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陈（近代现代）——秋鱼尔尔

　　那个男孩看向楚汀，楚汀就问他，“叫什么名字？”
　　那男孩低下头羞涩地笑笑，“阿明。”
　　“阿明。”楚汀重复一遍，“来，到我这里坐坐。”
　　阿明没想到楚汀会提出这种要求，于是看向段樾。
　　结果段樾刚刚还随意搭着的手轻轻抬起，搂上了阿明的腰。
　　“楚老师，阿明看起来不太想走。”
　　阿明不知道自己怎么会忽然这样招人喜欢，抬起头，目光在两人脸上来回转。
　　楚汀一脸嘲讽，“段樾，你这样挺没意思的。”
　　“是吗？”段樾笑了笑，“那你又在在意什么？”
　　“我在意？”楚汀冷哼一声，“你从哪儿看出来的我在意。”
　　他坐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然后轻笑。
　　“莫名其妙，我以前怎么没发现你说话这么幽默呢……”
　　他刚刚想靠到沙发上，话还没说完，手上的酒杯就被段樾抢过。
　　楚汀还没反应过来，段樾就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
　　动作太大，终于吸引了庄木水的注意力。
　　他刚想开口问他们两个怎么了，楚汀就一把抢过杯子，冲段樾喊，“你他妈不要命了！”
　　说罢，他拉住段樾的胳膊，起身往门口走。
　　“哎，怎么忽然走了！？”庄木书在后面叫着，“这不才刚刚开始……”
　　“你自己先玩吧。”楚汀丢下一句，“到时候记我账上。”
　　他走的急，段樾被他拉得踉跄一下，楚汀脚步也只是顿了顿，没有停下。
　　一直将他拉到会所门口，楚汀才终于发现，在这样小的县城，这个时间的路上连车都没几辆，他只能打开叫车软件。
　　楚汀不知道自己刚刚在想什么，他在看到段樾喝下那杯酒的时候失去了一切思考能力。
　　什么挖苦讽刺，什么假意回避，什么在一起不在一起，上不上床……
　　都去他妈的！
　　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
　　段樾不能喝酒。
　　段樾看见楚汀点开叫车软件的手在发抖，会所名字打了好几次都没打对。
　　然后他抬手，拉住楚汀正在打字的手，制止了他的动作。
　　楚汀下意识想将他的手甩开，却被段樾死死拉住。
　　楚汀猛地抬头，看向段樾，“你特么什么毛病……”
　　他脸色如常，没有起红疹，没有呼吸急促，甚至看不出刚刚喝了一杯度数不低的酒。
　　“你？”
　　“我？”段樾反问他。
　　“你喝酒了。”楚汀说。
　　“嗯。”
　　“……你是段樾吗？”楚汀问他。
　　他现在有点懵。
　　曾经，他们还在恋爱的时候，楚汀不知道他酒精过敏，喝了酒就去吻他，结果他当晚就高烧，去医院输了三天液才缓过来。
　　光是喝了酒吻他就这样。今天喝了一整杯酒，他现在怎么还活蹦乱跳的。
　　段樾看向楚汀的眼神很复杂，像是在刻意压制着什么。
　　但是楚汀还是从他天生就有点上扬的嘴角感受到了他压抑着的情绪。
　　段樾有一点点满意。
　　“……我不是段樾是谁？”段樾回答他。
　　“那你喝酒怎么没事？”楚汀皱眉。
　　段樾抿抿唇。
　　“楚汀。”
　　“我不是过敏，是酒精不耐受。”他顿了顿，“这些年慢慢练出来了。”
　　楚汀一怔，“什么时候练的。”
　　段樾看着他，半晌，才轻轻开口。
　　“七年前。”
　　作者有话说：
　　楚：0人在意你死不死。
　　段（笑）：哦。某人非人哉。
　　（因为周三晚上我有点事情，所以周三晚上的更新挪到周二啦！周二双更！）


第34章 你们被拍了！
　　七年前，是他们分手的那年。
　　“为什么。”楚汀轻轻问他，“为什么要练这个？”
　　“……我也不知道。”
　　段樾睫毛垂下，听话地遮盖住他大半瞳仁，让楚汀看不清他的眼神。
　　“那段时间，我有点不对劲，想转移一下注意力。”
　　“我去问了医生，用了药物辅助训练，不是冲动硬灌自己。”
　　“就是想的太多，需要一个出口吧。”
　　他停顿了一下，“你那时候和我在一起，连酒也喝不了。我很难受。”
　　他刚刚拉住楚汀的手并没有松开，楚汀感觉自己的手腕发热。
　　曾经的决绝过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
　　他们知道七年前分手时说尽狠话的彼此，知道再次相见时各自心怀鬼胎却还是体面的彼此。
　　可是中间的七年呢。
　　分手后，段樾是怎么过来的。
　　他心刚刚想软下来，就想到他们两个的家人，还有这背后种种的利益牵扯。
　　楚汀将段樾拉住他的胳膊轻轻甩开。
　　“哎，楚汀！”
　　楚汀扭头，看见正从会所里出来的庄木水。
　　“你们站门口干什么？”庄木水跑到他们两个身边问，“不是说有事先走？”
