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高路远(穿越重生)——余下三

分类:2026

作者:余下三
更新:2026-10-03 16:16:24

  张婶手里握着菜刀,一下一下地切着萝卜,刀落在案板上的声响忽然重了几分。
  她叹了口气,声音压得很低:“啥不容易啊。这都多少年没来了?远的不说,刘婶没了,她家来人了吗?”
  她把菜刀往案板上一搁,嘴唇动了动,“这家人都黑了心了,说不准这次来是奔着什么来的。”
  薛大婶听了,没有说话,只是低下头继续搓洗着盆里的萝卜。
  日头挪到了头顶,把满院子白花花的萝卜条照得晃眼。
  两个妇人各自忙着手里的活,谁也不说话了,时不时传来一两声叹气声。
  【作者有话说】
  这两天之所以拖这么久是在想抠一些细节,埋点伏笔,好引起下面的事。大纲细纲是有的,但是想写的顺当一点。
  

第34章 认错
  “要不你还是回去吧?”
  李镇山扭过头,朝车板上的赵之远说道。
  担心对方误会,他立马又补了一句,“我的意思是,要不你回去歇着,四处溜达溜达也行,就别跟着去了。一会儿我再跑一趟,把牛车连带着水桶送回去。”
  赵之远翻了个白眼,觉得这汉子太过啰嗦。
  他昨天去的时候就瞧见了那个坑,不大,也就半间屋子大小,深度才到膝盖,能有多大事。
  “至于吗?不就是挖了个坑用来堆肥吗?”他不以为意地哼了一声,“我又不是没闻过……”
  话还没说完,他忽然隐隐觉得不对劲,使劲抽了抽鼻子,一股子若有若无的臭味已经飘过来了。
  “这什么味道?”
  李镇山叹了口气,没搭话,也没有停下的意思,手里的鞭子照样晃晃悠悠地甩着。
  距离那块地越来越近,味道也越来越浓。赵之远板着个脸,恶狠狠地盯着赶车的李镇山,嘴抿得紧紧的。
  是自己非要来的,这汉子劝过自己,现在掉头回去也太丢人了。
  他就这样咬着牙硬挺着,尽管那股子臭味越来越冲,熏得他脑仁都开始发涨,但好歹还能忍着。
  他在心里盘算好了,等回了家,再好好跟李镇山算这笔账。
  可等牛车拐过了最后一道土坡,那股子味道猛地炸开,像是有什么东西照着面门来了一拳。
  赵之远这下才明白,所谓的堆肥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粪坑。
  粪肥是要发酵的,得不停往里头加水,沤出来的味道一言难尽。
  黑乎乎的粪水混着碎草秸,在秋后的日头底下蒸腾着热气,热气裹着臭气一层一层地往外涌。
  那臭味是活的,发着辣,辣得发苦,冲得人眼睛都睁不开。
  赵之远被熏得眼前一阵发白,身子在牛车上晃了两晃,差点一头栽下来。他赶忙扯起袖子捂住口鼻,可那股味道无孔不入,隔着粗布直往鼻腔里钻,熏得他眼泪都快下来了。
  他是一点气也不敢喘,就这么硬生生憋着,整张脸憋得通红。
  偶尔实在憋不住了想换个气,都得用手把口鼻捂得严严实实,从指缝间小小地吸上一口,那模样像是偷东西似的。
  李镇山扭过头看了一眼,噗嗤乐了一声:“真不愧是读书人,这还小口品上了。”
  “李镇山,你他娘的……”赵之远这边骂着,那边却盯着李镇山的腰窝。
  方才对方说那句话的时候声音不对劲,也是憋着气呢,出气多、进气少,话尾都在发颤。
  他冷不丁伸出一只手,朝李镇山腰上就挠了过去。
  趁着对方抬胳膊躲的工夫,另一只手也不扶着牛车了,直奔对方咯吱窝就去了。
  “哈哈哈……”
  被挠了痒的李镇山哪里受得住,笑得前仰后合,身子在车辕上拧来拧去,鞭子差点脱了手。
  这一笑,那股子臭味可算找着入口了,李镇山笑了没几下就被呛得猛烈咳嗽起来,咳得眼泪都飙出来了。
  赵之远见状,气可算是消了。
  他收回手,慢条斯理地拍了拍李镇山腰上沾的灰,语气里带着几分大度的余韵:“走吧。下回再遇到这种事,你耐着性子好好跟我说。我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你说清楚了,我自然就不跟着来遭这份罪了。”
  “啊?”李镇山满脑子疑惑,一边抹着咳出来的眼泪一边拼命喘气。
  怎么绕来绕去,听对方那意思,好像还是自己错了?他愣了愣,小心翼翼地侧过头:“那……我给你赔个不是?”
  他战战兢兢地看向对方,又低头瞥了一眼赵之远那只纤长的手。都拍完了灰,还搭在自己腰上呢。
  那手指轻轻地搁在粗布衣裳上,似乎只要自己说错半个字,那手就得再掐上一把,然后趁势挠他痒痒。
  “嗯,这才对嘛!”赵之远把手从对方腰间收回来,在膝头上拍了拍,“快点,别让大家伙等着急了。”
  吃了个闷亏的李镇山笑着摇了摇头,扭过身去挥了挥手上的鞭子,继续往前走。
  快到田边的时候,一个眼尖的人远远就瞧见了牛车上的那袭儒衫,赶忙朝他们使劲摆手,示意别过来。
  那人也不说话,因为哪怕是这些常年跟田地打交道的人,那气味也有些受不了。
  周哥正站在堆肥坑边上,拿铁锹翻着里头的东西。
  听见动静,他望了过去,瞧见赵之远那副憋气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咧着嘴笑了起来。
  他一只手提着铁锹,锹头上还滴着粪水,另一只手捏着鼻子,瓮声瓮气地喊:“赵先生,你先回吧,水让镇山送来就行,这边太冲了。”
  赵之远跳下牛车,还想逞强,往前迈了一步。
  这一步迈出去,刚好瞧见了坑里的光景。
  黑乎乎的一片,粪水混着碎草秸,在日光下咕嘟咕嘟冒着泡,水面上浮着一层说不清是什么的东西,热腾腾的气味直往脸上扑。
  气味冲鼻不说,画面看着也让人难受。
  他胃里猛地翻了一下,脸色刷地就白了,捂着嘴掉头就跑,牛车也不管了,就那么丢在田埂上,朝上风口的土坡一路狂奔。
  李镇山看着那背影。
  儒衫的下摆被风兜起来,两条腿倒腾得飞快,头也不回。
  终于他忍不住笑出了声。说来也怪,他这一笑,惹得周哥也跟着笑了起来。
  两个人看着那背影在土坡上越变越小,相视一眼,随即同时猛烈地咳嗽起来。
  这味道属实呛人,方才光顾着看笑话了,现在回过味来,胃里头也跟着翻江倒海。
  赵之远站在上风口的土坡上,弯着腰喘了好一阵才缓过来。
  清新的空气灌进肺里,总算把那股子臭味从鼻子里冲淡了些。心里又气又丢脸,可也没辙,那味道确实不是人受的。
  他扭过头看了看田那边,又望了望院子的方向。
  院子里气氛不好就不好吧,至少还能忍。那气味,他是一点都忍不了。
  没怎么多想,他照着原路就往回走了。
  “咦,阿肆他娘呢?”
  赵之远走进院子,见萝卜都已经切完了,白花花的萝卜条码满了竹筛,薛大婶和张婶正弯腰摆弄着,唯独不见阿肆他娘的身影。
  “她娘家来人了,回去了。”薛大婶直起腰,看了一眼张婶,递过去一个眼色,“妹子。”
  张婶看在眼里,把手里的萝卜条码好,扭头看向赵之远:“赵先生,过几天我娘家人过来。他们是正儿八经的猎户,在山里头讨口子的,每年都会带些个干货过来。到时候我给你送来些,尝尝鲜。”
  方才她起头扯起娘家人探亲的事,其实就是为了说这个。
  赵之远和李镇山对村里的照顾实在不少,她心里头一直过意不去,老早就盘算着这事了。
  可当时脑子一热,忘了阿肆他娘是个什么情况,话说到一半才意识到不妥。
  自己拿了,别人家拿不出来,岂不是让人难堪?现在阿肆他娘回去了,说这事正合适。
  “这……”
  赵之远有些为难。东西他是真想要,猎户从山里带来的干货,那可不是集市上能买到的。可一想到张婶家孤儿寡母的光景,他又觉得这手伸不出去。
  薛大婶见赵之远支支吾吾的,眼中神情还有些复杂,便笑着解围:“赵先生,每年这个时候娘家来人了,我们每家互相都会送些,都是些小东西,也不多,尝尝鲜而已。”
  她说的是实话。
  哪怕阿肆他娘没有娘家人来送东西,她们也会给对方送些,好互相担点人情,以后遇着事也好开口。这是村里女人之间心照不宣的规矩。
  “就是就是。”张婶说着走到薛大婶边上,扯了扯对方的袖子,“今年你娘家人来了,可记得给我留点皂角啊,入冬前我好洗洗头发。”
  “好说好说。”
  薛大婶笑着拍了拍张婶的手,又转向赵之远。
  “赵先生,到时候我给你送点过去。这皂角洗头发可干净了,比草木灰强得多。”
  赵之远没再拒绝,点了点头,蹲下身继续学着两个妇人的样子把萝卜条往竹筛上码。
  日光从院墙那头斜斜地漏进来,把满院子的萝卜条照得亮晶晶的,院子里又有了笑声。
  【作者有话说】
  这一篇有点味道,胃口浅的不建议阅读
  

