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对等关系（近代现代）——高柳绿槐

　　吃完以后，他又回到宁穆铮身边。
　　那瓶威士忌已经下去四分之一的样子。
　　宁穆铮放下酒杯，抓住南昀的手腕往身边扯。
　　南昀顺着他的力气，跪在地毯上，上半身趴在了他腿上。
　　“坐上来。”
　　于是南昀又扶着他的腿站起来，跨坐到了他腿上。
　　“亲我。”他对南昀下指令。
　　南昀捧住他的脸，吻住了他的嘴唇。
　　他们之间都是宁穆铮主导，南昀一直都是承受以及被他引导的那一个。
　　所以尽管已经有过很多次经验，但他还是不擅长做主动方。
　　他亲的认真又生涩。
　　亲了一会儿之后，宁穆铮似是不满意，扣住南昀的后脑勺，轻而易举地收回主动权。
　　这样就顺畅多了。
　　相较于主动，南昀更擅长接受和回应。
　　他感觉到宁穆铮今晚的情绪有些波动，并不似平时那样平静。
　　但是南昀又确定，他并没有因为他的晚归和弄丢东西而生气。
　　南昀无法辨别宁穆铮的情绪因为什么产生，到最后，只能归结为因为公事。


第20章 老城广场
　　今天的吻格外的长，好像没有尽头。
　　吻到中途，窗外闪过一道闪电，暴雨骤然来临。
　　又一声惊雷，虽然响声已经被厚厚的玻璃阻拦了大部分，但南昀还是在宁穆铮怀里颤了下。
　　宁穆铮停下来:“害怕打雷？”
　　南昀点头，诚实道:“有一点。”
　　“别怕。”宁穆铮抚着他的背，安慰道，“没事的。”
　　南昀主动吻了上去。
　　……
　　没了手机，南昀就老老实实待在酒店里，没再出去。
　　一天半之后他们再次登机，从伦敦飞往这趟行程的最后一站。
　　捷克的首都，布拉格。
　　入住的酒店位于伏尔塔瓦河畔，对面就是连片的城堡与查理大桥。
　　站在落地窗前，可以俯瞰老城大片的红色房顶和交错穿行的小巷。
　　但是有了伦敦那次不好的经历，南昀没了出去逛的心情。
　　待在酒店里面也一点不无聊，室内有恒温泳池，他看书看累了，就跑去泳池边玩儿水。
　　住进酒店的第三天，午后，南昀午觉醒来之后又跑到泳池玩水。
　　他听见有脚步声靠近，一转头，宁穆铮居然回来了。
　　“宁先生！”南昀很惊喜，“今天这么早就忙完了吗？”
　　他慢慢挪到池边，扶着扶手走上来。
　　“会游泳吗？”宁穆铮问他。
　　南昀摇头:“不会。”
　　“我教你？”
　　“真的吗！”
　　宁穆铮看着他兴奋的模样，轻轻笑了下。
　　他回去换衣服。
　　南昀穿上浴袍跟了过去。
　　两人又一起回到泳池。
　　宁穆铮先下水，然后对南昀说:“下来。”
　　南昀扶着扶手走下去。
　　宁穆铮让他先在水里走，熟悉水的浮力和阻力。
　　池水深1.5米，到南昀肩膀处。他之前下来的时候都戴着泳圈，现在不用泳圈，是有些紧张的。
　　“别怕，往前走。”宁穆铮说。
　　他的话对于南昀来说总是很管用，听完以后，南昀好像就拥有了一些勇气。
　　于是他慢慢迈开腿，向前行走。
　　在水里走跟在平地上走的感觉完全不一样，感觉像是刚学会走路一样，对身体的控制力降低了一大半。
　　他走得很小心，还是没能避免摔跤——忽然就失去了平衡。
　　宁穆铮动作很快，在南昀摔进水里之前就托住了他。
　　“继续。”他说。
　　“好。”
　　南昀胆子更大了一些，因为知道即使摔倒也没事，宁穆铮不会让他淹到。
　　等他能在水里顺畅地行走之后，宁穆铮又让他练习水中憋气。
　　他们站在靠近池边的位置。
　　宁穆铮让南昀吸一口气，然后双手扶着泳池边缘，将整个身体都埋进水中。
　　完全待在水里会让人觉得很恐慌，宁穆铮让南昀憋气十秒钟再出来，南昀从第五秒的时候就想逃跑。
　　不过最后还是默数到了十才钻出水面。
　　“二十秒都有了。”宁穆铮说，“再不上来我就要捞你了。”
　　南昀闻言小小地“啊”了声，说:“我怕不够，就没有数太快。”
　　“再来一次。”宁穆铮说。
　　“好。”南昀吸进去一口气，再次将身体沉入水中。
　　这次他还是数得很慢。
　　“不错。”第二次结束之后，宁穆铮夸了一句。
　　南昀当即开心地笑起来。
　　他的眼睛跟额头被泳镜和泳帽遮着，只露出下半张脸，以及左眼角下那颗小红痣。
　　宁穆铮看了两秒，俯身吻上去。
　　南昀很惊讶。
　　他想要给他回应，又不敢松开手。
　　直到宁穆铮说:“搂着我。”
　　南昀才把手从泳池边缘的石壁上拿开，抱住了他的脖子。
　　宁穆铮的手扶着他的腰，并没有让南昀滑进水里。
　　“哗啦！”
　　南昀被宁穆铮掐着腰举起来，放到了泳池边缘。
　　他也撑着池壁从水中跃出，把南昀压在了地上。
