，父皇的日子就好过些，身为人子真是煞费苦心啊，但愿父皇能争点气，齐澈转身往书房走。
　　福全跟在后面，听见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到时候得让父皇也去，不然白瞎了这两只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