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过境(近代现代)——四夭鹿

分类:2026

作者:四夭鹿
更新:2026-10-02 04:36:58

  听到这话,商冥屿立刻停下,惯性的作用使白鸻来不及停下,整个人撞进他怀里。
  这次他反应极快,直接伸出手掌推搡商冥屿的胸膛,接着往后退了几步。
  “好,”商冥屿试图朝他靠近,“门我会赔,但你得跟我在一起。”
  “你这什么流氓逻辑?”白鸻比刚才被劈门还要无语,“我凭什么要为了一个破门跟你在一起。”
  “我......”商冥屿自知理亏,转而又想到他们还没离婚,迅速直起腰板,理直气也壮,“我们还没离婚呢,不应该在一起吗?”
  这下换白鸻理亏了,他早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天,再次重逢,横竖都要把事摊开来说。
  他站定在原地,认真地看向男人:“商冥屿,我说过了,我们不可能在一起。早在五年前,你爷爷就和我们白家断了联姻关系,我们也把那些资金全数归还,现在我们两家没有关系,我和你更没有关系。”
  “怎么没关系?”商冥屿双手捏住他的臂膀,那炙热的眼神恨不得把他灼烧殆尽,“那些我们经历的事,还有那些亲密的行为,难道都不作数吗?”
  “是!”白鸻用力挣开他的手,声音都大了些,“大家各取所需,结束了就该一拍两散。”
  “我......”商冥屿说不出话来,再这样下去,只会把事情变得更糟糕,现在不是咄咄逼人的时候,他应该尝试站在白鸻的角度看待问题。
  “知道了。”
  商冥屿撂下这三个字,利落转身离开,驱车离开了这训练基地。
  白鸻以为他所说的“知道了”是在迂回,可整整过去三天,商冥屿再也没出现过。
  想到这儿,白鸻的眼皮不自觉跳了几下,他摇摇头,强迫自己不要往深处想,商冥屿不出现才好,这样也落个清净。
  他拿起扳手,准备开始检修上次的底盘,这时旁边的三五个工程师正围在一起讨论着什么。
  “好惨烈啊,船都快沉下去了。”
  “这得死多少人啊?”
  ......
  白鸻不甚在意他们说的这些新闻八卦,自顾拿起扳手蹲下身,钻进了车底盘下。
  “李叔,啥事啊?”周玄扯着大嗓门从休息室里出来,“看你们个个脸色不对劲。”
  李工程师抬起头看向他:“三天前有艘游轮从咱们金淮市出发,准备去公海来着,可半路出了事,好多人被困在那船上。”
  “那船上的都是些有钱人,”另一个工程师说,“除了吃喝玩乐的富家公子,还有不少是去谈生意的。”
  “害!”周玄家境优渥,多少知道金淮市那些有钱人家的公子哥是什么德行,“他们这些有钱的不就是爱玩刺激的么,这会儿真遇上刺激的了。”
  “话是这么说,”李工程师叹了口气,“可总归是人命,听说那上面还有从佘江来谈生意的,是个大人物来着,搞得佘江的警方都出动了。”
  “啪嗒——”
  李工程师话音刚落,那报废的赛车底盘传来了一声异响,只见白鸻从里钻出来,大步朝他们走来。
  白鸻加入车队这几年来,很少参与他们的闲谈八卦,大部分都只在旁边默默干活,偶尔配合着笑一笑。
  当他夺过李工程师的手机时,他们都面露惊讶又疑惑。
  白鸻快速滑动屏幕上的新闻内容,很快精准捕捉到那骇人的词条——商氏财阀集团掌权人疑似海上遇难。
  顿时,白鸻的耳朵发出尖锐的长鸣声,大脑也一片空白,双脚虚浮着都快站不住。
  “师父,”周玄察觉到他不对劲,“你怎么了——哎,你要去哪?”
  白鸻将手机还给李工程师,自顾跑向车库,手抖得连车钥匙都几次对不准锁孔。
  引擎启动,轮胎擦着地面拉出刺耳的摩擦声,车子猛地冲出训练基地。
  风从半降的车窗灌进来,刮得他脸颊生疼,他视线死死钉在前方路面,脑海里反复翻滚着那一行新闻标题。
  商冥屿怎么可能会遇难。
  不可能的。
  白鸻紧紧握住方向盘,在心里这样安慰自己。
  他喉间发紧,抬手胡乱抹了一把脸,掌心沾到潮湿的凉意,才惊觉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泪水已经湿了眼。
  以往很少打开车载电台的他,此刻按下播放键,断断续续飘出新闻播报的声音,不断重复着搜救队出海搜寻、暂未发现生还者的消息。
  每一个字都像刀,一下下割在他神经上。
  这时周玄的电话很快打进来,听筒里是急促的喊声:“师父!这么晚了开车很危险,你要去哪儿?”
  白鸻握着方向盘的手还在震颤:“我要去码头。”
  没等周玄再说话,他利索挂断电话,加速油门。
  和佘江市一样,金淮市也是重要的进出口港湾城市,其淮东码头堪称国内第二大码头,不少国内外的企业都在此进行海外贸易。
  白鸻的爷爷正是看中了这个寸土寸金的地方,才决定东山再起,在金淮市扎根。经过五年的时间,把所有业务都转移到金淮市,很快又开启海内外航线物流。
  五年,不长不短。商冥屿成为了商氏集团的掌权人,而他白鸻一边协助爷爷打理家业,一边时刻关注赛车赛事。
