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近代现代)——forewa

分类:2026

作者:forewa
更新:2026-10-03 16:39:38

  地板凉得他屁股难受,他扭头盯向一旁的玉兔,玉兔被吓得站起来,后退远离他,顺带将自己的粉床拖走,趾高气扬地重新躺下。
  望舒笑了一声,去拿了一件初中的衣服,随意垫到地上坐了上去。
  做到后面,望舒头都在发热,把手插进头发里能取暖的程度。
  深夜,望舒从题海里抬起头呼吸,摸过手机看了一眼时间。
  凌晨两点零三分,下面是一行小字的日期。
  2020年11月29日。
  望舒目不转睛地盯着,直到手机自动息屏。
  他沉默着站起身,在有些空的衣柜里翻找,找出最贵的一套素色衣服,整整齐齐地将它们叠好,放到衣柜的角落。
  望沅生日马上到了。
  在这周一。
  洗完澡出来,将近三点,望舒满意地发消息轰炸许柏,提醒他发生活费。
  早上七点多,已经写半小时作业的望舒,接到许柏打来的一通电话。
  许柏开门见山地问:“卧室的监控你动了什么手脚?”
  “你猜?”
  “电话挂断十分钟内,我要看到它恢复正常。”
  一日理万机的大老板,竟时刻盯着望舒的一举一动……
  望舒翻了个白眼,只遗憾许柏看不到。
  “周一赵寒过去看你妈。”
  “这次是去哪里儿待着?”
  望舒撸着狗毛,对此早就轻车熟路。
  “自己在家待着。周三再回学校。”
  一声模糊的“爸爸”从听筒里传来,声音稚嫩,语调带着欣喜。
  是许柏七岁的小儿子。
  嘟——
  电话直接挂断。
  望舒终于有些恍惚。
  五年多以前,他也这样叫过许柏。
  足足愣了十多分钟,望舒才去将监控上的墨水擦干净。
  被许柏看到也没什么亏的。
  他在许柏眼里才不是任人摆布的形象,努力学习无非就是将台面下的事搬到台面上而已。
  而且他仔细想了想,或许让许柏看到更好。
  他需要拿捏好某个度,通过激怒许柏,来证实他的猜想。
  他拿起衣柜角落里的衣服进了浴室,出门前套上一件黑色羽绒服,就牵着玉兔走了。
  路上,池羲和给他发了消息。
  太阳:需要我帮你请假吗?
  月亮:你怎么知道我要请假?
  太阳:你每年有几个时间段都要消失几天。
  月亮:要请假,周三回去。
  他将手机揣回裤兜,一路顶着寒风骑到郊外。
  远远的,就看到不远处林立的碑林。
  他停好车,牵着玉兔走进石板路,松柏上覆了水,远山青黛连成一线,在薄雾里若隐若现。
  他一直走到道路尽头,再往上走两排,最后止住脚步。
  他弯腰仔细地将墓碑上的灰擦干净。
  灰白照片里,望沅的锋芒刺破死寂的照片边框溢出来,微仰着头,带着与生自来的高傲,和初出茅庐不把世界放在眼里的年轻气盛。
  她墓碑周围的草坪,比其他地方都绿。
  冷冰冰的墓碑边缘,散落分布着几朵鸢尾花。
  是望舒在望沅下葬当日种的。
  鸢尾花往往春末夏初才绽放,但望沅碑前这几朵,似乎一年四季都在开。
  或许,是因为望沅最喜欢的花就是鸢尾花。
  他坐下靠到墓碑上,玉兔用头蹭他的手。
  寒风吹过,将松柏吹的摇晃,鸢尾触到望舒手掌。
  望舒一句话都没坐,就在望沅墓前坐了整整一天。
  直到墓园关门,望舒不得不走。
  他摸了一下那张褪色的照片,“妈,下次再说。”
  【作者有话说】
  >﹏<
  

