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关系（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好。”
　　南昀下床，把平板拿了过来。
　　“哥哥，你要看什么？”
　　“你定。”
　　“那继续看《大耳朵图图》？我们从第一集开始看。”
　　“可以。”
　　两个人靠坐在床头，开始看。
　　为什么小孩要听话，为什么爸爸爱妈妈，为什么看见冰激凌就让我口水流不停……
　　南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睁开眼睛的时候宁穆铮又不在身边。
　　手机上有留言。
　　--去祠堂祭拜祖先，醒了在房间等我。
　　南昀看了眼时间，发现已经九点多了。
　　老宅每天七点钟准时吃早饭。
　　他定的闹钟没响。
　　南昀连忙起床洗漱，刚穿戴好，宁穆铮回来了。
　　他一只手关门，另一只手端着托盘，托盘上放着热气腾腾的早餐。
　　“天啊。”南昀小声惊呼，“你怎么把饭拿到这里来了？”
　　“外面冷，在房间吃吧。”宁穆铮把早饭放到沙发旁边的小茶几上。
　　刚直起身，就被南昀从背后抱住了。
　　“哥哥，你怎么这么好啊。”他用脸蹭了蹭宁穆铮的后背，又问，“新年第一天我就起晚了，没关系吗？”
　　“没关系。”宁穆铮拍拍他，“快吃饭吧。”
　　火腿冬笋粥、鲜肉汤包、桂花糖年糕、酱鸭薄片、香干马兰头、干贝水蒸蛋，每一样都很精致，加在一起刚好够南昀吃饱。
　　宁穆铮坐在旁边看他吃。
　　“你今天不忙吗？”南昀喝了口粥，问宁穆铮。
　　“今天还好，明天开始会忙几天。”宁穆铮说，“初六初七差不多就能忙完了。”
　　“那你下午有事吗？”
　　“你想做什么？”
　　“去给教授还有阿姨拜年，顺便把红包给小怡小悦。”南昀说，“你有空的话就和我一起去，没空的话我自己去也行。”
　　“我和你一起。”
　　“好！”
　　穆朝住在他们家里，穆苓还是住在酒店。南昀跟宁穆铮商量了一下，决定到穆凤梧家里聚。
　　所以他们从老宅出发，去酒店接穆苓，然后载她去越大。穆朝则带着南怡南悦越从家里出发，到越大和他们汇合。
　　七个人聚在本就不算宽敞的房子里，像南昀平时和师兄师姐们一起来开会那样，走动间都会不经意碰到其他人。
　　而穆朝居然还把布拉格跟除夕带来了。五个大人两个小孩儿两只猫，热闹到拥挤，拥挤得热闹。
　　南昀给南怡南悦发红包，又从穆苓和穆凤梧那里各自收了一份红包。出去两个进来两个，从拿在手里的手感来看，他还赚了。
　　他订了餐，所以晚饭没出去，而是围坐在客厅里的小茶几周围解决的。
　　吃过饭后两人送穆苓回酒店。南昀将车子停好，下车和穆苓道别。
　　宁穆铮也从副驾驶上下来。
　　穆苓往前走了两步，又忽然转头，喊:“小铮。”
　　她走到宁穆铮面前，说:“我欠你一个道歉。”
　　“当年我跟你爸离婚，不该因为他迁怒你。这是大人的事，不该让你一个小孩子承受苦果。”她说，“你什么都没做错，是我错了。”
　　“我说这些不是想要获得你的原谅。”她说，“是我心里实在愧疚，我纠结了很久，思考了很多次，结果都告诉我，必须向你道歉。”
　　“对不起小铮。是妈妈错了。”
　　“事情过去这么久了，没必要再提了。”宁穆铮说，“早点回去休息吧。”
　　“哥哥。”车子重新上路，南昀喊宁穆铮。
　　宁穆铮看他。
　　“你想不想去湖边走走？”南昀说。
　　“我陪你走。”他说。
　　宁穆铮默了默，说:“好。”
　　南昀将车子开到附近的停车场，停好车之后，牵着宁穆铮的手带他走到湖边，然后绕着湖开始走。
　　湖边永远不缺人。
　　赶在春节，到处都是年味。
　　在湖面上往来的观光船挂着写有福字的大红灯笼，湖周的树上也挂了一串串的小红灯笼。
　　越城的冬天不像北方那么砭骨，但也湿冷湿冷的。不过一直走动着，就没那么冷了。
　　两个人谁都没说话，绕着湖水，穿着人群，走了大半圈。
　　看到一个空着的长椅，南昀指着说:“我们去那边坐会儿吧，休息休息再接着走。”
　　宁穆铮没说话，但牵着南昀走了过去。
　　两个人面朝湖水坐下，正对着一小片枯荷，旁边有几只鸳鸯在慢悠悠地游。天色暗，看在眼里都像剪影。
　　南昀往旁边挪了挪，两个人之间本就很近的距离，被他压缩到彻底消失。
　　宁穆铮扭头看他，用眼神询问怎么了。
　　“忽然收到道歉，是不是反而很委屈？”他凑在宁穆铮脸前，看着他的眼睛说。
　　“……”
　　宁穆铮沉默了好一阵儿，最后轻声喟叹。
　　“你啊……”
　　他松开和南昀握在一起的手，把他圈进怀里:“该拿你怎么办？”
　　他低头亲吻他。
　　南昀仰头回应。
　　他们在人潮涌动中安静地接吻。
　　高柳绿槐
　　今天一大章，明天两章，马上到尾声了


第85章 海天之间
