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近代现代）——forewa

　　“他本来和我一起干的。两年多以前，原计划是要调去我手下一所国际高中当校长，但听说你在这里，主动请调来了这里。”
　　望舒从未想到，毕辞落跟赵寒还有这样一层关系。
　　赵寒不轻不重拍了一下望舒的头。
　　“不过你怎么回事？你妈那么聪明，你当初怎么就差点考不上高中呢？要不是三清五中半公半私，私又恰好是我注资，你现在都不知道在那个厂打工！”
　　要是他考好了，他才更可能在厂里打工呢。
　　他竟然还是一个走后门的，当初还以为是许柏嫌弃他成绩太差，丢面子给他暗箱操作进来的呢。
　　赵寒憋了五年，现在逮着机会就吐槽，“哪里有干爹六年没见过干儿子的？都怪许柏这个吃绝户的狗东西。”
　　想到这里他就气，许柏吃绝户就是他们公认的事，只是身处大染缸，很多事身不由己，讲究一个表面和平。
　　他喝口清茶，很是遗憾后悔，“我本来六年前打算接你回首都的，但许柏说你想待在最后和母亲待的地方，那也行。我说那我时不时飞过来看看你，结果你初一的时候，他说你还没适应三清市，让我等等。初二的时候，又说正关键，那初三，更不用说。高一高二我又忙，实在抽不出时间。”
　　“等等等，等得我干儿子快不认得我了！”
　　毕辞落一边喝茶，一边给赵寒拍背顺气，“动怒伤身，动怒伤身。”
　　望舒忽然想起成绩也该出了，走后门地问：“校长，你改到我卷子了吗？”
　　“运气好。改到了。”他笑着喝了一口茶，“有些粗心，下次仔细一些。”
　　整个饭局，赵寒说了无数关于望沅的事。
　　长得好看，话不多，闷声做自己的事，还一旦做就能做得很好。
　　学的计算机，精力很旺盛，打了无数比赛，都拿了奖，赵寒就是在比赛中跟她认识的。
　　有不少人追求她，但她都不留余地的拒绝，导致后面的人都只敢暗恋不敢表白。
　　本来以为她会一直单身，但谁曾想，一毕业就结了婚，还马上生了孩子。不过这也丝毫不影响她的雷厉风行，接管盛朝后，企业规模扩大数倍……
　　望舒忽然想到了冷冰冰墓碑上的照片，比十七八岁少年人还意气风发的劲儿。
　　吃完饭，赵寒揪着他去三清最大的商圈，买了很多衣服。
　　望舒拒绝也没用，赵寒品味好，他当个衣架，毕辞落和赵寒觉得好看，两人就卡一刷，买下来了。
　　今天发生在他身上的流水变动，超过他过去六年的总和，都快能把他欠的债一并还了。
　　大包小包塞进后备箱，毕辞落开车将他送到家门口。
　　赵寒火冒三丈，安保形同虚设，绿化萎焉，氛围冷清。
　　看到望舒那栋外墙皮斑驳，无人看管大门的房子，血压都要爆了。
　　他提着十几个袋子送到望舒家里，里面更像十年不住人的样子，拍鬼片都绰绰有余，当即想拉着望舒回首都。
　　还是毕辞落阻止，不断重复，“冷静，冷静，赵总，他马上高考了。”
　　赵寒气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但也深知那不切实际，下午有个远程会议，他不得不离开，望舒送他坐上车。
　　他从车窗里伸出手紧紧握着望舒，语重心长地嘱咐，“好好考。考完我接你回首都。过几天干爹重新给你找套房子。”
　　“没事的干爹。反正马上也高考了。”
　　“等我高考完，就不住这里，不回三清市了。”
　　赵寒眼眶里泛着泪水。
　　“好好。到时候搬回首都，跟干爹住。干爹重新给你买套房子也行。”
　　毕辞落拍了拍望舒的背，“我离得比较近，有什么事，可以到办公室找我。”
　　望舒点点头，缩回自己的手，车窗上升关闭。
　　他想起还没有跟干爹一起给望沅扫过墓，又扑上车窗，说得轻又急。
　　“干爹。您有时间了，陪我去见见母亲吧。”
　　车里两人身形具是一怔。
　　几秒后，赵寒搓了把脸，尽显悲痛，“好。都过去了芙芙，往前看。”
　　【作者有话说】
　　说一下望沅给望舒取小名的思路。
　　舒芙蕾——芙芙
　　

