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关系（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宁穆铮忍俊不禁，觉得南昀实在是可爱。他伸手圈住他的肩膀，捏了捏他又红又热的耳朵。
　　没多久就吃午饭了，七个人热热闹闹地围了一桌。
　　不知道是不是年纪大的人都喜欢小孩子，穆苓和穆凤梧两个人一人带南怡一人带南悦，让她们坐在自己旁边，不停地给她们夹菜。
　　穆朝看了一圈之后发现，只有他没人管。
　　“我也太惨了。”他说，“都有人帮忙夹菜，就我没有。”
　　“你的女朋友呢？”穆苓接话，“又分手了？”
　　“妈妈，你这话说的，好像我经常分手一样。”穆朝不平，“一段恋爱谈两年才分手，已经很稳定了好吗？”
　　“你每一段都不超过两年。”穆苓说，“从十五岁谈到三十岁，到现在还是一个人。”
　　穆朝:“……”
　　南昀听得惊讶，十五岁就谈恋爱了吗？
　　“小朋友，你这是什么表情？”穆朝看到了南昀的表情，问他。
　　“没什么。”南昀说，“就是有点惊讶。”
　　“你惊讶什么？”穆朝追问。
　　南昀看了眼宁穆铮，跟他对了下眼神之后，回答穆朝:“惊讶你居然十五岁就开始谈恋爱了。”
　　“这有什么好惊讶的？”穆朝说，“难道我哥是你的初恋吗？”
　　“是啊。”南昀回答说。
　　穆朝:“？！”
　　“……你和我哥认识的时候几岁？”他追问。
　　“二十一。”
　　“在这之前一次恋爱都没谈过？”
　　“没有。”
　　“…………”
　　“老师不让早恋。”南悦接话说，“大哥一直在上学，谈不了恋爱。”
　　“是的。”南怡说，“大哥不会早恋的。”
　　“……第一次恋爱就敢结婚，你好有勇气。”穆朝也表示惊讶并且难以理解。
　　“总比恋爱这么多次也结不了婚好。”宁穆铮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南昀碗里。
　　穆朝:“…………”
　　“你舅舅一次恋爱也不谈，你一直在恋爱，但最后都是一个人。”穆苓说，“我看你们要殊途同归。”
　　穆凤梧瞪眼:“一个人怎么了？说他就说他，你扯我干什么？”
　　穆苓扫过去一眼。
　　“……”穆凤梧立刻偃旗息鼓，埋头吃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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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饭热热闹闹地开始，热热闹闹地结束。饭后，穆朝提出要留宿。
　　“我们明天要回老宅。”宁穆铮说，“你留下这里也只有你一个人。”
　　“你们都去吗？”穆朝问，“什么时候回来？”
　　“都去，年后回。”
　　“老宅有什么好玩的，小怡小悦，你们留下来陪我吧。”穆朝劝南怡南悦，“想去哪里玩，我开车带你们去。”
　　南怡南悦看宁穆铮。
　　“你们自己决定。”宁穆铮说。
　　南怡想了想，说:“我想去看阿姨的画。”
　　“我带你们去。”穆朝立马接话，“还可以让妈妈教你画画。”
　　“那我和姐姐一起。”南悦说。
　　“那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穆朝对宁穆铮说，“你家小朋友陪你去老宅，两个妹妹还有小猫小狗归我了。”
　　腊月二十四一早，南昀就陪着宁穆铮到了老宅。一起来的还有宁遇。
　　宁穆铮带着南昀见过爷爷奶奶之后，把他送去了房间里。
　　叮嘱他:“最近家里来来往往的生人多，你不想见人就待在这里等我。自己找事情做，吃饭的时候叫你。”
　　“好。”
　　“觉得闷的话可以去后山走走。”宁穆铮接着说，“那里不会碰见生人。”
　　“好。”
　　“有事给我打电话，发微信我不一定能及时看到。”
　　“我知道了，哥哥。”南昀笑起来，“你去忙吧，我会照顾好自己的。”
　　他凑过去，抬头，在宁穆铮脸上亲了一下。
　　宁穆铮回吻了一下他的嘴唇，捏了捏他的后颈:“走了。”
　　“拜拜。”
　　关上房门，南昀拿出电脑和资料，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他感觉没过多久，居然就到了午饭时间。
　　南昀拿着手机，一边跟宁穆铮通电话一边往外走。
　　打开门，宁穆铮居然已经站在了门外。
　　宁穆铮把通话挂掉，朝南昀伸手:“走吧。”
　　宁穆铮告诉南昀，今天吃午饭的人有点多:“都是家族里的亲戚，每年小年这天会一起吃个饭。”
　　“不用紧张。”他说，“他们肯定会关注你，但也只是关注而已。”
　　“好，知道了。”
