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关系（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小昀，忍一下，很快，马上就好了。”宁穆铮抓着宁穆铮没受伤的那只是，不停地安慰他。
　　但是实在太疼了，南昀听着听着，宁穆铮的声音就消失了……
　　再醒过来的时候，刚睁眼就看到了宁穆铮。
　　他还穿着参加婚宴那身衣服，因为沾了南昀的血，而布料是黑色，袖口和前襟都有一些颜色偏深的痕迹。
　　他下巴上有一层青青的胡茬，眼睛是红的。
　　“醒了？”南昀听出他声音有些哑。
　　“我睡了多久？”南昀问，“哥哥，你是不是一直没休息？”
　　宁穆铮伸手抚摸南昀的脸。
　　“叫我怎么休息？”
　　南昀抬起没受伤的那只手，抓住宁穆铮的手。他勾起嘴角，露出一个浅浅的笑容:“我没事，别担心了。”
　　“我奶奶说我命硬。”他说，“小时候生过一场大病，她还有我妈妈都以为我长不大了，但后来我却自己慢慢好了。后来南勇建好几次想打死我，我也都没事，活下来了，而且好好长大了。”
　　他眼睛也弯起来，接着说:“不是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吗？我小时候没死成，后来就遇到了你，我觉得这句话还是很可信的。”
　　他本来想安慰宁穆铮，让他别担心。可是听他说完，宁穆铮的眼睛却更红了。
　　“哥哥……”南昀有些急，松开宁穆铮的手去碰他的眼睛，“你别哭啊，我已经没事了。”
　　宁穆铮微微往前俯身，让南昀摸到了他的眼皮，然后闭上了眼睛。
　　过了一会儿再睁开，眼中汹涌的情绪就被压下去大半。
　　他抬手，重新把南昀的手抓在手里。
　　“小昀。”他慢慢地说，“你真的吓坏我了。”
　　“你中枪的位置离心脏很近，你知道吗？”
　　“但是没有打中心脏，只是打中了手臂。”南昀说。
　　那些被压下去的情绪似乎又要从宁穆铮的眼睛里倾泻出来，他微微垂头，又把眼睛闭上了。
　　他捧起南昀的手，用自己的额头抵住。
　　这一次过了挺长时间，他才再次抬头。
　　“饿不饿？”他问南昀，“想不想吃东西？”
　　南昀想了想，说:“我想吃车仔面、猪扒包还有鸡蛋仔。”
　　他顿了顿，又补充:“还想喝冻柠茶。”
　　最后又补充:“你陪我一起吃。”
　　“好。”宁穆铮说，“我让人去买，你等一等，很快就能吃到了。”
　　宁穆铮去洗漱了，南昀躺在病床上等他。他换了身衣服重新回到床边，摇动病床，让南昀靠坐着，又把小桌板打开放到他面前。
　　果然很快就有人把南昀想吃的东西送了进来，是宁遇。
　　“谢谢小遇，辛苦你了。”南昀道谢。
　　“不辛苦。”宁遇说，“昀哥你还想吃什么都告诉我，我去买。”
　　他要把食物从袋子里取出来，但被宁穆铮接了过去。
　　宁遇见状，便说:“宁总，昀哥，你们慢慢吃，我先走了。”
　　宁穆铮把南昀要吃的东西一样一样拿出来，摆在小餐桌上。
　　南昀伤了左手，右手是完全正常的。他伸手要筷子。
　　“我喂你。”
　　“啊？”
　　宁穆铮把筷子拿出来，挑了挑碗里的面条。然后夹起一些，卷在筷子头，喂给南昀。
　　南昀低头咬进嘴里。
　　他咽下去之后，说:“哥哥，我右手没事，能自己吃。”
　　“不方便。”宁穆铮又喂过来一口。
　　南昀没再多说，安静地接受投喂。
　　“你也吃啊，别只喂我。”吃了两口之后，他说，“凉了就不好吃了。”
　　于是宁穆铮给他喂了第三口之后，自己也开始吃。
　　他们分食了两份面、一只猪扒包和一个鸡蛋仔。
　　南昀喝了口冻柠茶，问:“后来怎么样了？没有别人受伤吧？”
　　“没有。”宁穆铮说，“只有你一个。”
　　“那就好。”南昀说。
　　宁穆铮想问他，哪里好，他都被枪打中了居然还关心别人。
　　但是没问。
　　南昀在那样的家庭里长大，能长成这样，他的善良是刻在骨子里的。
　　“那……”南昀看着宁穆铮，犹豫着要不要问。
　　“想说什么？”宁穆铮说，“说。”
　　“真的是他做的吗？”南昀问。
　　“八九不离十。”宁穆铮并没有什么特别的情绪。
　　“那后面要怎么办？”南昀问，“你报警了吗？”
　　因为爷爷没发话，所以宁宋并没能出席女儿的婚礼，现在人还在国外。
　　“那两个佣兵被警方带走了。”宁穆铮说，“我让人在境外把宁宋控制住了，但爷爷奶奶还在，没办法立刻处理。等回到越城，我再去跟他们商量。”
　　“他为什么忽然要杀你？”
　　“背水一战。”宁穆铮说，“我死了，宁砚钦担不起宁家，爷爷只能让他回来。”
　　“好了。”宁穆铮回答完南昀的问题，揉揉他的脑袋，“这不是你该操心的事情，别想了。累不累？要不要睡一会儿？”
