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近代现代）——forewa

　　月亮：你不是说你怕黑？
　　太阳：我家附近有路灯。这段路不怕。
　　月亮：那我去哪里找你？
　　池羲和发了个地址过来，距离望舒家步行不过三分钟的一家超市。
　　太阳：我六点二十左右到。
　　太阳：你回去再睡会儿。
　　太阳：今天很冷，先别下来。
　　望舒的头发还在湿淋淋的滴水，怎么可能再睡着？
　　十分钟后，望舒陷入熟睡。
　　池羲和换好鞋子，背着书包，被妈妈叫住。
　　陈溪打着哈欠伸着懒腰从房里出来，睡眼惺忪，“今天出门那么早？”
　　“去学校写作业。”
　　陈溪还未出口的疑惑咽回去，换成，“那么努力啊。”
　　“嗯。”
　　陈溪拿着手机走到他面前，推推他的肩膀，虚心请教：“教教我怎么打车，你爸去买牛，我下午去给你开家长会。我不识字，不知道怎么用。”
　　池羲和接过手机，问了一句，“之前不是教过吗？”
　　没有带着任何不满责备，只是普通地问了一嘴。
　　陈溪不甚在意，“唉呀，我们记性不好，那像你们高材生！再教一次。”
　　池羲和没说话，耐心细致地将每一步都给陈溪讲清楚，每一步都截了图，并将该点哪里，都用涂鸦笔圈出来。
　　确保陈溪懂了后，他才将手机还她，不知道第几遍的又提了一遍：“你可以学着考驾照，这样会方便很多，过年想去外婆家，就可以自己开车去，”
　　陈溪的表情不以为然，但池羲和坚持把话说完，“就不用看我爸的时间了。”
　　陈溪也不知道第几遍一模一样的回答：“唉呀，我笨，他们说科目一是考试，我肯定过不了。再说了，等你高考结束，你也考了驾照，我们家就有两个会开车的人了，到时候你们全当我的司机。”
　　池羲和转身走了。
　　陈溪却主动追问：“怎么了嘛？你还想说什么。”
　　“没什么。”
　　池羲和有些烦躁，陈溪过年让池淳深开车去外婆家，连她自己都没意识到的有些低声下气的语调在他耳畔响起，隔着时空仍尤为清晰。
　　他最终还是没忍住，说：“考一个吧，我教……”
　　他的话被陈溪打断。
　　“我考不过的，我笨……”
　　她哈欠连天地转身走进卧室。
　　池羲和到的时候，望舒已经靠着电线杆抱臂等着他。
　　望舒还没反应过来。整个人又被池羲和紧紧搂住。
　　“你又抱我。”
　　冬天的夜晚漫长无比，早上六点多，看不到任何一丝太阳的光辉，只有路灯点缀在道路两侧，在一望无际的夜色前，非常微不足道。
　　两个人的影子被拉得很长很长，长到不分彼此。
　　“不是抱，是检测。”
　　“给我滚。”但望舒并没推开他。
　　“检测一下你在外面站了多久。”
　　望舒提醒他：“你身上比我还凉，拿什么检测。”
　　池羲和就把头埋在望舒肩窝笑，呼出的气撩拨得望舒很痒，望舒忍无可忍地推开他。
　　【作者有话说】
　　望舒：你把我老公怎么了？
　　Forewa：我什么都没干……
　　池羲和：他叫我老公了。
　　

