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远(穿越重生)——余下三
分类:2026
作者:余下三
更新:2026-10-03 16:16:24
书名:山高路远 作者:余下三 简介: 赵之远魂穿到了古代南燕国,开局就是地狱难度。 在张家三年的他被扫地出门,被迫落脚李家村。谁知半夜就撞上了从边关归来的
赵之远站在原地没有动,他的目光越过这些人,越过院子里攒动的人头,落在那间敞着门的正堂上。
灵堂里的长明灯灯火摇曳,一口黑漆漆的棺木停在正中。
那些所谓的家产他丝毫不在乎。
“我给他磕个头就走。”
“磕头?”张林立嘴角微微一撇,“你算张家什么人?轮得到你来磕头?”
李镇山一直在赵之远身后默不作声地站着,听到这句话,他往前迈了一步,把赵之远挡在自己身后。
他没有说话,只是看着台阶上那几个人,目光沉沉的,不急不躁,但脚步分毫不退。
那几个膀大腰圆的族人互相看了一眼,这汉子比他们要高出一截,胳膊粗得像小腿,一看就是常年下力气的人。
他们往前逼了一步后停下了,像是在掂量这个汉子的分量。
张林立把这一切都看在眼里。
他偏过头,朝旁边一个管事模样的人递了个眼色。
那人会意,转身朝院子后头走去。
“赵之远,我劝你现在就走!”张林立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子冷意,“别等闹得不好看。好歹你也姓过几天张,给自己留点体面!”
赵之远没有动。
他抬起头,看着台阶上的张林立,忽然觉得有些好笑。
自己大老远赶来,不过是想见张老爷最后一面,见不着了,就想着给这个收留过自己的人磕个头送个行而已。
可现在呢?却要被人当成抢家产的贼来防。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可还没等他说出口,院子后头便传来一阵杂沓的脚步声。
七八个家丁模样的人从后院鱼贯而出,手里拎着棍棒,有的还抄着扁担,迅速在台阶前围了半圈,把赵之远和李镇山堵在院门口那一小片空地上。
张林立站在台阶上,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
“现在走,还来得及!”
李镇山没有回头,只是把赵之远往后轻轻推了推。
他的后背依然挡在赵之远前面,纹丝不动。
“你站远些。”
他的语气很平,没有发抖,也没有逞强,就像那日在灶台前说“你离远点,这锅烫”一样。
当时争水源的时候,他是实打实怕了,想跑。
可今天不一样。赵之远看着呢,自己要是跑了,这个读书人就要挨打。
不知是谁先抡起的棍子,只听见风声一响,一根扁担照着李镇山的肩膀就劈了下来。
李镇山侧身躲了一下,扁担头擦着他的肩胛骨滑过去,砸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
第二棍紧跟着就来了,他没来得及躲,硬生生挨了一下,棍子砸在背上,他身子猛地一沉,单膝磕在了地上,闷哼了一声。
紧接着,棍棒和拳头便从四面八方落下来,砸在肉上的钝响混着那些人的叫骂声格外刺耳。
李镇山把脑袋往胸口一埋,护住后颈,整个人蜷在地上,把赵之远死死挡在身后。
赵之远被挤在院门边的角落里,李镇山的背影把那些棍棒和叫骂都挡在外面。
他只能看见那件粗布衣裳被棍子抽得簌簌地抖,看见那个人的肩膀一下一下地往下沉又一下一下地挺起来。
他伸手去够李镇山的肩膀,指尖刚碰到那件汗湿的衣裳,一根棍子就从侧面砸下来,擦着他的手背落在地上,把他整个人撞回了墙角。
“住手!”
院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高喊,紧接着是杂沓的马蹄声和靴子踩在石板上的碎响。
十几个穿着皂衣的小吏拨开人群闯了进来,为首的那个腰间挂着铁尺,一进院子就亮出了官府的令牌。
棍棒停了下来。
那些家丁面面相觑,手里的家伙讪讪地垂了下去。
人群自动往两边分开,给小吏们让出一条路来。
“你们这儿谁是管事的?”
为首的小吏环顾了一圈。
张林立整了整衣襟,从台阶上走下来,脸上那层悲戚又恰到好处地回来了。
“大人,在下张林立。家父新丧,不知大人前来,有失远迎。不知大人到访,所为何事?”
“有人报官,说张培生的死有蹊跷。”那衙役把令牌往腰间一插,目光在张林立脸上停了一下,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天的天气,“还说张培生死前有话,想让原先那个继子赵之远回来继承家业。谁是赵之远?”
赵之远从角落里站起来。他整了整被挤皱的衣襟,拍掉袖口上蹭的墙灰,从李镇山身后走出来。“是我!”
为首的衙役打量了他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那个刚从地上爬起来的汉子。随即四下看了看,直到瞧着了刘四,才朝对方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有人举报这桩案子事涉人命。按照规矩,涉案人员一个都躲不掉!”
张林立的脸色变了。
他猛地回过头瞪着赵之远,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声音也跟着拔高了:“是不是你报的官?是不是你?”
他往前逼了一步,被旁边的小吏伸手拦住了。
“我是来磕头的!”赵之远直视着张林立,一字一顿,“我才到这儿,连张老爷最后一面都没见着。我报的什么官?”