　　宁穆铮的妹妹三月中旬要办婚礼，男方是港城人，他爷爷做海运航运起家，生意传到他父亲手里之后商业版图不断扩大，有了船王的称号。
　　所以仪式会在游轮上举办。邀请所有宾客出海游玩三天。
　　宁穆铮作为兄长和宁家的当家人，自然要出席。
　　“跟你说件事。”从老宅回到他们自己家之后，宁穆铮进书房处理工作。告一段落时，他把南昀从地毯上拉起来，放到自己腿上抱着。
　　“什么事？”南昀手里还捧着书，疑惑地问他。
　　“在婚礼上你可能会见到许南云。”
　　南昀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宁穆铮说的是他妹妹的婚礼。
　　他疑惑:“他跟你们家有亲戚关系吗？”
　　“他是我表哥的爱人。”
　　“啊？”南昀惊讶极了，“你不是……怎么……居然是这样……那过年的时候怎么没见到他？”
　　“他们不怎么回老宅，只是偶尔过去看看爷爷奶奶。”
　　“哦，原来是这样。”
　　“有没有不开心？”宁穆铮问他。
　　“我吗？”南昀反问。
　　然后说:“没有啊。我为什么要不开心？虽然你追过他，但那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而且你们也没有在一起过。”
　　“哥哥，你不是说我是你第一个认真谈的人吗？”
　　“是。”
　　“你现在喜欢我，而且只喜欢我。”
　　“是。”
　　“所以我为什么要不开心？”南昀笑起来。
　　宁穆铮看着他，看了挺久。
　　“该拿你怎么办才好。”他眸光深深地看着南昀，感叹说。
　　三月中旬，南昀跟随宁穆铮第二次赴港。
　　过年都没能见到丁然，这次却见到了。不止见到了他，还见到了他的女朋友。
　　“然哥，原来你的缘分在港城。”南昀笑着说，“这下你爸妈和外婆都不用再操心你的个人问题了。”
　　丁然的女朋友是元亨港城分公司资金运营部的负责人，港城本地人，是一个看上去就雷厉风行的女性，和李闲楹有着相似的气质。
　　此时是下午，宾客开始登船，仪式在将后天正式举行。
　　他们坐在甲板上闲聊。
　　南昀心念刚动，李闲楹来了。
　　他看向宁穆铮。
　　相较于许南云，其实南昀面对李闲楹的时候更不自在。
　　宁穆铮抓住南昀的手，捏了捏。
　　他问李闲楹:“有事？”
　　“没事就不能找你了吗？”李闲楹和丁然他们打过招呼，自如地在沙发上落座，“毕竟在外人看来，我还是你名义上的配偶。两夫妻一点互动都没有，说不过去吧。”
　　丁然和他女朋友起身之后没再坐回去，而是跟宁穆铮和南昀以及李闲楹道别，携手离开了甲板。
　　“你家里处理好了没有？”宁穆铮说，“一年快到了。”
　　“你很急吗？”李闲楹随手从旁边拿了杯香槟，问他。
　　“很急。”宁穆铮说。
　　李闲楹一噎。
　　她又看了眼南昀，然后对宁穆铮说:“你真是让我刮目相看。”
　　宁穆铮没接她的话，复问:“什么时候能处理好？”
　　“快了快了。”李闲楹说，“马上收尾了。”
　　她放下酒杯，从手包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到桌上，推给南昀:“小朋友，给你的礼物。”
　　“给我的？”南昀不解，“为什么要送我礼物？”
　　“你讨人喜欢呀。”李闲楹说，“见你第一面就挺喜欢你的。我看人凭感觉，你对我的胃口。”
　　南昀看宁穆铮。
　　“怎么，你收个礼物还要经过他同意吗？”李闲楹问。
　　“给你就收下吧。”宁穆铮说。
　　南昀弯腰，把那只黑色方盒拿了起来。
　　“谢谢。”他不知道该怎么称呼李闲楹，所以没带称呼。
　　“只有谢谢啊？”李闲楹问他，“不叫声姐姐吗？”
　　“他脸皮薄，别捉弄他。”宁穆铮说。
　　李闲楹笑笑，说:“你这是什么好运气？羡慕啊。”
　　“打开看看喜不喜欢。”李闲楹对南昀说，“算我送你们俩的新婚贺礼，我看戒指已经戴上了。”
　　南昀把盒子打开，里面放着一对青玉双鱼合璧佩。分开是两条鱼，合起来是一整尾双鱼。
　　收藏证书直接放在了盒子里，南昀拿起来看了眼，是古董，宋代的。
　　“我看着寓意挺好的，就拍下来当礼物了。”李闲楹说，“祝二位濡沫白首，不离不弃。”
　　李闲楹又跟宁穆铮聊了几句，接了个电话，便起身走了。
　　甲板上只剩下他们两个，南昀对宁穆铮说:“我感觉我和你在一起之后一直在收礼物。”
　　以前是宁穆铮送，后来宁穆铮身边的人也给他送。
　　“除了小怡小悦，就属你年纪最小了。”宁穆铮说，“收礼是应该的。”
　　他捏了捏南昀的鼻尖儿:“而且你招人喜欢，大家都很喜欢你。”
　　临近傍晚，微凉的海风吹得人很舒服。南昀扭头看，湛蓝的海水融在了暖洋洋的夕照里，天际的流云正在被染透，橘红、粉紫层层交融，界限慢慢变得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