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西小事（近代现代）——凉拌荷包蛋

　　“咳……你是不是忘了什么？”陈岸假装咳嗽，漫不经心地说道，他的脸噌地变红，眼神因为不敢直接看苏沨，只敢看着后视镜。
　　“对了，”苏沨突然贴近陈岸，这一次他倒是做足了准备，只不过闭上了眼睛。
　　“一定要记得去帮我检测，别忘了。”苏沨说完直接下车，关门，一气呵成。
　　“喂！”陈岸拉下车窗喊道。
　　“报酬等检测结果出来之后再付。”苏沨没有回头，背对着他挥手，然后小声地说了一句，“下次记得睁开眼睛再讨吻。”加快了步子。
　　苏沨刚上了一层楼，就看见阎王坐在楼梯上，正舔着毛像是在等他。
　　“好啊你，不好好在家养伤，怎么逃出来的？”苏沨伸手去捞它，它却灵活地躲开，一瘸一拐地往楼上爬去。
　　“嘿？还躲？”苏沨又上手抓了几次，可每一次都刚好被阎王扭掉。
　　最终他放弃了，跟在阎王的后面。直到阎王在许愿家门口停下，用手扒着门，苏沨刚想告诉它许愿还没回来，就听见屋里传来某种金属制品碰撞的声音，还隐隐约约传出来某股煳味。
　　闯空门，纵火犯？苏沨惶恐地想着，直接打开门。可看到的，却是刚从冒着黑烟的厨房里跑出来的许愿。
　　许愿穿着围裙，扶着厨房的门框，被烟呛得朝外咳嗽着。
　　“许愿？”
　　“哥……你回来了……咳咳。”
　　“许愿，你怎么回来了。”苏沨走进去，拍着他的背。
　　许愿本来是想回来拿几件换洗的衣服，不过看到苏沨没回来，又想起陈岸今天早上给他的盒饭，他的好胜心就被激发了，便觉得自己也可以给苏沨做饭。直到他把锅烧干之前，在他的思想里，做饭都是一件很容易的事。不过当然，他不能这么说，在苏沨面前，这种理由，显得有些丢脸。
　　“我回来那几件换洗衣服，就想着冰箱里的菜再不吃就坏了，所以，就想着吃了饭再回去……”许愿解释道。
　　“你怎么不给我打电话呢？不是说了，出了什么问题先找我吗？”
　　“我怕哥太忙了……”
　　“真是知道说你什么好。”苏沨叉着腰。
　　“等等……”他使劲嗅了嗅，“你是不是没关煤气？”
　　“我关上煤气灶了。”
　　苏沨捂住鼻子冲进厨房，关上了煤气罐的阀门，这才止住煤气泄漏。
　　“还好开着窗，关了火，不然可就麻烦了。”苏沨走到客厅，打开了客厅的窗户。
　　“我看你以后啊，也别进厨房了，省得变成厨房杀手。”
　　“哥～，你就别说我了。”许愿委屈道。
　　“不说你？我不仅要说你，还要好好说说你，知不知道不关煤气阀有多危险，还好我回来了，不然你也倒下去，你妈醒了我怎么跟她交代啊。”
　　“我知道了，哥。我以后再也不进厨房了。”
　　“嗯嗯。这就对了……”苏沨点头，突然，他睁大了眼，他闻到了那种熟悉的味道，那种在小蔓房间里闻过的，那种他早就闻过的味道，轻微的臭鸡蛋味，轻微的，煤气没散干净的气味。
　　“我说陈组长，你又来给我增加工作量。”高碘看着陈岸放在他桌子上的两样东西。
　　“回头请你吃饭，走了啊。”陈岸根本没给他拒绝的机会，说完直接出了门。
　　“喂，你给我回来！”
　　陈岸快步走出大门，熟练地上了车，在高碘出来之前就已经开着车驶出大门，将高碘的抱怨声甩在身后。
　　不过刚一出门他就在路边停下，拿出手机给苏沨发了消息。
　　陈岸：东西送到了，检测报告后天就能出。
　　发完消息后他放下手机。
　　刚准备开车，消息提示音就响了起来。
　　他打开手机，这消息却是另外一个人给他发的。
　　褚清茜：阿姨让我中秋带她去你那一趟。
　　褚清茜：她不让我告诉你。
　　褚清茜：你自己做好准备。


第31章 雨，终究是要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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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苏沨能感觉到，陈岸今天早上的心情不太好，虽然脸上总是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但整个人的低气压正在不断往外扩散。
　　“最近真的是有点凉了，是吧。”苏沨摸着胳膊，看着车窗外，今天的风不小，灰色的薄云还能透出几缕微弱的阳光，照在道路两旁，还剩几片树叶，在秋风中苟延残喘的树上。
　　“嗯。”陈岸淡淡地应道。“后备厢里有我的一件外套，待会儿下车的时候记得穿。”
　　“那你呢？最近天气越来越冷，我穿了，你感冒了怎么办。”苏沨摇头。
　　感冒，说实话，如果能让他现在感冒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他既无法告诉苏沨中秋节没办法陪他一起去看钟姨，又没办法直接阻止自己母亲的到来，而现在，感冒似乎是唯一的方法了。
