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近代现代)——forewa

分类:2026

作者:forewa
更新:2026-10-03 16:39:38

  他语调诚恳,还染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哭腔,一点也不做作反而尽显真挚。
  彷佛真的在遗憾后悔。
  望舒手背青筋暴起,耐心彻底告罄,无视许柏警告的视线,对别人讨好的搭话视若无睹,大步迈向阳台,点燃一根香烟,猛吸一口,才压下心里的躁郁。
  许柏一直在加强所有人对他的印象——
  望沅死了,而他许柏是望沅的丈夫,也是她唯一孩子的父亲。
  所以一有宴会,他就常常拉着望舒在望沅昔日好友前露面,不断提醒所有人这个残酷的事实。
  总会有真心实意心疼望舒的人,分些面子给许柏,同样的合作,如果盛朝可以做,那就盛朝。
  望舒不仅要回应别人对他真挚的关心,还要承受别人对他的阿谀。
  细碎的雪飘下来,首都跟三清的冬天完全不一样。三清捱了冻,也是见不到雪的。
  望舒视线从宴会厅里每一个人的正脸上扫过去,依旧没找到赵寒。
  这已经是他今夜找的第四遍。
  他五年多没见过赵寒,对他样貌的认知,只能通过在网上搜寻的照片重塑,担心是自己的问题,所以一遍又一遍地找。
  直到现在仍无果,望舒终于不得不再一次嘲讽自己的天真。
  赵寒每年去三清市扫墓,许柏都会勒令他待在家里,甚至于直接将他带走。
  今天这场宴会愿意让他来,愿意让他到首都,那肯定就是确认赵寒此刻人不在这里。
  冷风吹过、香烟燃得更盛,望舒缓缓将其举起,直对着许柏的头。
  青灰色的烟往上飘,像许柏被烈火焚身后扬起的骨灰。
  直到宴会结束,祁纵都还一直被围着问东问西。
  望舒由于一直待在阳台,宴会一结束,望舒就乘机混着出去。
  司机在楼下候着,他被送回酒店楼下,手机终于还到他手上。
  他将手机开机,先对着银装素裹的首都拍了张照,才去看不断跳出的微信消息。
  林老板:望舒,保护好自己。别过不用在意,我有钱。
  祁连山:我没想到赵祝预会把你兼职的事告诉许柏。
  时潭:我让祁纵也去北京了,有什么事让他解决。玉兔我会喂的。
  他一一看了过去,没有一条来自池羲和。
  望舒难得主动,把刚拍的照片发过去。
  月亮:首都下雪了。
  太阳:冷不冷。
  其实没有三清市冷。
  月亮:冷。
  太阳:明天这里出太阳。
  月亮:嗯。我明天回去。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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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你说呢
  首都飞三清的航班,只有晚上的,还要在另一个城市中转三小时。
  望舒还是买了,但没给池羲和发消息说什么时候到,所以当他堪称颠沛流离地回到广寒宫,看清门前站着一个人时,他吓得掉头就跑。
  最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停下。
  池羲和没几秒就带着一阵冷冽的风立在望舒面前,盯着望舒的嘴看。
  望舒昨天一通折腾,直到今天唇色都是虚弱的白。
  但望舒气势却一点没输,“看什么看!”
  绕过池羲和,就要往自己家走去。
  池羲和拉住他,“一起去走走?”
  他们走到嘉明湖公园,绕着波光粼粼的湖水散步。
  月亮的倒影随着水的荡漾晃动,野鸭子在上面游戈拉出弓形。
  流水声伴着不知名虫鸣,脚踩过厚厚的梧桐叶发出脆响,空气中弥漫着腊梅的清香。
  望舒借着黑暗,拿手用力搓了很多次唇。
  池羲和说走走,好像就真的只是走走,连话都不准备说,
  虫子叫得越来越欢,显得他们之间安静得有些过分。
  望舒被虫鸣弄得烦躁,池羲和的缄默不语让他心慌。
  望舒说:“我又不是不想白天回来。机票只有晚上的。”
  “我没有生你气。”池羲和揉了一把他的头发。
  “那你为什么不说话?”
  “我在想,以后会是什么样的。”
  他神情认真,不似作假。
  望舒踩着池羲和的影子,好心劝他,“池羲和。不要想太多。在未来到达前,什么答案都没有。”
  “不要试图窥探未知。”
  “没。只是想给自己找个目标。”池羲和停下,望舒专心踩着他的影子,一个不注意,直直撞上他的背,他反问望舒,“你呢?”
  “我?我不在乎以后,什么样都可以。我决定不了。”
  望舒没有一丝迷茫,好似真的顺其自然任凭天意。
  他撞了一下池羲和的肩,“所以呢,你的目标找到了吗?”
  “很早就找到了。”
  “……那你刚刚就是纯不想跟我说话。”
  “如果我说,是想说的太多导致不知从何说起,你信吗?”
  他们正好走到一盏路灯下,那么亮的灯,仍照不清池羲和装载了太多而波涛汹涌的眼睛。
