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花水月（近代现代）——forewa

　　池羲和：“欠与不欠的区别是什么？”
　　“反正你欠我一件事。”
　　“好。”
　　望舒还不知道。
　　洗完菜，望舒出来透气，一边走，一边懒散地伸懒腰。
　　手机铃声突兀地响起。
　　又是许柏。
　　望舒强忍住将手机摔掉的冲动，走出店外，重重按了接通。
　　“你有一阵子没跟赵祝预他们出去玩了。”许柏说：“还有，听说你打了王齐？”
　　望舒现在只恨没把赵祝预一起打了，最好再拔掉他的舌头，让他一辈子说不了话，永远打不了报告。
　　望舒悲哀地再一次觉得可笑。
　　他问：“你不问为什么吗？”
　　“不问为什么我打王齐，为什么不愿意跟赵祝预来往？”
　　此时此刻，他还想问自己，为什么还是会对许柏这个人渣感到失望。
　　他从始至终都不想这样，望舒看着手腕处蓬勃跳动的心脏，觉得是这天生的红血，让他的心总是一次又一次地违背主观意愿，不受控制地去奢求他唾弃的东西。
　　许柏皱了一下眉，他对这些问题不敢兴趣。
　　但还来不及说什么，望舒将电话直接挂断。
　　说来说去，无非就是威胁。
　　望舒对自己的处境清清楚楚，不用许柏一次又一次地强调。
　　他的亲生父亲——许柏，从没把他当过儿子，更没把他当做一个活生生的人。
　　许柏不在意他，但又由于他有些价值，所以总是对他极尽压榨。
　　望舒渐渐有些喘不上来气。
　　他受够了这样的生活。
　　凭什么许柏轻飘飘一句命令，他就必须辗转大半个中国？
　　凭什么他要的那么少许柏依旧步步紧逼？
　　“望舒，望舒！”池羲和不知何时走来，喊了几遍望舒都没反应，干脆伸手将他从脏兮兮的门槛上拉起来。
　　望舒视线恍惚地看向他。
　　下一秒，天地猛地亮了一瞬，巨大的闪电横亘苍穹，像要把天劈成两半。
　　池羲和伸手捂住他的耳朵。
　　闪电的余光刺向地面紧紧相拥着的两人。
　　惊天动地的雷鸣响起，将房屋都震得颤动。
　　望舒好像又回到雷雨漫天的那场车祸。
　　只是抱着他的人，从望沅变成了池羲和。
　　望舒在雷鸣不绝的余韵里，说：“池羲和，我要搬来跟你住。”
　　【作者有话说】
　　许柏凶铃
　　