第31章 403
　　把人送走，望舒自由坠落到沙发上，爽得滚了一圈又一圈，最后实在忍不住，大笑出声。
　　老天还是有眼的，他倒霉那么久，总算有了一件好事。
　　他笑得嘴都酸了，拿起手机，看到向白十多分钟前给他发了十来条消息。
　　向白：你终于谨慎了，终于！
　　向白：足足进步七十六分！
　　望舒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
　　向白：我早就说过，你那些算错的大题，写错的单词，弄混的化合物，只要写对了，分绝对不低的。
　　向白：早知道如此，就早点将你和池羲和调到一起。
　　向白：不过池羲和对你有用，对其他人会不会也有用？
　　向白：下周把池羲和调到和倒数第二坐坐看。
　　望舒人还懵着，消息已经发了出去。
　　月亮：不能换老师。
　　向白：怎么了吗？
　　望舒浑浑噩噩地敲字：他把我补上去的，换了我就掉回来了。
　　把同桌留住，望舒恍恍惚惚滑到聊天记录最上方，看到了向白单独截出来的成绩条——
　　考了403分。
　　多少？
　　他眼睛好像瞎了，用力揉了揉。
　　还是403，看得更加清晰了。
　　他心脏都忘了跳。
　　可不对啊，他记得他认真写了。
　　过去他从没荒废过，顶多是不得不拿出一些时间去荒废；考前他还数次学到凌晨两三点；被迫待家的那段时间，古诗词和单词他还背了那么多遍……
　　细数下来，望舒更加绝望。
　　这……这……
　　说明403是他的真实水平。
　　他眼前一阵发黑，掏出手机给池羲和发消息。
　　友：完了。
　　亲友：？
　　望舒没力气再回。
　　403，每个数字都在殴打他的眼睛。
　　他打开备忘录，制定了一个惨无人道的学习计划，规划精确到什么时候喝水和上厕所，并对其进行严格的时间要求。
　　池羲和一直在问，望舒写完百多字的时间规划，回消息。
　　友：就是突然发现。
　　友：我好像是真蠢，不是装蠢。
　　亲友：？
　　与问号一起弹出来的，是许柏的电话。
　　望舒阴云一扫而空，又高兴起来，接电话的速度比往日快上不少。
　　许柏寒声道：“谁准你搬出去的？”
　　“我。”
　　望舒轻飘飘一个‘我’字，却彻底将许柏点燃，竟顾不得斯文，破口大骂。
　　“谁他妈又允许你跟赵寒见面的？”
　　望舒冷声嗤嘲，“你怕什么？现在那么怕，之前又为什么要做那些事呢——”
　　许柏打断，“你都跟赵寒说了些什么。”
　　“什么都没说呗。”望舒倚到沙发上，“我又不想死，毕竟你说了，我的死不能对你造成任何影响。”
　　许柏当然不信，整个人神经质到了极点。
　　赵寒本来是去出差，但中途合作方不知为何竟取消了合作，即使下午有一个重要至极的会等着他，他还是千里迢迢去找了望舒。
　　最令他措手不及的，是赵寒没有主动组饭局，而是去蹭了毕辞落的那个什么谈心饭。
　　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校长，赵寒手下的人那么多，两人竟还能联系上。
　　他粗喘着气挂断电话，调出手机里的一个软件。
　　望舒的手机装有录音器。
　　他熬了一个大夜，把近一个月的录音全部听完。
　　有些地方他反反复复听了数遍，直到确认绝对没有异样，才愿意继续往下播放。
　　他的眼里血丝密布，终于将关于赵寒的一秒一秒审阅完。
　　他仰躺回办公椅，长呼一口气。
　　望舒想起许柏吃瘪就笑，想起403就又想哭。
　　像个神经病一样在空荡荡的客厅里，一下笑，一下压着嘴角，已然成了一种痛苦。
　　他捂着发麻发酸的肚子站起，地上堆满了购物袋，他艰难地在其间行走。
　　今日实在值得庆祝，望舒奖励自己打车回了家。
　　到家的时候，天已经彻底黑了。
　　望舒小心翼翼地从兜里拿出钥匙开锁，0903除了池羲和的房间还有光从门缝溢出外，一片黑暗。
　　为避免吵到别人，他蹑手蹑脚地进了卧室。
　　书桌前只剩了一把椅子，池羲和也并没在看书写作业，靠在椅子上，抬头看外面的疏星朗月。
　　蓝色窗帘随着风一摇一晃。
　　怎么看怎么落寞。
　　听到开门声传来，他慢半拍地回头看，见到望舒，讶异地半张着嘴。
　　“……椅子呢？”
　　“池汀她今天突然说要用。”
　　“她出去农家乐了。”
　　“……”
　　望舒关门走过去，坐上书桌，垂眸危险地看着池羲和，“想些什么呢？为什么把我椅子搬走。”
　　“以为你……不回来了呢。”
　　“我什么时候说了？”
　　“你没回我消息。”
　　望舒真是心累，掏出手机，恨不得十个手指一齐发动，给池羲和发了无数个冒问号的表情包。
　　他举起手机朝池羲和脸上怼去，“够了吗？”
　　“……”
　　他抬脚踩向池羲和的椅上、两腿之间，用力连人带椅往外推。
　　“把椅子搬回来。”
　　“好。”
　　“怎么不动？”
　　“你还踩着。”
　　“……”
　　望舒收回脚。
　　【作者有话说】
　　望舒的浏览器记录若干则：
　　男朋友太玻璃心怎么给足安全感
　　男朋友不亲就不说真话怎么解决
　　高考六百分速成
　　许柏什么时候能入狱
　　

第32章 谁是渣男？
　　池汀为期两天多的农家乐结束。
　　池羲和洗完澡出来，黑着一张脸，看李梨给他发的消息。
　　是梨不是黎：还剩1632。你放心，我们带着池汀好好体验了一把，没有刻意省钱。
　　是梨不是黎：剩下的钱转你支付宝了。
　　他退出微信，钱有零有整地退了回来，退的钱还是2544。
　　他发了条消息过去，不出所料，支付宝被两人拉黑。
　　他干脆也拉黑两人，将456分别转到两人的银行卡。
　　一直没回消息的李梨回了，装死的蒋钦也活了。
　　经过一天的冷静，望舒接受了403这个事实，愿意再聊起成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