衙役拍了拍腰间的铁尺,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是不是他报的官不重要。既然有人报了,还是人命案子,那就得查!在座诸位都算同罪。按规矩,先缴清白银,每人一份。不多,二两银钱!”
院子里顿时七嘴八舌叫唤了起来。
有人嚷着凭什么要我们交银子,有人说是谁报的官有种站出来,有人缩在人群后头往后退,恨不得方才自己不在场。
“张林立!你是张老太爷的儿子!咱们是来送张老太爷最后一程的!这钱,得你出!”
有个人喊了一嗓子,紧跟着大家伙也嚷嚷起来了。
“对!”
“没错!”
张家的族人来了不说二百也有一百来号人,就这还不算上家里的仆人和佃户。这要是拿银子出来,得是多少银子才能打住?
张林立面色铁青,嘴唇哆嗦了好几下。“我家阿耶是病死的!你们可以请仵作!”
“仵作?”
带头的小吏闻言笑了,似乎这话正中他的下怀。
“可以请仵作。先交钱!哥几个人来一趟的鞋子钱,一人两贯。请仵作的跑腿钱二两,仵作来回挑费十两银子。城里来回得两天,哥几个外出费用连同仵作的,一人一天合计八钱银子!”
张林立闻言清点了一下官府的人数,一共来了十六个人,拢共得花上少说二十五两银子。但只要能证明并非人命案子,顺顺当当继承了张培生的家业,那就值。
不一会儿,账房先生便拿了二十五两银子过来了。
小吏接过银子,掂量了好一会儿,冲着跟着的一个同僚使了个眼色:“去,跟老爷说一声,请个仵作过来!”
张林立这边刚松了口气,为首的小吏又说话了。
“张相公,你说死的是你阿耶,那你是张家管事的喽?”
“那是自然。”
“好。一人二两的清白银,你就先垫上吧。”
张林立闻言立马不干了:“你们不是请仵作了吗?怎么还有什么清白银?”
“对啊!官老爷,这不都请仵作了吗?”
几个张家的老人仗着年纪大,站出来想要帮张林立说上几句好话。
“这是规矩!但凡出了人命案子,所有人都有嫌疑,视作同罪!这银子都得收。不交也行,全部收押!”
听到“收押”两个字,张林立连同身后那几个方才还想讲讲道理的族人,此刻一个个噤若寒蝉。
为首的衙役又开口了。
“我刚刚来的时候可看着了,你家几个家仆还打了人,是吧?一人再罚五两银子。另外拿五十两银子出来,赔偿给他们!”
几个刚刚动了手的家仆此时慌了,他们哪里拿得出银子,一个个互相看了看,齐刷刷望向张林立。
将这些看在眼里的小吏笑了笑:“怎么?张相公是主谋?”
“不是!他们看不过去自己动的手。是我管教不严,这钱我出了。”
既然已经出了钱,那便不妨碍再多出些了。
反正这钱是张培生的,自己最多少得些,只要田产和铺子都在,这钱迟早还能回来。
账房先生跟着几个小吏清点着人数,算盘拨了两遍,最后得出个数——除去刚刚的二十五两银子,还得给出去四百五十七两白银。
张林立看着六七个小吏抬着银子往牛车上搬,心里头那叫一个心疼。
刚刚只是嘴上说说还不觉得,现如今白花花的银子给出去了,这才感觉不是滋味。
“张相公,这牛车等案子了了,你记得差人去县衙取一趟。要是过了时候,可就充公了!”说完这些,他扭头走向赵之远,“赵之远赵先生是吧?那五十两赔偿,衙门先替你拿着,等案子了了,到时候再去张主簿那边取!”
听到“张主簿”三个字,正替李镇山包扎伤口的赵之远愣了愣神。
他想到了一个人。
张辰,那个查他账目、惦记他菜籽油生意的主簿。
衙门搞钱的法子,上次自己侥幸躲过去了,没成想今日倒是见识到了。
不过这也让这个读书人安心了,他附在李镇山耳边轻声说道:“没事的。是张主簿的人,那个张辰知道咱们和顾先生的关系,不会对咱们怎么样的。”
李镇山忍着疼,朝着赵之远点了点头。
赵之远松开了对方的手,站起身来,朝着小吏躬了躬身,“这位官爷,如果没什么事,我们可以走了吗?”
他原先还想给张培生磕个头上柱香,现在看这情况,还是早些脱身才好,也能给李镇山找个郎中瞧瞧。
“走?”小吏冷笑一声,语气平静,“往哪里走?张培生一死,他的家产你与张林立都有份。你俩嫌疑最大。”
“他有什么份?他又不是张家人!”
张家一个族人听到这儿忍不住喊了一嗓子。
“他说的没错。我早就被张家扫地出门了,我家里头还有文书作证。”
这下赵之远也急了,他可不想跟张家再扯上什么关系。
“你说不是就不是了?官府上登记在册的,你赵之远是张培生的干儿子。要是作废了,为何不去官府登记造册?”
赵之远这下可傻了,连同张林立跟那些个处心积虑逼走赵之远的张家族人也傻了。
千算万算,就是忘了按照大燕律法还有这么一条规矩。
张家不认,可官府认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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