第25章 共浴？
　　倾盆大雨变成淅淅沥沥的小雨，池羲和和望舒一起回去收衣服。
　　玉兔兴奋执着地扑到玻璃上去舔蜿蜒的水痕。
　　望舒把衣服取下来，扔给池羲和，池羲和叠好放进行李箱。
　　池羲和：“但你每天在店里不能待超过三十分钟。”
　　望舒有求于人，他忍，从拒绝变成讨价还价，“四小时行不行？”
　　“不行。”
　　“三小时？”
　　“不行。”
　　“两小时……”
　　“不行。”
　　“一小时。池羲和，这是我的底线，只是三十分钟的两倍，你必须给我同意。你别忘了你早上还欠我一件事儿呢！”
　　“五十九分钟。”
　　“……”
　　池羲和刚帮望舒把一条裤子叠好，眼前突然甩进一条内裤。
　　他拿也不是，不叠更不是，手足无措地半蹲着，“这……确定要我叠？”
　　望舒扭头看他，见他一张帅脸通红，好笑道：“怎么？没见过男生内裤？脸红什么呢。现在就不好意思，等我睡你房间里怎么办？你这样吧。你求求我，我和你一起洗个澡，让你适应适应。”
　　他说的话越来越放荡，叫池羲和不想偏都难；可望舒整个人的气质正得发邪，又显得池羲和自作多情。
　　望舒嘴上一骨碌吐完，继续收拾衣服。
　　池羲和突然说：“好。”
　　望舒掏了掏自己的耳朵，怀疑听错了，“什么？”
　　“我说好。”
　　望舒把一直扒窗制造噪音的玉兔爪子桎住，万籁俱寂，总不会听错了。
　　他把耳朵朝池羲和方向偏，“你说什么？”
　　池羲和凑近他，几乎抵着他的耳朵说：“你自己说的，现在又不敢。”
　　“还是，你觉得我们除了洗澡，还会做些别的？”
　　他故意凑得那么近，说话间吐出的热气都尽数在望舒敏感的耳廓间流转，整得望舒浑身发汗，雨珠子落在玻璃上噼啪作响。望舒现在就身处浴室。
　　他把池羲和的脸推开，百思不得其解，“池羲和，你是不是去哪里进修了。”
　　“近朱者赤。”
　　“……我没那么骚。”
　　池羲和家住的地方，就在店铺后面，穿过储物间，是一条柏油路，柏油路的对面，是一个不算老也不算新的小区。
　　玉兔脖颈上挂着塑料袋装起的食盆，随着走路一摇一晃。
　　望舒一手牵着它，一手拿着它粉色的床，跟在池羲和后面。
　　这条柏油路少有车辆经过，两侧摆满了各种小摊，临近晚饭时间，各种飘香涌入鼻腔，炊烟袅袅，人来人往，十分热闹非凡。
　　跟广寒宫。
　　池羲和领着他到小区楼下，指着楼栋号：“8栋。”
　　电梯按了九层，房间号是0903，望舒一一记了下来。
　　玉兔倒十分没有客狗的自觉，一路好奇地嗅探和打量着这个新奇的地方。
　　池羲和的房间也不大不小，望舒一眼就看到了书桌。
　　长形书桌的右侧是书柜，堆了无数本书，被池羲和按照书本颜色整齐地摆放着，井然有序。
　　书桌正对窗户，采光很好，两侧是淡蓝色的窗帘。
　　池羲和将行李箱靠到墙上，放下狗粮，将自己的衣柜收出一半，“待会儿吃完饭，你必须马上回来。”
　　望舒已经搬进来，此刻直接拒绝，“腿长我自己身上。”
　　“那你还欠我一起洗澡。”
　　“我靠，池羲和，你经常把别人的玩笑话当真吗？”
　　“你有说是玩笑话吗？”
　　望舒内心发毒誓以后再也不一本正经说玩笑。
　　他退而求其次，“那我也能在店里待一小时。”
　　“五十九分钟。”
　　“你给我滚。”
　　池羲和到客厅柜子里，翻出新的牙刷牙杯，拿进屋让望舒确认一遍，拿回客厅的浴室，和自己的放在一起。
　　一切整理好，差不多六点，池羲和强硬地推着望舒下楼吃饭。
　　玉兔没追脚，适应性非常好，乖顺地窝在粉床上，狗脸淡然地看着他们出门。
　　两人刚打开储物间的后门，一声清脆的喊叫就传来，池羲和被人抱住大腿，池汀一脸激动喜悦。
　　“哥！哥哥哥哥！！你同学在哪里哪里？蒋钦哥哥说很帅很帅！李梨姐姐说比你还帅！”
　　望舒闻言踮脚前倾，从池羲和肩颈处露头。
　　池汀看愣，顿了两三秒，把她哥拉向一边，转而激动地抱住望舒手臂，看着他的脸痴笑：“啊哈哈哈！真的比我哥帅。”
　　望舒满意地一摸她的头，“品味很好。”
　　池羲和黑着脸把池汀扒拉开，把她提走，池汀快把胳膊伸断，都再碰不到望舒一点。
　　陈溪和池淳深热情地招待着望舒，不会乱帮忙夹菜，只是笑着给他介绍那个菜比较好吃，也没有太频繁，各种界限拿捏得刚刚好，不会让人感到不适。
　　一顿饭吃得还算愉悦。
　　池羲和走出后厨，倚在门框上，望舒拿着帕子收拾客人留下的残局，他朝望舒身后的跟屁虫说：“池汀，你不是喜欢狗吗？”
　　望舒警告意味十足地看着他，池羲和少见的没循着望舒的意思，“望、哥、哥牵了一只狗过来，你可以跟他一起遛。”
　　池汀瞬间不想继续待在这里，摇着望舒手臂，软声请求：“哥哥！我们去遛狗吧！求你了～”
　　池羲和不动声色地看了两人相握的手一眼。
　　望舒被池汀拉着往家走，经过他时，皮笑肉不笑，狠狠剜了池羲和一眼。
　　陈溪从后厨端着酸汤火锅出来，大冬天里在后厨被蒸得满头大汗，朝弯腰擦桌子的池羲和说，今天生意不好，一点也不忙，让他回去陪同学。
　　池羲和动作没停，只回了声好。
　　直到已经很久没再进过新客人，池羲和把室内的一片狼藉收拾干净，洗了洗手，带着一身调料味离开，走在吆喝四起的柏油路，找到角落里一间小小的配钥匙的地方，给望舒配了一把钥匙。
　　【作者有话说】
　　望舒学优秀毕业学子——池羲和
　　

第26章 你这是又怎么了
　　“客厅的浴室是爸爸和哥哥用。我房间里的是我和妈妈用。帅哥哥你在这里洗澡要小心点，可能一下烫死人，一下又冷死人。”
　　她打了个哈欠，尽职尽责地讲解，确保望舒深刻意识到这不听话的淋浴头的危害，就回自己房间洗漱睡下。
　　望舒洗完澡一身舒爽，坐在池羲和书桌前，拿过自己的书包。
　　然后意识到他只拿了一兜的书，忘记拿笔。
　　呵呵，好蠢。
　　他在桌上找了一圈，没有，盯上了书桌下的抽屉，里面应该有。
　　他拉开抽屉，并没发现笔。
　　反而是……一些很奇怪的东西。
　　一个叠得整整齐齐的草稿纸，有些熟悉，还没来得及认出来，客厅传来开门的声音。
　　他条件反射地将抽屉关起来。
　　池羲和走进卧室。
　　望舒手还扶在抽屉上没放下来。
　　他是没有触犯池羲和隐私的想法的，就算池羲和没突然回来，他也会关上。
　　可现在关得他像是做贼心虚。
　　望舒只能先发制人地开口：“借我只笔，我忘带了。”
　　“在抽屉里。”
　　池羲和脑子慢一拍答道，旋即整个人僵立住，浑浑噩噩的视线都清明了。
　　“我在桌上找了一通，没找到。”望舒自然地笑说，“早说在抽屉里啊。”
　　他作势要拉抽屉，池羲和箭步冲过来阻止。
　　池羲和死死按住抽屉，另一只手打开左抽屉，抓了一把笔给他，然后一言不发地离开，往卧室门口退，动作太急，差点踉跄一步摔倒。
　　望舒闻到一股味道。
　　说不出具体是什么，大蒜芹菜辣椒所有调料的混合体，还掺着一股辛辣的酒精。
　　他冲上前去扶稳池羲和，甫一碰上，池羲和
　　竟转过身直接跑了，显得望舒像什么十恶不赦的恶霸。
　　望舒好整以暇地靠着门框，上下扫视打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