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陈（近代现代）——秋鱼尔尔

　　“沈锡和帮我做了一份电子稿，但是他今天太忙，就让我去他那里拿。”
　　他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楚汀的反应，见他好像并没有大的情绪波动，于是就继续说。
　　“他说在U盘放在桌子上了，但是桌子上有两个U盘，我就随手都拿了回去，想着都试一下，再把另一个放回去。”
　　他顿了顿，“没想到就看见了这些……”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一直到听不见。
　　房间里安静得有些可怕。
　　他之前也半是玩笑地和段樾提起过这个视频的事，他可以理解段樾为什么拍这个视频。
　　他当时是因为兰秋心拿到了视频才大受打击。
　　可是现在呢。沈锡和为什么也拿到了。
　　当时的泄露是因为段樾父亲的监控，现在又是因为什么。
　　不知道过了多久，楚汀才终于开口。
　　“可以……帮我保密吗？”他的声音很轻，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传出去就完蛋了。”
　　“当然！”庄木水有些急切地开口，“这个你不要担心，我只是来提醒一下你……”
　　他当时给庄木水讲了他前任的事，却刻意跳过了这个视频，只说是因为家里，庄木水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谢谢。”楚汀终于抬头，拍了拍庄木水的肩，“快去把这个U盘放回去吧，晚了别被发现了。”
　　庄木水将U盘从电脑上拔出来，站起身后，又有点担忧地回看。
　　“你……”
　　“我没事。”楚汀冲他露出有一个让他安心的笑，“我都多大年纪了，当年也没说因为这个怎么样。”
　　他又拍了一下庄木水的屁股，“去吧。”
　　庄木水夸张地叫了一声，虽然依旧放心不下楚汀，却知道他现在需要个人空间，于是一步三回头地出了门。
　　砰地一声，房间恢复安静。
　　电脑上的视频已经消失，变成了原来的初始壁纸。
　　他看了电脑桌面很久，很久。
　　一直到屏幕变黑。
　　他忽然很想笑，又觉得脸上有东西划过，痒痒的。
　　他伸手一摸，湿的。
　　可这是谁的泪呢。
　　是梅子昂哭自己费力掩饰却依旧被戳破的梦，还是哭他自己再也走不出的过去。
　　他分不清。
　　不是什么东西都要理个清楚明白。
　　情绪是谁的不重要，他只是想无所顾忌地哭一场。
　　房间里安静得只有他呜咽的哭声。
　　空调的声音变得越来越大，他的手脚也控制不住得发麻。
　　楚汀不知道自己哭了多久，只是手机亮起来又暗下去来回了不知道几次，一直到他呼吸变慢。
　　他喝了一口水，然后抱住膝盖，开始看着空荡荡的房间发呆。
　　敲门声响起。
　　他轻轻皱了皱眉，不想起身，于是装作屋里没人。
　　过了一会儿，门又被敲响。
　　楚汀打定了主意不开门，于是就坐在书桌旁，只是静静地看着。
　　就当作他睡着了吧。
　　门口传来了微微的声响，然后重新安静了下来。
　　他看着门口，很久很久。
　　可能是半个小时，也可能已经过去了半夜。
　　然后他站起身，打开了门。
　　是一个蛋糕。
　　双层的，蓝色奶油。有点丑。
　　上面有一张贺卡，楚汀拿起来看，是段樾的字。
　　他顿了顿。
　　「听说今天是你生日。
　　顺路买的。别多想。」
　　作者有话说：
　　追更的宝贝！请接受我的膝盖（orz）
　　请用小海星狠狠地投喂我吧～拜托（星星眼）
　　下周见啦！


第30章 感冒个鬼
　　今天是楚汀的生日。
　　严格来说，是他曾经的生日。
　　他被楚英杰带回家的时候还太小，那个时候也没有多高明的技术。于是他的生日就被定在了他被带回家的那一天。
　　楚汀看着手里的卡片很久，然后缓缓叹了一口气。
　　他拿着蛋糕进了门，将蛋糕放到书桌上，解锁自己几乎一晚上都没看过的手机。
　　一大堆未读消息，里面就有段樾。
　　【睡了吗？】
　　……
　　【醒了开一下门。】
　　两条消息间隔了大概十分钟。
　　楚汀将手机放下，把蛋糕外面系着的丝带打开，从餐具包拿出来了叉子，吃了一口。
　　虽然蛋糕有点丑，但是奶油的品质很好，到了嘴里化开来，浓郁的奶香味充满他整个口腔。
　　甜甜的。
　　尝了味道就好，吃多了会腻。
　　于是他吃了几口，就放到了一边。
　　楚汀看着段樾给他发的消息，然后打字输入。
　　【谢谢。】
　　发送。
　　【别再送了。】
　　他顿了顿，删掉。
　　【但是我现在不过生日了。】
　　发送。
　　消息发出，他洗漱上床前，又从迷你吧里拿了一瓶冰可乐，到床上躺下，闭上眼，用冰可乐敷眼睛。
　　手机亮了亮，他没管。
　　不过生日了。
　　他在脑海里反复咀嚼这句话。
　　口中残留的奶油香味，让他不自觉地想起曾经。
