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风过境(近代现代)——四夭鹿

分类:2026

作者:四夭鹿
更新:2026-10-02 04:36:58

  全程采访轻松自在,个别想存心刁难的记者默默闭上嘴。
  眼看着就要接近采访尾声,也有不甘心放过机会的,直接将话筒怼到白鸻跟前,质问道:“你敢说当年的事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
  话音落下,现场瞬间陷入死寂,无数镜头死死锁着白鸻的神情。
  “你一个有娘生没娘教的东西,”这个男记者继续叫嚣,“就这么轻飘飘把自己摘出去,到底还有没有良心?”
  白鸻垂在身侧的手紧了紧,面色沉着。他素来理智,习惯用冷静包裹所有情绪,却被人一次次恶意撕开伤口。
  蓦然地,一只温热的手覆上他的手背,他抬眼望去,看到的是云柯用眼神在鼓励他。
  “你哪家媒体的?”利森叉着腰直直盯着那个挑事的记者,“你当众拉屎还有理了?”
  那记者闻言色变,刚想再发力,不料利森直接将白鸻扶着往前走,离开这是非之地,云柯紧随其后。
  人群后方,商冥屿静静立在阴影里,将全程尽收眼底。
  “森哥,谢谢你。”
  走出记者会现场,白鸻向利森道谢。他已经习惯这样的场面,只是惊讶于这位前辈还能为他解围。
  “你别放在心上,”利森褪去刚刚的和蔼可亲,转而变得沉稳而严肃,“某些记者端这碗饭,又不好好干,我早晚给他打翻。”
  白鸻记得,当年利森宣布退役之前,曾和记者发生过不愉快的事,还当场对刁难他的记者大打出手,那件事一度成为他职业生涯中抹不去的污点。
  所以刚刚在台上对他和云柯表现得那么熟络,大概率是故意让那些记者难堪。
  “总之要谢谢你,”白鸻说,“我和云柯向来不擅长应付记者。”
  利森站定脚步,拍拍他的肩膀:“你真要感谢的话,比赛完喝一杯?云柯也来。”
  生平第一次见到这么自来熟的人,白鸻不自觉卸下心防,欣然答应:“好。”
  云柯也从身后探出脑袋:“我也来。”
  车手之间这样熟络的场景,让白鸻仿佛回到了几年前,没有恶意竞争,没有妒忌,有的只是互相交流经验、虚心请教。
  另一边,由于那名男记者无端挑事,导致其余记者提前准备的问题都没能问上,纷纷灰溜溜散场。
  从记者会到看台区,连接着一个长直道走廊。
  挑事男记者走在人群末尾,经过左手边某个拐角处时,打眼便瞧见一个身穿西服的男人站在楼梯口,头顶打下来的灯光偏暗,完全遮住上半张脸,只依稀看见男人压下的嘴角。
  待彻底看清楚男人的脸后,记者一脸错愕,不给他反应的机会,男人身形一动,将他拽进楼梯边缘,一记重拳狠狠砸在他的腹部。
  力道凶悍,没有丝毫留情。
  记者吃痛地闷哼一声,剧痛瞬间席卷全身,整个人佝偻弯腰,手中的录音设备险些脱手。
  “商冥屿,你——”
  不等他缓过劲,商冥屿上前一步,单手死死攥住他的衣领,将人狠狠拽到自己面前。他身形挺拔,气场压迫感拉满,居高临下地盯着对方狼狈慌乱的脸。
  紧接着,又是几记干脆利落的重拳落下,拳拳到肉,每一击都带着实打实的怒火。
  记者毫无还手之力,被打得踉跄后退,最后重重摔在地面上,浑身酸痛狼狈,彻底没了方才当众刁难白鸻的嚣张气焰,只剩下慌乱与恐惧。
  商冥屿俯身,一把扯过对方的衣领,嗓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慵懒又狠戾的嘲弄:“有娘生没娘教?你又是个什么东西?”
  “我——”
  又是一记重拳砸向记者的脸,将要说的话硬生生堵住。
  “记住了,”商冥屿语气强硬,“要是还想活命,这张嘴给我放干净了。”
  说完,商冥屿狠狠将人甩开,再也没有多看一眼。
  他抬手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领,神色淡然,仿佛刚刚只是随手赶走了一只聒噪的苍蝇,抬脚离开这昏暗之地。
  排位赛现场可谓人满为患,商冥屿走近维修区时,从忙碌的人群里一眼就瞧见站在赛道边缘的白鸻,他松散地靠在赛车引擎盖上和利森聊得火热。
  今日阳光正好,难得见白鸻那张死气沉沉的脸,有了些本就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鲜活。
  商冥屿不知不觉停下脚步,目光驻足在那张盛满笑意的脸上。
  接触这么久以来,商冥屿从未见他表露过任何感情,喜欢男人,抑或喜欢女人,都不得而知。
  也不过多表现出喜欢吃什么食物,玩什么游戏,或者喜欢做什么事。总之,给商冥屿的感觉总是淡淡的,但该强硬的时候又毫不犹豫。
  他明明很害怕枪声,那天在车上却利落拿起枪,精准地击中那些追来的车辆。
  商冥屿深深知道,他最在乎的人是他的爷爷。那天听了很多他对白老爷子说的话,这么一个驰骋赛场的顶级车手,也会害怕亲人离他而去。
  白鸻这个人,用“复杂”一词来形容又太过,他身上有着明显的特质——纯粹,热爱赛车,遇强则强,从来不拖泥带水。
  但有时候又会表现出幼稚的一面,比如咬根棒棒糖故意向他挑衅。
  扯远了。商冥屿及时掐住乱飞的思绪,目光从那人身上挪开,但心底早已泛起一丝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涟漪。


