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近代现代)——forewa

分类:2026

作者:forewa
更新:2026-10-03 16:39:38

  池羲和被迫又看了一次这些文具。
  池羲和将这些文具收进笔袋,动作有点大,即使在课间闹哄哄的教室里,发出不小的声音。
  望舒终于察觉,“你怎么了?”
  “没什么。”
  鬼才没看出来。
  池羲和脸上明晃晃写着三个大字“我有事。”
  望舒耐心地又问了一遍,“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
  “……行。”
  望舒并不清楚池羲和在闹什么别扭。
  实际上,外人都不一定能看出池羲和在闹别扭。
  因为池羲和并不会甩脸色,也不会不理望舒。
  他生气与不生气的区别就是:
  不会主动说话,但对望舒有问必答。
  放学时,不再主动帮望舒提书包,但望舒手往前一递,他就一声不吭地自觉接过。
  每天一起上学,不再提前特意叮嘱天气,但要汇合后看望舒穿得少,就面无表情地让他回去加衣。
  伤敌八百,自损一千。完全是在惩罚池羲和他自己。
  他这样反而搞得望舒不知如何下手。
  他要真对望舒恶语相向,望舒大可生一个更大的气骂回去。
  他也不说究竟为什么别扭,望舒想哄都无从下手。
  望舒只是嘴臭而已,池羲和真生气了,他不会没心没肺地置之不理,否则在体育课上就不会同意池羲和冒昧的邀请。
  可要他哄出朵花来,他也实在没那个本事。
  别过已经重新装修好,今天周五,池羲和要过去上班,没几秒就收拾好东西走出去。
  望舒慢池羲和几秒,紧赶慢赶追上像散步一样的池羲和,悻悻地说:“我以为你不会等我呢。”
  池羲和走的步伐快起来。
  望舒追上去,硬邦邦地说:“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
  “……哦。”
  这样的对话一周内已重复了数遍。
  十来分钟过去,池羲和毫无预兆地停了脚步,望舒直直撞上他的后背。
  池羲和竟然主动开口,“你进去吗?”
  望舒跃过他,看到崭新的别过。
  别过完全照着原来的样子装修,就像没有遭受过那场无妄之灾一样。
  玻璃门上熟悉的白色猫咪纹栩栩如生,一双白漆刷出的眼睛,圆润可爱。
  “当然不。我难道还想别过再被砸一遍?”
  “给我进去!”林肆不知何时出现,推搡着望舒的肩,“再来砸我就告他们,花钱找最好的律师告。”
  望舒被推得撞进池羲和的胸膛,现在见到林肆,多少有些尴尬。
  林肆不要他赔偿,但望舒执意定下每个月转两千偿还的欠条,还在林肆抗议前,先去支付宝把钱转了,就把对方各个联系方式都拉黑,等着下个月还钱的时候再拉回来。
  “林、林老板。”
  林肆一手推一个,把他们两个从寒冷的巷子推进暖融融的咖啡馆。
  望舒把书包从池羲和手里接过来,为了不占位置,背到自己身上,坐在吧台前,趴在桌上。
  他学着别人的样子,去占池羲和的便宜,时不时就去摸一把池羲和的手背,还捏着他的手指摇晃把玩。
  屋里有几个客人是目睹那日望舒吻池羲和的当事者,现在这番互动,在别过里引起不小的躁动。
  望舒浑然不觉,池羲和无奈叹声,将自己的手收了回来。
  望舒退而求其次,拨弄着眼前的多肉,不想再陪池羲和玩你追我赶的游戏,直接问出来:“你究竟为什么生气?”
  一杯浅青色的果茶推到望舒手边,翠绿色的柠檬在水中飘晃,上面缀着一片新鲜的薄荷叶。
  池羲和不回答。
  望舒又说:“池羲和,我俩都是好朋友了,有事你就说,你瞒着的这件事,已经影响到我们友谊的可持续发展了,你没发现吗?你也别别扭,别觉得说出来伤感情。”
  池羲和好像更生气,操作时弄出各种叮铃哐啷的声响。
  “……”望舒谨慎地斟酌措辞,最终决定转换策略,攻防易地,“池羲和,我从没有这样哄过别人一周。”
  池羲和眉眼间终有松动。
  望舒乘胜追击,净挑好听地说:“但我乐意哄你。看在我哄你那么久的份上,把原因告诉我呗。”
  “那些文具我都还没用。”
  “嫌不好用?”
  “你把它拿回去。”
  望舒回过味了,“你别说你是因为我还你文具生气的。”
  哪有人生气那么奇怪的,难不成借你不还才高兴?
  池羲和估计也觉得这理由离谱,不情不愿地承认,“是。”
  望舒无语凝噎。
  他问:“为什么?”
  “不想我们之间算得那么清。”
  “……我只是不想欠别人东西而已。”
  “那更不想我们之间算那么清。”
  池羲和双手撑着操作台,俯身逼近,沉声说:“这样才够特殊,不是吗?”
  【作者有话说】
  池羲和这一周:
  生气——不想再生气,想对他好——不甘心——强迫自己装出生气
  最后循环。
  