第22章 给我说!
  从陵园回来,望舒做了一整夜的噩梦,最后生生被吓醒。
  冷汗浸湿了后背,他大口大口地喘息着。
  雷声那么响,暴雨那么大,火光依然染红半边天。
  望沅紧紧抱着他,两人倒在血泊里,血水绵延千里。
  他耳朵撞出了问题,什么都听不真切,只有一阵阵的嗡鸣。
  救护车的声音混杂在嘈杂的脚步声里,一直在响,却不见来到身边。
  望沅搂着他的手渐渐脱力,呼吸也越来越浅。
  他急得哭出来,漫天雨水都变成他的泪。
  下一瞬,雷停了,雨止了,望沅消失。
  望舒一个人站在广寒宫前,脸色涨紫,浮现出痛苦的神色,许柏掐着他脖颈的手收紧。
  那早就过去了,现在的望舒还是剧烈呛咳起来。
  天色未亮,望舒困在未尽的梦魇里,被拖进恐惧的深渊。
  他摸索出手机,本想打字,但简简单单的一个名字,怎么都打不出来。
  他最后抖着手,发了条语音过去。
  叫的是池羲和的名字。
  他不知道这样一条消息有什么用,这个时间点,根本没人能回他。
  他将贴到额上的碎发拨到脑后,从床上坐起来,脸上血色褪尽,捧起玉兔的脸,贴了贴它的额头,“没事了。”
  此时此刻,他竟然笑出来。天地之大,而能与他说话的,竟只有一只狗。
  他起身,准备去浴室洗个澡。
  然而,就在此刻,在整个世界本该陷入熟睡的时间,望舒的手机响了。
  来电人——太阳。
  望舒满是惊诧地立在床侧,一时忘了接通。
  拨电的人耐心至极,自动挂断后,锲而不舍地再次拨了一个。
  望舒僵滞地接起。
  池羲和声音犹带着刚醒的嘶哑:“怎么了?”
  “睡不着。”望舒在床侧滑坐下,“所以发消息去把你吵醒陪我一起失眠。”
  池羲和竟然笑出来,“那还好我没开免打扰。”
  望舒实在忍不住了,“你再这样,我以后会更加蹬鼻子上脸。”
  “我怎样?”
  “……我要去洗澡了。”
  “好。那我挂了。”
  “不挂。”
  “……”
  望舒挑了一套换洗衣服,带着手机进到浴室,强调,“不挂。等你要去上学了再挂。”
  事实上,等望舒醒过来,已经早上十点。而池羲和仍没挂,听筒里传来极其催眠的数学讲课声。
  望舒没有坑队友,不发一言,翻着他们的聊天记录。
  在他半夜刚发完那条消息,池羲和就回了他,只是他开着免打扰,没有收到。池羲和紧接着就拨了语音电话。
  当然,最后为了池羲和着想,望舒还是将电话挂了。
  池羲和紧跟着就发了条消息。
  太阳:为什么挂了?
  月亮:你不上课?
  太阳:为什么挂了?
  月亮:你手机没收我可没钱买了赔你。
  望舒洗漱完,下楼随便煮了两个个水煮蛋当午饭,上楼梯的时候收到了转账信息。
  【您的账户*9526于11月30日11:26存入100000.00元,可用余额100352.23元。】
  干爹:许柏说你出门旅游散心去了,这次又见不到了[哭泣]
  干爹:记得多去看看你妈,都过去了。
  干爹:许柏不像大方的样子,钱不够可以跟干爹说。
  望舒谢谢干爹几个字还没发出去,许柏电话就打来了,一如既往地让他把钱转走,不许私留。
  望舒下颚鼓起,举起手机,用力往前挥出去,临甩出去,又猛地收回来。
  他同样没钱买手机给自己。
  世风日下,穷人生气砸东西都要挑便宜的。
  望舒开始转钱。
  转去时潭那里。
  时潭惊得连发几个问号和感叹号。
  月亮:感恩一路相伴[握手]
  两天三夜,望舒只睡了不到六小时。
  全部语文古诗词加英语单词,他连背带默了两遍。
  星期三回到学校,池羲和欲言又止地看了望舒无数次。
  “……有话你就说。”
  池羲和摇摇头,“没事。”
  望舒不知道池羲和这烂脾气哪学来的。
  “有没有人告诉过你,你撒谎的技术很烂。”他用力踩着池羲和椅子下的横杠,将对方往外推了几厘,“到底想问什么?”
  “我以后会控制好我自己的情绪,以后不让你察觉。”池羲和把椅子搬回来。
  “……谁让你控制了。”
  池羲和不冷不淡地看他一眼,“你还不信我。”
  “……我信不信都要说。”
  合着是一直想着那天的誓言,有什么想知道的但是又不问。
  望舒一说悄悄话,就喜欢勾着池羲和的肩颈。此刻也不例外。
  “许柏不让我见我干爹。”
  “所以呢,我干爹一出现在三清,我就不能出现在三清,知道了吗?”
  他轻佻地一拍池羲和脸,“下次有什么想知道的就问。”
  “我又不是你肚子里的蛔虫。”
  “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想听什么。”
  下午的时候,时潭紧张兮兮地来找了望舒,拉着他到柏油路旁的银杏树坐下。
  “你最近在搞什么?”他十分小心谨慎,声音压得低而又低。
  “在让许柏生气。”望舒漫不经心说道。
  “……你想让他发更多照片?”
  “不止这个。”
  时潭想起上次在家里见面,望舒说的那句话。
  “验证出你想要的结果了吗?”
  “差不多了吧。”
  时潭不多问,担忧地强调,“你保护好自己。有什么事给我和祁纵说。”
  “死不了。”
  “……你不自杀当然死不了。”时潭心有余悸。
  望舒理亏,转移话题,“不过许柏把卧室的监控重新开了。回你们消息很麻烦。”
  有人跟时潭打招呼,时潭一边笑着点头回应,一边几乎只有发声,唇瓣开合的弧度几乎不计地说:“不如你搬出去吧?正好也可以惹许柏生气。”
  这的确一举两得。
  望舒说:“可搬进你家,许柏估计会直接在我身上按监控。”
  时潭当然也想到了。
  所以他很自豪地提出另一解法,“搬去池羲和家。”
  池羲和不久前找他要了祁纵的联系方式,祁纵从首都回来就跟时潭哭诉吐槽,说池羲和就差把望舒什么时候上了厕所都找他问了。
  最重要的,是望舒这学期跟池羲和走那么近,许柏也没打电话来说三道四,多半是没把这个人放在眼里。
  望舒欲盖弥彰地咳了一声,碾着脚下的枯叶,“再、再说吧。”
  时潭撞了他一下,“你的申请表,还没有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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