第40章 他呼喊他的名字
  伴随着观众的欢呼声,排位赛正式拉开帷幕,二十辆赛车引擎轰鸣震天。
  利森的赛车风格,白鸻比谁都清楚。
  当年他还是预备役车手的时候,每天都会花时间研究利森的比赛视频。光是闭上眼,都能在脑海复刻出对方的刹车风格、走线固定模式、攻防习惯和失误高发点。
  每个车手的超车习惯都大同小异,可利森不同。他通常选择最保守的降档超车,甚至会在后五圈留余一到两秒,放在最后一圈全力加速,给对手来个措手不及。
  论比赛经验,他比不上,论速度,估计也悬。
  难怪商冥屿不惜花重金聘请,这是有十足把握直奔总冠军席位。
  利森哪怕近八年没再碰赛车,再次踏上赛道,能力依旧不减当年。在发车起步阶段,就狠狠碾压白鸻,迅速拉开三秒的差距。
  接下来的三十圈都稳稳在领跑位置,甚至追上排在最末尾的车手,开始进行套圈。整个上半场,他的车速快得解说员都跟不上,只能惊叫连连。
  最终,万众瞩目下,利森获得杆位,明天正赛将于第一位发车,而白鸻位居第二,云柯第三。
  白鸻钻出座舱,摘掉头盔,眼里没有输了比赛后的沮丧,而是久违的兴奋。他已经很久没有体验过这样激烈的比赛。
  在直播镜头的跟随下,白鸻径直走向利森所在的位置,随后两人笑着互相碰拳。
  “你这晚刹车的习惯得改改。”利森毫不客气地提醒他道。
  晚刹车的优势在于入弯速度远高于对手,瞬间拉开速度差,超车干净利落。
  但容易触发高危点,即刹车余量极少,极易锁死前轮推头,一旦对手小幅关门,根本没有避让空间,极易轮对轮碰撞、冲出赛道。要是遇上湿滑赛道直接失控。
  再加上BOOM车队的赛车性能有限,其刹车系统、引擎和悬挂等配置都经不起白鸻随意加速或者刹车。一旦超出性能范围,赛车极易碰撞上墙,光维修费都动辄上百万。
  白鸻知道利森是基于这方面的考量才给的建议。
  “谢谢森哥,我会注意的。”
  利森点点头,搭着他的肩膀:“走吧,喝酒去。”
  从吴旭口中得知,白鸻今晚和人去喝酒,对象是利森和云柯,商冥屿惊讶一瞬。
  赛前很多车手都会喝点酒消遣,只要不影响比赛,商冥屿都会准予手底下的车手这么做。
  只是他惊讶白鸻能这么快和利森熟识,但很快又将自己这点异样压下去,他揉揉太阳穴,神情略显疲态:“回酒店。谁爱去哪儿去哪儿。”
  总之,到处是老爷子的眼线,还轮不到他来管人。
  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酒店,商冥屿先是开了个车队线上会议,主要探讨利森和云柯接下来的配合策略。
  等会议一结束,紧接着赵西发来集团内部需要亲自过目的合同。每天来来回回处理两份工作,搞得他心力交瘁。
  为此车队经理还调侃他,别的富家公子在游艇上左拥右抱、吃喝玩乐,而他一个人分两瓣用,在工作苦海里遨游。
  商冥屿倒也想放弃一切,拿钱过个清闲日子。可车队他放不下,也不能放,他得替黎安完成梦想。
  今日份的工作总算完成,接近凌晨一点,窗外依旧灯火通明。他打开旅行箱,简单挑件睡衣,准备沐浴休息。
  床头柜旁边还放着一个黑色箱子,是白鸻的。箱子表面贴满登机贴条,新的盖旧的,看上去跟垃圾没什么两样。
  得亏商冥屿没什么洁癖,不然分分钟把这箱子扔出去。
  “叮——”
  心里正腹诽着某人,这时门铃突然响起。
  门刚一打开,还没看清楚来人,一股酒臭味直冲鼻腔。
  “少爷,”吴旭挣扎着冒出头来,“快搭把手。”
  吴旭扶着的人是白鸻,他早已醉得不省人事。
  商冥屿嫌恶地往门后退了退:“给他单独开个房间。”
  听到这话,吴旭如遭雷劈,这要是传到老爷子耳朵里,能分分钟把他开除。
  脑子快速转了几秒,吴旭想到了一个折中办法:“少爷,你累了就休息,我今晚就留在这儿照顾白先生,不会打扰到你的,怎么样?”
  不用看也知道,门外站满了老爷子安排的人,商冥屿无奈转身走开,算是默许了。他拿起浴袍,自顾去往浴室,懒得再多看一眼。
  半小时后从浴室走出来,客厅里没见吴旭的人影,更没见那醉鬼。
  他半点迟疑都没有,抬手推开卧室门。床上果然是白鸻,没躺着,直直坐在床中央,姿势僵得古怪。
  商冥屿也喝酒,他知道醉酒的人最麻烦,尤其他现在和白鸻还是不尴不尬的关系。
  可这样的醉酒反应,商冥屿还是第一次见。出于本能,他没走进去,而是立在门口,观察对方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一秒、两秒、三秒......时间一点点消逝,白鸻仍然低着头坐立在床中央,半天没见动静。
  鬼使神差地,商冥屿走过去,伸出食指点了点他的肩膀,有些不耐烦:“要睡就好好睡。”
  白鸻依旧没反应,银灰发丝耷拉下来,遮住了上半张脸。
  这奇怪的醉酒反应,让商冥屿莫名担忧起来:“真醉假醉?快醒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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