　　楚汀忽然有点感激庄木水的出现，“你不玩了？”
　　“我自己一个人在里面有什么意思，你拽着他走这么急，我怕有事。”
　　“给你发信息也不回，就赶紧叫了司机，打算一会上车了问问梁觉。”
　　然后庄木水看看他们两个，“所以你俩站这干什么？”
　　“……里面太闷，出来吹吹风。”
　　“你脑子坏掉了？火急火燎拽段樾出来……吹风？”庄木水朝段樾抛出一个疑问的眼神。
　　段樾冲他露出了一个有点无奈的表情。
　　这无奈到了庄木水眼里，就是楚汀在片场横向霸道压迫咖位比他低的同事，而同事敢怒不敢言。
　　而且刚刚两人在包间里的时候说话就夹枪带棒的，他只是没听懂，不是没有听见。
　　这时，庄木水约的车停到了他们面前。
　　司机下车给他们开门，庄木水就上车，楚汀跟着坐到了副驾驶。
　　“段老师，上车吧，正好一起回酒店了。”庄木水在车里朝段樾说。
　　段樾看了看坐到了副驾驶的楚汀。
　　楚汀并没有扭头看他，加上车窗的阻挡，他只能看到楚汀模糊的侧脸。
　　“不用了，我也叫了司机。”段樾对庄木水说，“你们回去吧。”
　　他示意了一下司机，司机就将车门关上，回到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庄木水在后座，透过后视镜，可以看到楚汀的半边脸。
　　他眼神看向一侧的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
　　“哎，你很讨厌他吗？”庄木水开口。
　　“一般。”楚汀说的平淡，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我还以为你们关系很好。”庄木水垂下头，“所以我才叫他来的。”
　　楚汀透过后视镜看他，庄木水是有什么情绪都会写在脸上的那种人，楚汀能很明显地感受到他有点挫败。
　　“哎。”楚汀叫他。
　　“干嘛。”
　　“……下车问你个事。”
　　庄木水原本想说你怎么现在不问，抬眼就看见了司机一边开车一边在通过后视镜偷看着他们。
　　于是他把话咽了下去。
　　车子停在酒店门口，他们下车往里面走，庄木水就凑到楚汀身边。
　　“你刚刚在车上要问我什么？”
　　楚汀偏过脸看看他，“我前男友是谁？”
　　庄木水看弱智一样看楚汀，“你有病吧？憋一路就问我这个？”
　　楚汀其实最喜欢庄木水这点。
　　只疑惑你为什么这样问，不会疑惑问题本身。
　　“你说啊。”
　　“沈锡和啊。”庄木水疑惑地说，“你到底问这个干啥。”
　　“……”
　　楚汀按亮了电梯按钮，电梯叮了一声，他们走进去。
　　楚汀看着庄木水天真到有点残忍的脸，忽然生出几分感慨。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一切都对得上了。
　　“沈你妹。”楚汀骂他。
　　“我前男友是段樾。”
　　电梯忽然变得很安静。
　　过了一会，电梯到了他们的楼层。
　　叮一声，电梯门打开。
　　“那，他们两个知道这件事吗。”庄木水问楚汀。
　　“？什么知不知道……”楚汀不懂他这是什么脑回路。
　　“你是真有种，好兄弟俩被你谈个遍……”
　　“停停停。”楚汀及时制止他。
　　“我特么没跟沈锡和谈过！”
　　……
　　庄木水又沉默了。
　　过了一会，他扯出一个笑。
　　“哈哈……我知道啊，我刚刚逗你呢哈哈哈哈……”
　　“你不会真被骗了吧哈哈哈……”
　　他笑得比哭还难看，自己干巴巴地笑了一会儿就笑不下去了，又停下。
　　他们已经走到了楚汀房门口。
　　“我是不是很蠢。”庄木水问他。
　　这时候说不蠢好像更侮辱人。但是说蠢又太难听。
　　楚汀不想对他这样刻薄，于是找了个中间词。
　　“……还行吧。谈不上蠢。人各有所长你只是没用对地方……”
　　庄木水这次是真笑了，笑了以后感觉自己这样有点太像傻子，于是又马上憋住。
　　“对不起……”他低下头道歉，“感觉我总在给你添麻烦。”
　　楚汀受不了他这样温情，腻腻乎乎的，他打了个寒颤。
　　“咱俩大老爷们你能不能不这么恶心。”楚汀使劲给他脑袋来了一下。
　　“而且，也不能怪你。”楚汀找补，“我当时先入为主了，怪我没说明白。”
　　庄木水忽然上前，狠狠抱了一下他，然后松开。
　　他看着庄木水的眼神渐渐从失落变成感动，他怕他一会直接哭出来，于是赶紧推推他。
　　“赶紧回去吧，我明天还有一天通告。”
　　“楚汀，你人真好。”庄木水坚定地说。
　　“知道了知道了。”楚汀哭笑不得，“我要回去了。”
　　庄木水于是冲他点点头，就放他回了房间。
　　楚汀关上房门，长舒了一口气。
　　他随便洗漱了一下，就躺到床上。
　　段樾回酒店了吗。这么晚，如果没有车，他要怎么回来。
　　天这么黑，要是有点意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