　　……
　　大理石地砖有些硬，南昀膝盖硌得很疼。
　　但是他没发出声音，不想让宁穆铮觉得扫兴。
　　然而没过多久，宁穆铮忽然停下来。
　　他离开了南昀。
　　南昀回头，还没看清人，就被宁穆铮拦腰捞进怀里，打横抱起来，放到了泳池旁边的沙发上。
　　……
　　南昀觉得他的身体大概已经适应了和宁穆铮做的强度。
　　中间有好几次，他都觉得自己要晕过去。
　　但是到最后也没有晕。
　　……
　　他趴在沙发上。
　　缓了许久。
　　才有力气爬起来。
　　宁穆铮抹了一把他背上的汗。
　　声音带着一点笑意，问:“还学吗？”
　　“我想学的。”南昀诚实地回答，“但是好像没力气了。”
　　宁穆铮听完就笑起来。
　　南昀第一次见他这么外放的情绪表达。
　　他呆了呆。
　　“能走吗？”宁穆铮又问他。
　　南昀不太确定地说:“应该……可以。”
　　他伸手去拿乱成一团的浴袍，还没拿到，就被宁穆铮打横抱了起来。
　　南昀下意识搂住他的脖子。
　　“抱你回去。”宁穆铮抱着他，往前走。
　　“谢谢宁先生。”南昀趴在他耳边说。
　　又问:“您的手臂，没关系吗？”
　　“没关系。”
　　第二天南昀醒过来的时候，发现宁穆铮躺在身边。
　　“醒了？”
　　南昀还有些迷糊，闻言下意识点点头。
　　又过了两秒，他才问:“今天没有工作吗？”
　　“没有。”宁穆铮说，“醒了就起床吧，带你出去玩儿。”
　　南昀听完安静了一秒，眼睛亮了亮:“您带我出去吗？”
　　“是。”宁穆铮翻身坐起来，“起来吧。”
　　老城广场开阔平坦，四面被层层叠叠的古建筑合围，极具特色的赭红屋顶在透亮的浅蓝色天空下铺成高低起伏的一片，暖洋洋的。
　　广场东侧有两座一粗一细不对称的黑色尖塔，挨着立在一起。石头墙面暗沉古朴，雕花窗棂繁复漂亮。
　　“那是泰恩教堂。”宁穆铮说，“当地人叫它们亚当和夏娃。粗的那个是亚当，细的是夏娃。”
　　南昀回头，有些惊喜地看着宁穆铮。
　　他没想到宁穆铮会主动为他介绍。
　　“看什么？”
　　南昀摇了摇头:“没什么。”
　　他又指着广场西北角，问:“那里呢？好像是个很大的钟表。”
　　“天文钟。”宁穆铮说，“建成已经六百多年了，是目前世界上还在运行的最古老的钟表。”
　　“要走近去看吗？”宁穆铮问南昀。
　　“要！”
　　于是两人朝着天文钟的方向走过去，站在大钟正前方，南昀看清了它的全貌。
　　南昀正要说话，宁穆铮示意他先别说话，往前看。
　　于是南昀回过头，惊喜地发现钟表最上层的两扇小窗户打开了，有不同的塑像在里面轮流亮相。
　　那些雕像手里各自举着不同的东西，有斧头、钥匙、长矛……
　　在这两扇窗的上方，中间位置，还立着一只金色的公鸡。
　　公鸡发出一声鸣叫，下方的人像静止。
　　钟的两侧还有四座会动的雕像，有一只骷髅在摇钟，另外三个分别拿着镜子、攥着钱袋、戴着头巾。
　　宁穆铮告诉南昀，公鸡下方两扇窗户里出现的人是十二使徒。
　　两侧那四个会动的雕像分别代表死亡、虚荣、贪婪和欲望。他们同时摇头，是在劝诫世人摒弃杂欲。
　　“人要是没有欲望就不是人了， 那是神仙。”南昀听完以后说，“神话里的神仙也不都是没有欲望的。”
　　宁穆铮闻言笑了下。
　　“差不多的话，我在这里听了两遍。”宁穆铮说，“有个人跟我说，人真正的名字叫欲望。”
　　南昀没问另一个人是谁。
　　从天文钟前面离开，他们进入到圣维特大教堂内部。
　　两个人先沿着螺旋楼梯往上走。楼梯狭窄，宁穆铮在前面，南昀跟在他身后。
　　走得时间长了之后感觉有些晕。
　　“晕吗？”头顶传来宁穆铮的声音。
　　“有一点。”南昀说，“感觉像在绕圈。”
　　宁穆铮没再说话，但把速度放慢下来。
　　他们最终停在一扇铁栅栏窗户前面，窗户外面是几乎一整座布拉格。
　　同样是俯视，站在这里跟站在酒店的落地窗前感觉又明显不一样。
　　南昀想拍张照。
　　他犹豫了一会儿，伸手，小心地捏住宁穆铮的袖口，扯了扯。
　　“怎么了？”
　　“宁先生，手机能不能借我一下？”他大着胆子，小声说，“我想拍一张照片。”
　　“一张就好。”南昀举起一根手指。
　　宁穆铮把手机从外套口袋里拿出来，解锁，打开照相机，递给南昀。
　　南昀很惊喜:“谢谢！”
　　他双手接过来，举到铁窗边，找了个好看的角度，拍下了下方的布拉格。
　　只拍了一张，他拍完之后立刻将手机还给宁穆铮:“能不能麻烦您把照片发给丁助？”
　　宁穆铮把手机接过去，对着屏幕点几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