第35章 好哄
  “非得洗吗?”
  李镇山站在灶台边上,看着赵之远往锅里舀水,身子往后缩了半步。
  水汽从锅里升起来,在秋夜的凉意里凝成白蒙蒙的雾。
  “不洗也行。不洗你今儿就别想着上床睡了。”
  赵之远头也不回,一只手探进锅里试水温,另一只手又往灶膛里塞了根柴。
  灶膛里的火光映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清清楚楚,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李镇山耷拉着脑袋不再吭声了。
  对方从田里回来的时候,赵之远就闻到那股味道了。
  汗味夹杂着发酵后的臭气,虽然不重,却绵长得很,丝丝缕缕地往鼻子里钻。
  闹得他吃饭都没什么胃口,一碗粥喝了大半个时辰,筷子在碗里搅来搅去,就是不往嘴里送。
  想到待会儿还得跟这人睡一张炕,翻个身都能闻见那股子味儿,梦里头都得被熏醒,赵之远心里就闹得慌。
  这才烧了锅水,让李镇山好好洗洗。
  李镇山洗完了身子,换上一件干净的旧衣裳。
  赵之远走过去,凑到他跟前,在他身上闻了闻,鼻尖差点贴上对方的衣领。
  他侧着头嗅了好几下,确认没什么异味了,这才点了点头,让开身子:“进屋吧。”
  炕上,赵之远翻了个身,面朝李镇山那边。
  他想起白天远远瞧见的田里的光景,便开了口:“我今天老远就瞧见了,你们那边的草和石头都清干净了。怎么大伙儿还在拿锄头刨地?明儿要不把牛车赶过去,用犁去耕,也省得那么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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