第12章 坐着陪你
　　家长会已经开了十分钟，陈溪仍没来。池羲和打了个电话过去，陈溪说她还是不会打车，捣鼓了半天，最后去找了隔壁商家的女儿帮她打了一个。
　　池羲和和望舒坐教室里，自己给自己听家长会。
　　家长会没说些什么，翻来覆去无非就是高三如何重要，家长怎么做好后勤保障工作，就算没有助力，也不能有阻力。
　　这里望舒一个字没听进去，也不需要听。
　　陈溪姗姗来迟，池羲和让出位置，起身出去。
　　班会课收尾，向白开始展示第二轮复习资料的订购价格。
　　六科，有些科目还不止订一种，杂七杂八下来，要八九百。
　　望舒趴到桌上，将违禁品从桌洞谨慎地拿出来，点开微信余额。
　　望舒翻了一个极大的白眼。
　　他给许柏又发了一条消息催生活费，然后……厚着脸皮，去找林肆预支一个月的工资。
　　家长会结束，望舒坐在位置上收拾书包。
　　陈溪开始找望舒搭话，“同学，你好。我那个问一下，羲和他在学校表现怎么样呀？”
　　望舒把池羲和的成绩夸得天上有地上无。
　　陈溪有些为难地说道：“不是这方面，就是、就是平时他说不说话，会不会跟别人一起玩之类的？”
　　望舒认真思考，回：“他跟熟的人话挺多的，不熟的——几乎不互动。”
　　“那他熟的人多吗？”
　　“不多。”望舒非常大言不惭地说，“只有我一个。”
　　谁曾想，陈溪竟然还很欣慰，激动地握着望舒的手，“有就好！有就好！”
　　两人收拾完东西一前一后走出来。
　　陈溪提着自己的包，见到站在门外倚着廊柱的人有些讶异，“羲和，我还以为你会先走呢。”
　　“没。”池羲和跃过他，把望舒还没背上肩的书包勾到自己手里提着，“妈，你先走吧。”
　　“行。多跟你同学玩玩。”
　　望舒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陈溪眼里有若隐若现明亮的水光。
　　“池羲和，你这样搞，很像我在虐待你。”
　　“我不觉得。”
　　两个人顺着放学的人流往校门口走，被祁纵拦住了去路。
　　祁纵挤到两人之间，池羲和被迫往外退了一两步。
　　他揽着望舒的肩，用力晃了几下，“芙芙，打篮球去不去？”
　　闻言，池羲和上前一步，把书包还给他，转身就要离开。
　　“你不去吗？”
　　望舒被余晖晃得眯了一下眼睛，睫毛颜色比较浅，此刻被太阳照着，像在发光。
　　“我不会打。”
　　望舒朝他走去，勾着他的肩，把他往篮球场拖，“你妈妈让你跟我好好玩玩。”
　　池羲和初中的时候跟蒋钦打过，但自从蒋钦辍学后，他就没再打过。水平本来就一般，快三年没打，更是不行。
　　但为他加油呐喊的人仍不在少数。
　　池羲和长得好看，身上带着十七八岁独有的少年气，用手抓握篮球时，手背骨头突起，错落有致；跑起来带出的风掀起白色校服衣摆，恰到好处的薄肌若隐若现。
　　周围的看客大多只知道投篮进或没进，别的什么看不太出来。
　　但渐渐的，由于池羲和的打球策略太过单一，观众们摸了个大概出来。
　　池羲和传球被围住了，即使望舒跟他相隔大半个球场，这球是只会传给望舒的。
　　而一旦望舒开始传球，池羲和更是比对手防人还贴得更紧地保护。
　　幸而这只是一群学生无伤大雅的娱乐局，否则唾沫星子能把池羲和给埋起来。
　　祁纵喘着气找池羲和搭话，“不是兄弟，你是只看得到望舒，看不到我们吗？”
　　“不是。”
　　但池羲和看都没看他，径直去找喝水的望舒了。
　　“还说不是！”祁纵吐槽一句，在一众给他送水的人里，精准找出被他胁迫而来坐在一旁百无聊赖的时潭，非常为难地让并没给他准备水的哥给他递一瓶水。
　　望舒一局里被池羲和传了无数个球，累得够呛，举起水杯就喝了大半瓶。
　　望舒靠着铁网坐下，池羲和紧挨着，望舒挪开。
　　赶在池羲和露出什么让人心烦意乱的表情前，望舒打断施法，“贴那么近，你不嫌热？”
　　“不嫌。”
　　“……我嫌。”
　　十来分钟后，精力旺盛的祁纵马上开启了下一局。
　　池羲和看着不准备动弹的望舒，“你不打了？”
　　望舒姿态非常散漫，一双长腿一曲一直，“我怕你再上场池命不保。”
　　冬日天黑得早，天际线残霞的颜色越来越淡，篮球场旁的照明灯亮起，篮球场仍旧人声鼎沸。
　　池羲和不知道为什么场上忽然爆发一阵此起彼伏的大笑。
　　望舒也在笑，笑得连肩膀都在颤。
　　他一扭头，发现池羲和不知何时又贴过来，但他现在不热，大发慈悲地不予追究。
　　他笑得仰靠在池羲和的肩，问：“你刚刚看到了吗？”
　　池羲和终于愿意将眼神施舍给篮球场。
　　一肢体不太协调的大高个投篮结束，挂着篮筐晃悠几下，咚得一下落地。
　　“没看到。”
　　“刚那人投错篮板了哈哈哈……”
　　“他一路传球都非常顺利，我以为他有什么新战术，结果纯是搞错了哈哈哈哈。”
　　望舒绘声绘色地给池羲和讲解笑点。
　　池羲和没看到完整的始末，笑点理应减半。
　　但他也跟着笑起来，和望舒两个人笑得东倒西歪。
　　【作者有话说】
　　望舒，你大错特错！
　　池羲和是跟喜欢的人话很多，多到望舒有时候会被他念叨烦。
　　但望舒转念一想，池羲和肯定是憋久了才这样，所以宁愿自己耳朵被吵，他也不会打断。
　　

第13章 都可怜
　　一到饭点，人就会多起来。
　　这是望舒总结出来的望舒定律。
　　他和池羲和不得不轮流吃饭。
　　隔间里灯光昏暗，虽然定时打扫，但因常年不见光亮，仍有霉味萦绕在鼻尖。
　　望舒吃饭习惯向来不好，时间不规律，营养不均衡，吃得也又快又急。
　　他三两下刨完最后两口饭，擦擦嘴，就出门去换池羲和。
　　池羲和颇有些无奈，“你又吃那么快。”
　　“我不吃快点，你那份就凉了。”
　　望舒找借口，面上非常不耐烦地把池羲和推进隔间去吃饭。
　　他洗完手准备做咖啡，特殊提示音响起来。
　　望舒手速非常快的掏出手机，果然是林肆新发来的红包。
　　叮铃铃的金币声响起。
　　望舒一挑眉，心情显然非常愉悦。
　　余光见到有人进来，望舒收起手机，唇角难得勾起来的弧度还没褪去，问：“请问喝些什么——”
　　望舒陡然噤声，薄唇紧抿，眼神带上极度的戒备攻击性。
　　十来个身穿黑色西装的保镖十分高调地挤入别过，体型壮硕，衬得别过像小了整整一圈。
　　望舒冷若冰霜地问，“许柏又想做什么。”
　　没人理他。
　　朝他走来两个人，粗暴地一脚将隔绝操作台和咖啡厅的小木门踹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