  明明他们都在各自的路上走得越来越好,可偏偏一见面,坏事就随之发生。
  抵达淮东码头已经深夜十一点,码头已经被封锁,警方正在全力搜救。
  不少市民都站在警戒线外围,纷纷探出头望向那漆黑的海面,各大电视台的记者也在争相报道最新消息。
  白鸻穿过密密麻麻的人群望过去,一眼就看见那个熟悉的身影。
  秦夫人还是一点没变。她一身素雅旗袍,身姿挺拔地立在警戒线旁,正从容淡定地和执勤警方低声沟通着什么。
  不知怎么的,白鸻看到她,心里就莫名生出一种安全感,仿佛只要她出现,就意味着一切都会有转机。
  就像五年前那场家族风波一样,她站出来,稳住了白家摇摇欲坠的局面。
  五年前是这样,现在也一定是。
  白鸻心底濒临崩塌的防线,因为这一个身影,重新勉强立住。
  他没有半点犹豫,不顾身前阻拦的警戒线,不顾周遭拥挤的人群,抬脚就朝着秦夫人的方向狂奔而去。
  不远处的秦夫人似是察觉到了,和警员沟通的话音微顿,缓缓抬眼望来。
  四目相接的瞬间,她沉静如水的眼眸里,掠过一丝极淡的惊讶。
  她轻轻抬手示意身前阻拦的警员退后,侧身让出半步空间,清冷温和的嗓音穿透喧嚣,稳稳落进白鸻的耳中:“小鸻,过来。”
  那些警员走开了,秦夫人稳步走到他跟前,眼神温柔似水,没说多余的寒暄,只轻轻拥抱了他:“不用担心,他会没事的。”
  “母......”白鸻意识到不该再称呼她为母亲的,但又不知该称呼什么才更妥帖和尊重。
  “母亲,”他还是唤了这个称呼,“他怎么会在那个游轮上?”
  秦夫人松开环抱,说:“他啊,还不是为了跟人谈合作,多难的项目他都要拿下,我也拗不过他。”
  “这几年你过得怎么样?”秦夫人问。
  “我还好。”白鸻说,“母亲您呢?”
  秦夫人微微张开双手,笑了笑:“我好着呢。”
  “只是,”她语气顿了顿,“某些人过得......不好。”
  白鸻猛地抬眼:“他......”
  悬在喉咙的话怎么都问不出来。
  秦夫人看着他绷紧的肩线,眼底掠过了然,却故意不接他那句卡在嘴边的话。
  “怎么,一听见他,”她不禁调侃起来,“就沉不住气了?”
  白鸻喉结滚动,指尖不自觉攥紧,方才强装的镇定瞬间消失:“他怎么了?”
  “也没什么大事。” 秦夫人语气轻快,目光却紧盯着他的反应,“就是每天不是在公司,就是在车队基地,把自己硬生生练成一个工作狂,把自己本就不好的胃搞得更糟糕了些,几次住进医院。”
  听到这儿,白鸻声音都微微发颤:“住院?”
  秦夫人静静瞧着他,唇角那点轻快慢慢敛了,语气沉下来:“瞒着所有人。每次刚稍微好转,转头又扎回车队,熬夜盯测试,连饭都顾不上吃,医生劝过好几次,他听不进去。”
  白鸻垂落的眼睫止不住轻颤,心口闷得发疼,他沉默片刻,低声问:“没人看着他吗?”
  “旁人哪劝得住。” 秦夫人轻轻叹口气,“他心里那道坎过不去,只能拿各种工作和应酬来填满。”
  她微微前倾,目光直直落在白鸻脸上,“你该明白,他这般折腾自己,是为了什么。”
  “当然了,我说这些不是为了道德绑架你来博取对他的同情。”秦夫人拍拍他的肩膀,“孰对孰错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怎么看待和他的感情,放下或者重新在一起,都是你的个人选择,旁人左右不得。”
  白鸻低下头:“谢谢母亲,我会好好考虑的。”
  两人说话之际,有个警员走过来说明情况:“商先生目前安全,只是暂时还无法回来,他和其余生还者都被困在离汐岛。”
  “离汐岛?”白鸻慌张地询问,“是发生了什么事?”
  警员继续陈述:“岛上通讯时断时续,搜救船受海面风浪阻碍,暂时没法靠近登陆。救援队已经在近海待命,持续尝试建立稳定通讯。”
  警员看了看接收器刚收到的消息,神色凝重起来:“那边传来消息,商先生伤势不算轻,岛上只有简易急救物资,条件很差。”
  警员的话,让白鸻周身的温度仿佛一下子抽离,全身冰凉。
  他愣怔站在原地,片刻之后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什么时候才能接他们回来?”


第80章 您的伴侣已经安全回来
  商冥屿被困在岛上一个星期,白鸻就提心吊胆了一个星期。
  他自认为已经彻底放下商冥屿,可听到这个消息,他第一反应是担忧,甚至害怕。
  打开手机通讯录,指尖在屏幕上那串熟悉的号码停留,终是没能按下拨通键。
  警方说岛上通讯时断时续,哪怕拨过去了对方也很难接到。
  可他内心在纠结,真拨通了要说点什么,没拨通又该做怎样的心理准备。
  这样未知的恐惧,比在赛场上遇到不可预见的突发情况还要更甚,可能是因为商冥屿,才更加让他害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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