　　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好像就是他们分手的那年。他忽然有了另一个家，有了另一个母亲和弟弟，还有一个新的生日。
　　然后他忽然就矛盾起来。
　　他并没有迁回户口，但从此以也只记得他真正的生日。
　　曾经的那个日子，好像和某些人和事情一起留在过去了。
　　毕竟，他许下过一个很幼稚的愿望。
　　……
　　再想下去会很矫情，毕竟那个生日愿望的确关于段樾。
　　楚汀呼吸逐渐平缓。
　　物是人非吧。
　　——
　　等到楚汀再睁开眼，手中的冰可乐已经放温。
　　他简单收拾了一下，就下了楼，准备赶今天的通告。
　　他去前台拿过了提前定好的美式，周小海已经把车开到酒店门口等他。
　　上了车，他明明不想在意，却还是点开了段樾段聊天框。
　　没有最新消息，只有一条「对方已撤回」的提示。
　　……
　　哑巴吗。
　　楚汀盯着这条消息，手指在拉黑键上悬停。
　　他没有按下去，最后只是烦躁地“啧”了一声，关掉手机。
　　到了片场，他先是简单做了一下妆造，然后就被叫去走戏。
　　几个演员已经围在一起，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身高，他一眼看见了段樾。
　　他现在不知道怎么面对。
　　蛋糕的事情不能提，视频的事情也不能提。
　　楚汀走过去，站到了段樾旁边。
　　段樾低垂下眼，朝着旁边的他看去，然后抿了抿唇。
　　楚汀感受到目光，扭头看他。
　　视线对上的刹那，段樾尽力用睫毛遮住自己的瞳孔，然后将头转了回去。
　　先是讲戏，灯光那边说需要演员，于是孙永就让他们两个过去，一边走一边开始讲戏。
　　“这和昨天那场，情绪差别有点大，没有衔接的地方，是梅子昂和曹观没有任何关系裂缝，是蜜里调油的时候。
　　“昨天也让你们回去调整了，你们两个找一下感觉。”
　　这场戏是在梅子昂演出完毕后的化妆间，曹观来找他，两个人情难自已，在换衣间发生的不可言说的事情。
　　动作指导和孙永一步一步指导他们等会的的动作和神态。甚至有些不好说出口的，动作指导就拉着他们两个随机一个和他热演一段。
　　楚汀走戏的时候心里就有些没底。
　　他很难保证他表演出来的梅子昂不会受楚汀的影响。
　　他们在走戏的过程中顺便做妆造，等到所有流程走好，现场也布置到位，他们两个就到了自己的点位，等着场记打板。
　　楚汀看着镜子里的自己，一瞬间恍惚。
　　场记板打下，现场安静。
　　梅子昂坐在镜子前，将头面摘下，一边哼着刚刚表演时候唱的那首《战宛城》，一边走到卫生间将妆卸掉。
　　等到他从卫生间出来，脸都还没来得及擦，水珠从发梢滴下，顺着他的脸流进眼里，让他的眼前一片迷蒙。
　　他看见眼前有一个人影，但是他看不清是谁。
　　水进眼里的生涩让他感到难受，他抬起手揉眼睛，然后先入为主地说。
　　“小君？不是有个点儿主说请你吃茶？怎么这么快回来……”
　　他一边揉眼睛，一往那个身影那边走。
　　然后他忽然感到腰间一紧，整个人就被带到了那人怀里。
　　梅子昂终于睁开眼，看见将他搂在怀里的曹观。
　　“你怎么找到的这儿？”梅子昂惊喜地说。
　　“想我了吗？”曹观并没有回答他的问题。
　　“想你……”
　　梅子昂用手抚上曹观的脸颊，细细描摹着他的眉眼，然后凑上前想要吻他。
　　曹观微微向后，躲开了他的索吻。
　　“那怎么叫姜小君的名字？”曹观半是调侃地问他。
　　梅子昂笑起来。
　　“好大一股子酸味。”他刮了一下曹观的鼻子，然后从他怀里起来。
　　“我去换衣服，等我一会儿，咱们回家。”
　　他说着，就拉上了帘子，将曹观挡在外面。
　　梅子昂将自己身上的戏服脱下，就听见帘子被轻轻拉开。
　　他偷偷一笑，故意放慢了穿衣服的速度。
　　果不其然，那人从他身后搂住他的腰。
　　“宝贝儿……”
　　曹观说着，抚摸着他劲瘦的腰线，吻上了他的脖颈。
　　“……嗯。”梅子昂答应他。
　　感受到曹观对他的上下其手，梅子昂在喘息之间，断断续续说着。
　　“回，回家……再……”
　　“不要。”曹观哄着他，“就现在，好不好。”
　　“等下宋哥他们……就回来……”。
　　“我来的时候见到他们了，”他说着，一把将帘子拉上，“他们下馆子去了，回不来……”
　　“cut。”
　　孙永喊了停。
　　楚汀和段樾几乎是在一瞬间分开。
　　分开的刹那，楚汀身后的热源消失，他清楚地感受到自己身上出了一层薄汗。
　　他耳朵还热着。刚刚的触碰让他心里发痒。
　　他现在脑子里有两个想法。
　　一。好特么尴尬。
　　二。幸好段樾在他背后。
　　不然要是被他触碰到某些不可言喻的部位……
　　拉上帘子以后的机位需要重新调整，动作指导老师就上前，指导他们的下一步动作。
　　段樾拉过旁边的椅子坐下，随手拿了一件搭在椅背上的戏服盖在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