　　“想什么呢？”苏沨的声音从一侧传来，“已经绿灯好久了。”
　　陈岸回过神来，挂上挡，踩下了油门，压着即将闪烁的黄灯过了路口。
　　一直到心理中心的大门，两人之间都没什么对话。
　　“那我下车了。”
　　“等等。”
　　苏沨提着公文包，下了车。陈岸跟在他后面也下了车，他走到后备厢，从里面拿出了一件黑色的外套，披到了苏沨的身上。
　　“总感觉你今天心不在焉的。”苏沨跟着陈岸的动作，顺势穿上了这件外套。
　　“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没什么大事。”陈岸回答，帮着他整理了一下领口。“好了。”
　　“有什么事，一定要告诉我，知道了吗？”苏沨抓着他将要放下的手。
　　“我知道。”陈岸回应着，收回了手。
　　苏沨看着陈岸收回的手，只觉得自己手心里空荡荡的，他握紧了拳，放到自己的胸口上：“回去的时候注意一点，不要在开车的时候分神了，很危险的，知道了吗？”
　　“嗯，我会注意的。”
　　“那我走了。”苏沨说完，穿着他的外套朝着心理中心的台阶跑去。
　　陈岸看着他的背影。他跑着，步调轻盈地踏上台阶，对他来说有些宽大的衣摆，和头发一起随着身体的运动起伏，像一只永远不会停止飞翔的雨燕那般自由。
　　这么好的一个人，为什么会答应自己的表白呢？对苏沨来说，他对自己的感情，真的是出于喜欢吗？陈岸想，是不是换一个人，苏沨照样可以答应他的表白呢？而自己呢，这份注定不会被家人承认的感情，真的能心安理得地接受吗？
　　“苏沨！”
　　他刚跑了一半，身后突然传来陈岸的喊声。他站在最后一级台阶，转身，看着他。大声喊道。“怎么了？！”
　　“没……没什么，我晚上来接你。”
　　他的声音突然变小，苏沨看着他，陈岸站在车旁，虽然太阳仍躲藏在乌云之后，却有无数阳光洞射云层，照在两人之间。
　　“好，那晚上见！！”
　　苏沨的声音却比刚刚还要大，刚刚那种空荡的感觉一扫而空，他对着陈岸挥手，直到陈岸开车离开，他才跳上台阶。
　　心理中心和平常并没有什么不一样的，可是隔了几天没见之后，却觉得有种说不出的感觉。
　　他深吸了一口气，是熟悉的消毒水味。
　　“一大早就能吃到你们的狗粮。”林医生的声音在门边响起，她打着哈欠，穿着拖鞋，手里还拿着牙膏和毛巾。
　　“林医生，早上好。”
　　“早上好，苏沨。”林晓月走到他跟前，“这几天调查得怎么样？”
　　“有了点眉目。”苏沨说，“林医生，小蔓最近怎么样了，还好吗？”
　　“比前些日子要好得多。就是偶尔会有些不太稳定。”林医生说道，“你今天来，不只是来看小蔓的吧。”
　　“嗯。”苏沨点头，“上一次，我在档案室的架子上看到了小蔓的档案，那个时候我没看，现在我想去找找，说不定，有什么是我漏下的。”
　　“当然没问题，你应该还记得档案室的位置吧？”
　　“嗯，记得。”
　　“那你自己去吧，我还要去看看小蔓有没有起床，就不和你一起了。”
　　“那我去了，林医生。”
　　苏沨说完直接跑上了电梯，林医生没回话，对着即将关闭的电梯门摆了摆手。
　　苏沨拉开档案室的门，走到自己那张熟悉的“工位”前。那张桌子上积了点灰，毕竟他走了之后，就没什么人会来这里坐着了。
　　他径直来到T号架子上，手指跟随着目光划过一封封档案，“T-L……T-L……啊，找到了。”
　　苏沨抽出那封档案，看着上面小蔓的照片。他深吸一口气，牛皮纸袋的味道，混杂着有些潮湿的霉味飘进他的大脑。
　　他走到原先属于自己的工位。他匆匆公文包里拿出纸巾，擦干净桌面和凳子，又从里面拿出小蔓的笔记本，和档案袋一起放到桌子上。
　　窗外的云像是想要知道些什么一样，一股脑地都围了上来。本就并不算明亮的档案室顿时变得更加黑暗。
　　苏沨起身，打开档案室的灯，两根日光灯管跳了两下，灭了一根。不过还好，剩下的一根，足以支撑。
　　“西边怎么上来那么大一片云啊？”钟姨站在店门口，东边的太阳照不透西边的云，甚至云还想要往东走。
　　“你们来的时候下雨了吗？”钟姨看着正在帮她往三轮车上搬东西的陈岸问道。
　　“没有。”陈岸搬完最后一箱子衣服，用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来之前，还有点太阳。”
　　他看着西边不断堆积的乌云回答道。
　　“钟姨，屋里没东西了。”赵家明从店里走了出来，他挽着袖子，喘息和陈岸比起来要重得多。
　　“都搬完了？”钟姨走到自己的三轮车旁边，数了数。
　　“嗯。”陈岸看着城西边的那片云，轻轻点头。
　　“好，等我关上店门。就回去。”钟姨走到店门口，把卷帘门给拉上，又用锁给锁上。
　　“我说你们啊，今天来要待多久啊？”钟姨数着手里的钥匙，用其中一把插进三轮车的钥匙孔里。
　　“我们今天来看看批发市场的扩建情况，等看完就走。”
　　陈岸说话的时候眼睛根本没有看着钟姨，反而不停地瞟向西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