第20章 未来
  陆陆续续来了新的客人,池羲和重新忙碌起来。
  望舒没追问,池羲和没解释。
  林肆将相机里的照片整理完,也来到高脚凳坐下,指着望舒的饮料:“我也要一杯。冷的。”
  她还是不想放过望舒这张脸,否则简直是暴殄天物,“想去别的地方工作吗?我还有别的店,花店,面包店,自行车店……很多。”
  她掰着手指头一个个数,望舒忙不迭挥手拒绝。
  他就是行走的扫把星,不定时的炸弹,跟谁走得近,谁倒霉。
  “算了算了。到时候给你店砸完了。”
  望舒语气认真。
  林肆正了神色,“你是惹上了什么人?”
  “惹上了我爹。”
  望舒一点不介意家丑外扬。
  林肆没表现得多震惊意外,圈子里的事翻来覆去就是那些,虎毒不食子,但人不一定。
  “你爹是谁?”
  “许柏。”
  林肆终于露出比较大的表情,“盛朝?”
  “嗯哼。”
  池羲和默不作声地做果茶,没插话。
  林肆接过,望舒手里那杯也加入了新的,但还是热的。
  “许柏……”林肆喃喃,“完全看不出他是这样的人。装得挺好。”
  她问:“他……为什么这样?”
  池羲和也停下动作。两双眼睛齐齐看着他。
  “我妈遗嘱里肯定是我继承盛朝。我也马上成年了,怕我跟他抢呗。”
  “不过他还有一丝人性。至少没直接杀了我。”
  林肆精准吐槽,“有人性个什么啊。他现在很好吗?坏跟更坏都是坏。”
  她不喜欢这个话题,有种深深的无力,尤其是望舒说得一副不在意吊儿郎当的样子,明明是自己的事,像在转述别人的一样。
  她朝池羲和说:“以后周五下午你不来。周末下班也早些。毕竟是高三,我可不想害你名落孙山。”
  池羲和同意,“好。那你重新算一遍工资。”
  林肆无语,“还没有混到需要给你降工资那么差。”
  她霸气地出了别过。
  望舒将吧台前的位置让出来,让无数望眼欲穿的人得以去占池羲和便宜,自己一个人缩到不待见的角落椅子里,也不玩手机,就看着池羲和进进出出,不知道在想什么。
  别过里人来人往,客人从望舒眼前经过又走。
  到点下班,池羲和将店里音乐关闭,灯关掉大部分,只有望舒桌子上的流苏吊灯还亮着。
  池羲和坐到望舒对面,“在想什么?”
  “没想什么。”
  池羲和盯着望舒不说话。
  “……”望舒从桌上直起身,“你想好上那个大学了吗?”
  “你去哪个国家?”
  “我不知道。”
  “有‘我不知道’这个国家吗?”
  “……”望舒改口,“你打算去首都哪个大学。”
  “去‘我不知道’这里读。”
  望舒当他开玩笑,干笑两声,以示回应。
  “申请表你填了吗?”
  “填了填了。你那样看我干嘛,我真填了。”
  “我有什么不填的理由吗?”
  池羲和将仅剩的灯光关闭,提起望舒的书包,锁上玻璃门,和望舒走在小巷里。
  “你……妈妈呢?”
  “出了车祸。”
  意料之内。
  鲜有母亲会对自己孩子坐视不管。
  【作者有话说】
  十七八岁,比起天不怕地不怕的莽撞,更多的是迷茫。
  

第21章 下次
  二轮复习资料费已经出来,六科加起来要八百七十二。
  他翻出向白的微信,将钱转过去。
  向白又装作没看到消息,望舒一如既往地用老办法消息轰炸,各种各样的表情包,发了几百个,对面终于接受转账。
  向白:下周月考仔细点,相信自己[握手][玫瑰]
  月亮:好的![握手][玫瑰]
  望舒看了一眼时间,晚上十一点,望舒嫌太早,就没给许柏发消息。
  翌日六点的闹钟一响,望舒绝望地关掉闹钟,在床上躺尸,想对自己说算了。
  他艰难地爬起来,神智还没回归,人已站到洗漱台前。
  玉兔围着他转,尾巴快翘上天,甩来甩去,显而易见的高兴激动,翘首以盼地等待出门。
  望舒绝情地将玉兔赶出去,关上门,放出冷水往脸上拍,凉得他倒吸一口冷气。
  但确实奏效,人清醒了许多。
  他拉开卧室窗帘,外面一片漆黑,分不清天与地的边界,整个世界像回到盘古开天辟地前的混沌状态。
  他给玉兔倒了些狗粮,翻出书包里的书。
  出师未捷身先死,要开始学习了,反应过来家里连书桌都没有。
  望舒在卧室转了一圈,瞄准床头柜,随便将上面的东西清理干净。
  书桌有了,他插腰看向角落的监控。
  须臾,他从笔袋里抽出一只笔芯,将另一个床头柜抱到监控下面,踩上去,用力将笔芯扳断,将流出的墨水涂抹到监控上面,最后犹嫌不够,又掰了一只加盖上去。
  他将数学一轮书铺到“书桌”,手肘悬空,写字很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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