　　南昀做好了心理准备，以为宁穆铮说的人多是二三十人的样子。真正进了餐厅之后，才发现居然摆了六桌，而且每桌都坐满了人。男女老少，简直像一个小型婚宴现场。
　　踏进餐厅第一步，就有许多视线落在他身上。
　　南昀屏气凝神，跟着宁穆铮一起来到主桌坐下。
　　这里坐的人和上次中秋的时候一样，爷爷奶奶、宁穆铮的继母和他两个同父异母的弟弟妹妹。
　　菜已经上齐了。宁穆铮跟南昀坐下没多久，爷爷奶奶到了。
　　爷爷拿起筷子，说:“吃饭吧。”餐厅里的人这才开动。
　　并没人敬酒，大家各自安静地吃饭。虽然一直能感觉到有视线落在自己身上，但这顿午饭，南昀吃得也算安逸。
　　吃饭期间没人大声说话，午饭结束之后，餐厅里才热闹一些。
　　今天来的小孩子不少，有个大胆的趁父母和别人交谈，跑到了南昀身边来，歪头看他。
　　“怎么了？”见是个七八岁的小女孩儿，南昀便笑着问她。
　　“你是谁？”女孩儿问，“我以前怎么没见过你？”
　　“你是谁？”南昀笑着反问，“我以前也没有见过你。”
　　小女孩儿立刻报上自己的名字。
　　南昀也报上名字。
　　聊了两句，女孩儿的父母发现了，找了过来。
　　在另一边跟族里长辈聊天的宁穆铮也回来了。
　　南昀听见女孩儿的爸爸妈妈喊宁穆铮叔叔。女孩儿很乖地喊他叔公。
　　宁穆铮和他们说了几句，女孩儿爸妈便抱着她离开了。
　　“怎么这么看我？”宁穆铮问南昀。
　　“你辈分好高。”南昀说，“我看到好几个年纪比你大很多的人叫你叔叔。”
　　宁穆铮轻笑:“这有什么好惊讶的。”
　　“走吧，送你回去。”
　　他伸手，南昀没什么犹豫，就伸手握住了。
　　两人离开餐厅，又回到宁穆铮的卧室。
　　“要不要睡个午觉？”宁穆铮问南昀。
　　“你陪我一起吗？”
　　“可以。”
　　“那就睡。”
　　南昀睡醒，宁穆铮已经不在房间了。
　　他缓了缓神，趿鞋走到朝南的窗户边，拉开窗帘，又推开了窗户。
　　窗户外面种着一株红梅，疏影横斜，正在绽放。南昀站在二楼，正好可以俯瞰。
　　在湿冷的空气中，他嗅到了很淡的梅花香。
　　他忽然很想看动画片。
　　于是他把窗户关上，找出平板打开，窝在窗户旁边的沙发上，开始看《大耳朵图图》。
　　一集接一集地看，一直看到屋子里的光线彻底暗下来。
　　宁穆铮推开门，见房间里没开灯，以为人还在睡。但是寻着光亮转头，发现人已经醒了，在沙发上。
　　“哥哥。”南昀发现了他。
　　“怎么不开灯？”宁穆铮走进来，开了一盏床头灯。
　　“在看动画片，用不着灯。”南昀坐在沙发上，等着宁穆铮走过来。
　　宁穆铮在他身边坐下，习惯性伸手把人圈住:“看的什么？”
　　“大耳朵图图。”南昀点击平板，让画面重新动起来，“你看过吗？”
　　“没有。”宁穆铮说，“讲的是什么？”
　　“一个叫图图的小孩儿还有他的爸爸妈妈以及邻居、同学、老师的故事，每一集都是不同的小故事，很日常，很温馨。”
　　南昀说完，又问:“哥哥，你小时候那么忙，是不是都不看动画片的？”
　　“没看过。”宁穆铮说。
　　“我小时候很爱看，但我家没有卫星电视，就只能周末的时候去同学家里看。”南昀说。
　　“都看过什么？”
　　“除了这个以外还有喜羊羊与灰太狼、神兵小将、猪猪侠……”他一口气报了一串名字，从宁穆铮的表情看出来，他一个都没看过。
　　南昀忽然想起来，后知后觉地“啊”了声。
　　“就算你不忙，好像也不会看。”他说，“这些都是我小时候看的，你那个时候你应该在上大学，而且好像已经开始工作了。”
　　宁穆铮低头看他:“又说我老？”
　　“我没有，你别冤枉我。”
　　南昀重新把视频暂停，将平板放到一边，扭转身体，搂住宁穆铮的脖子在他嘴唇上亲了亲。
　　“你没看过，我小时候没看够，以后我们一起看，好不好？”
　　“好。”
　　住在老宅，南昀大部分时间都待在房间里。他能做的事情很多，一点儿也不觉得闷。
　　日子一天天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除夕夜。
　　爷爷奶奶上了岁数，吃过年夜饭，又给小辈发过红包就回去了。他们一走，其他人也没有聚在一起守岁的想法，于是各自回了房间。
　　南昀从爷爷奶奶那里收了一份，宁穆铮的继母给了一份，宁穆铮把他从爷爷奶奶那里拿到的那份也塞进了南昀的口袋，所以他大衣口袋里揣着三份红包。
　　回到卧室，宁穆铮又给了他一个。
　　四份了。
　　南昀把它们并排放好，压在了枕头下面。
　　“突然好有负罪感。”南昀跪坐在枕头旁边，忽然说。
　　“怎么了？”宁穆铮问他。
　　“我跟你回来过年了，忘了提前给小怡小悦准备红包。”
　　“穆朝他们会给准备的。”宁穆铮说，“你的等回去了再给她们也一样。”
　　“好吧。”
　　“要睡觉还是要守岁？”宁穆铮问他。
　　“我们一起看动画片吧。”南昀说，“看困了就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