　　“你陪我睡。”南昀说。
　　“好。”
　　病床挺宽敞，两个人并排躺下。因为南昀手臂上有伤，宁穆铮只是侧身躺在他右侧，把手搭在他肚子上。
　　南昀刚醒过来，根本不困。他看着宁穆铮闭上眼睛，没多久，他的呼吸声就变得清浅均匀。
　　宁穆铮睡醒，睁开眼，就看见了一双水灵灵的大眼睛。
　　“一直没睡？”
　　房间里的光线已经暗下来，天快黑了。
　　“我不困。”南昀说，“而且我喜欢看你睡觉。”
　　他顿了顿，又说:“以前就经常偷偷看你。”说完，他勾起嘴角，自顾自笑起来。
　　他往前凑。
　　宁穆铮按住他，主动吻了过来。
　　南昀满意了，又笑起来。
　　“哥哥。”他说，“你睡着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书里的一段话。”
　　“什么话？”
　　“倘若我说你是我最心爱的人，这或许还算不上真正的爱。爱是，你成为那把刀，我用它搅弄自己的内心。”南昀把书里的原文背诵下来。
　　这是卡夫卡写给密伦娜的情书里面的句子。
　　宁穆铮听完，又问南昀:“还想了什么？”
　　“我当时读到这段话，就在想……”南昀说，“你是不是也认为爱情是激烈又痛苦的？”
　　“我没思考过这个问题。”宁穆铮说。
　　“那你现在思考一下。”南昀说。
　　宁穆铮并没思考，直接回答:“我不认同。”
　　他摸着南昀的脸，看着他的眼睛，说:“平平淡淡就很好。”
　　南昀又笑起来，说:“我的观点和你一样。”


第87章 未来规划
　　南昀在港城的医院里住了三天，然后返回了越城。
　　期间除了医护人员以外，他只能见到宁穆铮和宁遇，手机也不怎么用，很清净，所以休息得很好。
　　回到越城之后又住进了和安。
　　宁穆铮一直在医院陪他，把工作都转移到了病房里。
　　吴姐、穆凤梧、梁煦、秦乐栖还有宁穆铮的爷爷奶奶相继过来探病，已经结束行程回德国的穆苓隔一天就会打个电话过来询问情况，穆朝也一样。
　　南怡南悦放了学也会过来，陪他们吃过晚饭再由江师傅接回家。
　　她们询问南昀住院的原因。
　　南昀告诉他们，在外面不小心摔伤了手臂。
　　两人一本正经地叮嘱南昀，以后出去的时候一定要小心一些，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知道了知道了。”南昀说，“我以后会小心的。”
　　“宁先生，你管一管大哥。”南怡对宁穆铮说，“他总是住院。”
　　“是。”南悦接话，“你管管他，让他别再让自己受伤了。”
　　“他是因为救我才受的伤。”宁穆铮说。
　　两人听完，惊讶又不解。
　　“你们发生了什么事？”
　　“大哥不是摔伤的吗？宁先生你也受伤了吗？”
　　“是我自己不小心。”南昀说，“很快就好了，别讨论这个了。”
　　“你们俩要不要在这里写完作业再回去？”
　　南怡南悦从书包里拿出了自己的作业，趴在宁穆铮办公的桌子上开始写。
　　两个小的离开之后，南昀要去洗澡。
　　宁穆铮帮他脱衣服。
　　从受伤之后，他穿脱衣服都是宁穆铮帮忙。
　　衣服脱掉之后，宁穆铮在他手臂上贴一片防水敷贴。贴好以后，他又仔细在敷贴周围按压了几遍，确保将伤口完全封住，不会有水渗进去。
　　南昀站在淋浴区，宁穆铮拿着花洒喷头，往他身上淋水。他老实又听话，让闭眼就闭眼，让转身就转身。
　　洗完以后，宁穆铮给他穿上浴袍，领回床边。南昀坐在床沿，宁穆铮帮他吹头发。
　　“哥哥。”他说，“我感觉你像在照顾小孩儿。”
　　“你不就是小孩子吗？”宁穆铮拨弄着他柔软的头发，笑着接话。
　　南昀用没受伤的那只手抱住了他的腰，脸贴在了他身上。
　　他头发还没完全吹干，宁穆铮没让他坐正，就着这个姿势继续吹。
　　“生日快到了。”宁穆铮说，“想一想要什么礼物。”
　　“好。”南昀说，“我想想，想到了告诉你。”
　　一周后，南昀拆线，离开医院回了家。
　　小猫小狗太久没见他，都非常兴奋，争先恐后地往南昀身上扑。
　　南昀下意识要弯腰，被宁穆铮拦住。
　　“手。”
　　“哦。”
　　他直起身，对它们说:“最近不能抱你们了，等我好了再抱。”
　　吃过午饭，南昀见宁穆铮还在家，问他:“你不去公司吗？”
　　宁穆铮说:“在家办公也一样。”
　　“那你准备什么时候回公司上班？”
　　“问这个做什么？”
　　“我就问问。”
　　“腻了？”南昀在他身边坐下，宁穆铮拨了拨他的耳朵。
　　“当然没有！”南昀立刻反驳，“说了我就是问问。”
　　过了一会儿，南昀又问:“那你也不用出差吗？”
　　“下个月有。”宁穆铮又往键盘上敲了一段文字，然后扭头看南昀，“你到底想说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