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远(穿越重生)——余下三

分类:2026

作者:余下三
更新:2026-10-03 16:16:24

  他依稀记得上次去买水缸的时候,在隔壁村里瞧见过一个铁匠铺子。
  家里的锅已经有了裂纹,再用下去肯定得出事,接下来的日子自己比较忙,这做饭的事还得指望那个读书人,要是锅破了烫着他,自己出门也不放心。
  第二天一早,李镇山去到田里的时候,小半个村子的人就已经在那儿忙乎了。
  晨光还没散尽,田垄上已是人影憧憧。
  那些杂草荆棘一小堆一小堆地拢在一边,连根带泥地码着。
  周哥见李镇山过来,直起腰抹了把汗,赶忙打招呼:“镇山,来啦。”
  李镇山抬头望了望满田的人,皱起了眉头:“周哥,这么多人,不耽误事吧?”
  田里的农活虽说没了,可今年挨家挨户抢着修炕,用得着人的地方也不少。他有些担心自己这边人多了,耽误各家修炕的事。
  “不耽误。”周哥笑了笑,拍了拍李镇山的肩膀,“放心好了,每家心里都有数。再说了,你瞧,保长都没来,就是帮着修炕去了。”
  要将荒地变成农田,首先就得净地。把这片地上的杂草清理干净,顺带将大的石块搬出去,这些活简单,李延年自然就用不着过来盯着。
  李镇山听了这话,心里这才放下。
  他捋了捋袖子,拎着锄头就从田埂上跳了下去,周哥也跟着下去了,两人落地时踩起一小蓬土灰。
  虽说新开荒的地只有九亩,但先前那六亩地多年没种,说是田,其实跟荒地也没多大区别。
  荆棘扎了根,零零散散的野草长得比人还高,石子碎砖嵌在土里。
  一伙人忙乎到了晌午,才清出来一半的地,每个人的衣裳都被汗浸透了,贴在脊背上,脸上沾着土渣和草屑。
  “乡亲们!来,喝水喽!”
  正当人们埋头苦干的时候,田边传来了一声叫唤。那声音不大,在午时的日头底下飘过来,像一阵凉风。
  李镇山抬头看去,就瞧见一袭儒衫的读书人驾着牛车过来了。
  牛车慢悠悠地停在田埂边上,车上装着两个木桶和几只粗瓷碗,碗沿在日光下闪着釉光。
  “你咋来了?”
  李镇山走过去,舀了一碗水,仰头喝了一大口。水顺着嘴角淌下来,滴在衣领上,他也顾不上擦。
  赵之远翻了个白眼,心说这人怎么好意思问的,水都喝上了,还能问出这种话。
  “咦。”李镇山吧嗒了一下嘴,一股子回甘在嘴里久久不散,甜丝丝的从舌根往上漫,“怎么有点甜啊?”
  “水里头我兑了点蜜。”赵之远一边说着,一边又舀了一碗水递给走过来的周哥,“多喝点。活做多了,嘴里头发苦,喝点蜜水压一压,心里舒坦。”
  听到是蜜水,一些原先不想凑热闹的人也过去了。
  人多碗少,大家伙轮流着喝,喝完了就把碗递给下一个,井然有序,也没有占着碗不撒手的事发生。
  虽然蜜放得不多,但那水到了嘴里还是多少能喝出不同来,不光是甜,还有一股子说不出的滋润,从喉咙一路滑到肚里。
  “镇山,一会儿你把水桶给带回去。我想抽空进城,前天东西没置办齐全,我再去看看。晌午这顿,你自己凑合一下。”
  赵之远说着,弯腰将空了的木桶搬到地上。那木桶空了也不轻,搬起来有些吃力。
  李镇山见状赶忙上去帮忙,两只手稳稳地接了过去:“行。”
  赵之远见水桶从牛车上卸下来了,又回头看了一眼田里还在忙活的乡亲们,这才赶着牛车往回走。
  牛蹄子踏在土路上,发出沉闷的声响,车轱辘碾过碎石子,吱呀吱呀地响了一路。
  所谓的添置东西,其实就是想着给李镇山买上一副弓箭。
  昨天听李镇山说打猎的时候,他便有了这个心思。
  李镇山既然当过兵,那骑马射箭啥的应该都不成问题,现如今带头去山里打猎了,配副弓箭让他涨涨威风也好。
  最重要的是,打着了野味,自己也能跟着解解馋,哪怕是只野鸡炖了也好。那鲜味,赵之远只是想想,嘴里就已经有些口水了。
  他这也算投资了,只等着李镇山去打猎给他带回来点东西。
  上次在集市闲逛的时候,他就没瞧见卖弓箭的。
  进了城,跟好几个人打听了,才晓得弓箭这东西也就只有铁匠铺里能买着。
  顺着路人所指的方向,赵之远驾着牛车朝一条巷子走去。
  刚一靠近巷子,就听见不远处传来了叮叮当当的打铁声,一锤一锤地砸在铁块上,震得人耳朵嗡嗡响。
  由于巷子太窄,赵之远只得从牛车上下来,拴好了牛车,徒步进了巷子。
  没多久就瞧见了一个棚子,棚子里的炉火烧得通红,一个光着膀子的汉子正抡着锤子砸一块通红的铁片。
  铁匠铺子不大,门口挂着几把镰刀和锄头,靠里的墙上挂了三副弓。
  赵之远走进去,仰头看了看,伸手取下一副。
  弓身沉甸甸的,比他想象中要重不少。他试着拉了拉弓弦,纹丝不动,又憋了口气使劲拽了一下,胳膊都发酸了,也才拉开一小半。
  “这位公子,是要买弓?”铁匠放下手里的锤子,拿脖子上挂着的粗布擦了把汗,“这是两石弓,拉不开也正常。您要是自己用,我这儿有轻些的。”
  赵之远摆了摆手。
  “不是我用,给家里……一个朋友买的。”说着他用手比划了一下,“大概这么高,肩膀这么宽。他当过兵,力气挺大的。”
  铁匠听了笑了笑,从墙上拿了一副弓递了过去:“那这个应该合适,这个弓有三石,既然公子的朋友当过兵,想来肯定拉得动。”
  赵之远拿起弓掂了掂,比方才那副重了不少,弓身打磨得很是光滑,握在手里分量足。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你们这儿有箭矢吗?打猎用的。”
  “有。”
  铁匠点了点头,转身从角落里拿出了一个竹筐,里头是各式各样的羽箭。
  之所以说是各式各样,是因为这些羽箭的箭头并不像他前世见到的那些,箭簇都奇形怪状,甚至还有直接用铁块的。
  瞧见赵之远一脸疑惑的样子,铁匠看出了不对,赶忙开口:“这位公子,您是不是不知道怎么挑选啊?”
  “啊?”赵之远被这么一问,有些不好意思,只得点了点头,“你这儿的箭矢这么多,有些看花眼了,打猎的话该选哪种?”
  “咳,您看这个。”铁匠指了指那个铁块儿的羽箭,“这种用来打野鸡野鸭最为合适,这箭头大,即便偏一点也能打着,只要砸中了,哪怕是大雁也飞不起来!”
  “您再看这个,是用来打野兔的,划伤野兔很是方便。”铁匠又指了指一个类似铲子的箭头,介绍了起来。
  ……
  一连说了好几种箭头的作用,赵之远这才晓得打猎所用的弓箭居然有这么多门道。
  打猎不比打仗,不需要穿甲,所以箭头没必要做得尖锐,只需打晕或使猎物流血致残,好方便追赶就行。
  所以这箭头才会做成各种样子,为的就是增加命中率。
  简单找了几个箭簇后,他又选了一柄猎叉。
  算了算价格,足足要了二两银子,掏钱的时候赵之远好一阵肉疼。
  但是一想到李镇山能带回来不少野味,他觉得这二两银子花得就值。
  他这边想着呢,在田里忙乎的李镇山不禁打了个喷嚏,心里头总觉得有啥事要发生。
  