  望舒觉得自己好像要被吸进去。
  这句话跟世间无数承诺和誓言一样,无论表面看上去多么真挚,但里面到底是真情还是假意除了说者别人都无从可知。
  望舒见过太多空口无凭的虚伪。
  “你求我,我就信。”望舒说。
  “那求你两次。”
  池羲和牵上他的手腕,这个位置拿捏得非常好,没有十指相扣亲密,但同样有说不清道不明的暧昧。
  池羲和竟然去买了酒。他们随便找了湖畔的一处草地坐下。
  望舒问他,“池羲和,你不跟我说你一杯倒吗?难不成骗我?”
  池羲和好笑地纠正他,“一杯倒就不能喝酒了吗?”
  “那看在你刚刚求我两次的份上,你喝醉了我勉强给你甩回家。”
  望舒一边说,一边伸手去拿酒,池羲和先他一步,将酒全拿到自己这边,赶在望舒质问前,道:“你昨天喝了很多,今天不能喝。”
  “我就干坐这吹冷风看你一个人买醉?!”
  池羲和把自己的外套脱给他。
  “……”望舒把外套甩回去,硬邦邦地说:“不走。”
  望舒真的没走,真的留下来像神经病一样看同桌买醉。
  酒精刺鼻的味道飘荡在冷空气里,迎面吹来的冷空气还带着湖面的水汽。
  望舒一个寒颤还没打出来,整个人如遭雷击地定在原地。
  池羲和的唇从望舒脸侧离开不过咫尺,再次贴上去。
  望舒推开池羲和,尽管这不是两个人第一次亲,但上次是他主动,这次是池羲和主动,赵祝预也不在这附近。
  “你喝酒给自己装胆呢!”
  望舒气势很凶,池羲和也不相上下,欺身上前,箍住望舒的手腕。
  望舒被压着,需要半仰头看他,但并不显弱势,反而带着股非常嚣张的气质。
  望舒提醒他,“池羲和,自那以后,我既没抱你也没亲你。”
  “是你一直在对我又抱又亲。”
  池羲和不置可否。
  他离望舒的距离一直很近,但始终不亲上去,又不愿意放过望舒。蹭蹭望舒的鼻尖,贴贴望舒的脸,埋在望舒脖颈笑。
  望舒被他的吐息弄得难受,骂他,“不亲就给我滚。”
  池羲和松开望舒的手,望舒还来不及活动手腕,池羲和泄力,整个人压到望舒身上,望舒被这猝不及防的重量一压,整个人差点背过气去。
  “池羲和,你恼羞成怒压我干嘛。”
  “还有,你不要对着我脖子笑,很痒!”
  望舒破口大骂,池羲和置若罔闻。
  三分钟过去,望舒突然不骂了。
  池羲和撑起身问他,“怎么不骂了?”
  摄像机录像一闪一闪的红点被池羲和挡住,望舒和跟踪着他的人无声地对峙着。
  池羲和见望舒不理他,连眼神都不在他这里,有些不满,又问一遍,“为什么不骂了?”
  时隔几个星期,望舒再次揪住池羲和的衣领,他眼里透着疯狂的笑意,用力一扯,将池羲和拉低,就挺身直直吻上池羲和的唇。
  池羲和愕然地看着他,紧接着就闭上眼睛,把望舒按回草坪,双手撑在望舒的肩侧,力气大到磨得望舒嘴疼。
  池羲和一路吻到望舒的脖颈,厚重的吐息撩拨过望舒的颈侧。
  似乎由于他们这里太过干柴烈火,跟踪录像的人终于不好意思地离去。
  望舒再次把池羲和推开,伸出手掌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池羲和的脸,“亲得爽不爽。”
  池羲和迟疑着点点头。
  难得诚实。
  望舒勾着他脖颈下来又亲了一下,池羲和追上来打算继续亲,望舒把他推开了。
  “我看你这不是想亲的吗?刚刚怎么亲完脸就不亲了?”
  池羲和拉开他的手,执着地垂头亲他的眼睛,“不知道你想不想亲。”
  “……”合着是担心自己性骚扰,望舒任他在自己脸上落下一个又一个吻,问他,“那你觉得我想不想?”
  “不知道。”
  “……”望舒气得心梗,彻底推开池羲和,冷冰冰地说,“不想。”
  池羲和眼里的光暗下去,但终是没继续,自己爬起来后去拉池羲和。
  于是,望舒惊呆了,朝池羲和发自内心地比了个大拇指。
  本来望舒觉得池羲和不像醉的样子,顶多就是借着酒精壮了几下胆。
  直到池羲和起身开始收拾垃圾,重心由低变高,走路都晃晃悠悠的。
  望舒大发慈悲地扶住池羲和,人帅心善地带着他往家走。
  “你会断片吗?”
  “断片?”
  “……”不跟酒鬼一般计较,望舒耐心解释,“就是酒醒后什么都不记得。”
  池羲和有些落寞地说:“会。”
  “那就好。”
  望舒没费多少力将他带回家里,本想让他睡沙发,但反应过来家里并没多余的被子。
  这个天气,没有被子能冻死人的。
  他将池羲和带到卧室,指着床,朝池羲和命令:“坐好。”
  池羲和板板正正地走过去,端端正正地坐好。
  不去当兵可惜了。
  “……等我。”
  望舒确保池羲和会原地等着而不会乱跑后,飞速跑进浴室,用热水浸了帕子。
  望舒拿着帕子,目瞪口呆地站在床侧。
  进去时坐得有多端正,出来时就躺得有多板正。
  短短几秒间,池羲和已经躺下睡着。
  望舒将帕子呼到池羲和脸上,非常粗暴地给他擦完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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