第32章 穿帮
  当李镇山拎着铁锅摸黑往院子走的时候,老远就瞧见了赵之远一个人坐在牛车上。
  看对方那架势不像是刚回来,倒像是在院门口等着他。
  牛车上的萝卜堆了大半车子,在月光下泛着青白色的光。
  韭菜捆成一小把一小把,搁在萝卜堆上头,夜风一吹,飘过来一股子辛香。
  “怎么才回来?”
  赵之远这话问出口的时候,已经借着月光瞧见了李镇山手上的铁锅。
  他冷哼一声,从牛车上跳下来,“什么时候买的锅?怎么,做了两顿饭就不想做了?”
  这几天怕烫着自己,顿顿饭都是李镇山下的厨房,赵之远心里门儿清。
  现如今瞧见对方拎了个新铁锅回来,他还以为这人是嫌累了,不想再做饭了呢。
  “不是。”李镇山赶忙摇了摇头,把锅举高了些,“不是你说要换个好锅吗?我找铁匠特地打了一个,用的都是好铁。做犁头用的铁。”
  他说“犁头”两个字的时候咬字很是清楚,生怕赵之远没注意,忽略了自己的用心。
  赵之远闻言伸手直接把那铁锅抢了过来,拿在手上掂了掂。
  同样大小,这锅比家里那个要沉上不少,锅壁厚实,敲一下嗡嗡地响,余音在夜色里荡开。
  他拍了拍牛车,语气缓和下来:“行吧,看在这锅的份上,待会儿忙完了活,赏你一顿没吃过的。”
  “好嘞。”李镇山笑了笑,把锅接回去,又看了看车上的青萝卜,“买这么多萝卜干啥呀?”
  “快入冬了,晒点萝卜干,腌一些韭菜。”
  赵之远一边往院里走一边说,心里已经在盘算着待会儿怎么试这口新锅。
  留李镇山在那边往院里搬东西,赵之远已经开始生火做饭了。
  新锅上了灶,先用清水煮了一遍,又拿肥腊肉擦了一圈,锅底烧得微微发蓝。
  他一共做了两个菜,一个韭菜炒鸡蛋,一个腊肉炖萝卜。
  菜端上桌,赵之远还没坐下,李镇山的眉头便轻微皱了一下,随即又飞快地舒展开。
  其实离着老远的时候,那股子味道就被他闻着了。
  饭菜的香气里隐隐有些臭味,是猪身上独有的臊气。
  将猪肉制成腊肉的确可以掩盖这股臊味,可毕竟只是掩盖,平日里白水煮了或者蒸了,都吃不太出来,可一旦化成油,这味道就浓厚了。
  偏偏鸡蛋和萝卜这两样最是吸味,把那点藏在油里的腥臊一丝不落地全吸了进去。
  “吃吧。”
  板着脸的赵之远坐了下来,把两碗米饭搁在桌上,碗底磕在桌面上,发出一声闷响。
  李镇山先前就跟自己说过,这猪肉化开的油不能做菜。
  可赵之远觉得对方又不是什么厨子,说得也未必可信,便想着亲自试一试。
  没成想还真是不行。
  刚刚做饭的时候他就闻出来那股子味道了,要是放在前世,他肯定连锅带菜一块儿扔了。
  可现在这条件,粳米都舍不得顿顿吃,鸡蛋也得掐着数拿,他有些舍不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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