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分类:2026

作者:crutchA
更新:2026-09-29 02:59:39

  赵李氏上午送来了鸡蛋和小米粥,眼睛红肿着,把东西往炕桌上一放,低着头说:"他叔,你是我们家的恩人。"说完就要抹眼泪,被萧烈一句"粥凉了"堵了回去。她不好意思地笑了一下,抹了把脸,端着碗喂他喝了粥。
  消息传得快。
  下午就开始有人来看他。
  先是隔壁的孙大娘,端了十个鸡蛋,用围巾包着,还热乎着,站在门口说了好一会儿话,翻来覆去就是"好人有好报""吉人自有天相"。
  然后是村西头的老周,拎了半袋窝窝头,瓮声瓮气地说"补补身子",放下东西就走,不肯多待。
  再后来人越来越多,有人送了一小包红糖,这年头金贵东西,萧烈不知道是谁家省下来的;有人送了两把干菜;还有个半大孩子拎来了条冻鱼,放下就跑,追都追不上。
  萧烈靠在炕上,看着炕角堆起来的东西,没说话。
  王婆是傍晚来的。
  她站在门口,没进来。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饺子,还冒着热气,白菜馅的香味从门缝里钻进来。
  她往屋里看了一眼,目光和萧烈对上,嘴唇动了动,像是想说什么,最终什么也没说,把碗放在门槛上,转身走了。脚步声远了,踩在雪地上咯吱咯吱的,越走越轻。
  萧烈看着那碗饺子,又看了看炕角堆着的鸡蛋、窝窝头、红糖、干菜,喉咙里有点发堵。
  他两世为人。前世是个没爹没妈的野孩子,十七岁进部队,出生入死十几年,身边的人换了一茬又一茬,没有谁真的把他的命当回事。死了也就死了,追认个功,发笔抚恤金,连个领钱的人都没有。
  现在这间四处漏风的破屋里,堆着一群庄稼人从自己嘴里省下来的口粮。
  他伸手拿起一个饺子塞进嘴里。白菜豆腐馅的,盐放多了,有点咸,皮也厚,但热乎。
  他嚼了两下,咽了。
  吃了两个,萧烈想起什么似的,把脱下来的棉袄拽过来,昨晚裹了小宝一路,又跟狼滚了雪地,衣服上全是血和泥,硬得跟盔甲似的。他在袖子上摸到了什么东西,捏起来凑到窗前。
  几根狼毛。灰黑色的,一寸多长,是打斗的时候从狼身上攥下来的,夹在血痂和布丝之间。
  他把毛翻过来,对着窗户纸的光看。
  毛根处有修剪过的痕迹。不是自然脱落的断口,是被什么东西剪过、修过,长短整齐,像是有人定期给这畜生修剪毛发。
  他又想起那狼左耳上整整齐齐的切口。上次他杀的那两头狼,耳朵上也有类似的印子,他当时没太在意,以为是山里的荆棘挂的。
  现在看不是。荆棘挂出来的口子是参差不齐的,这切口太齐了,是刀刃割的。
  这不是山里的野狼。
  野狼不会修剪毛发,不会被人割掉耳朵做标记,更不会把猎物往特定方向赶。这是有人养的。
  用来干什么,他不想往下想。
  一头被人养来杀人的畜生,为什么会犹豫?它在迟疑什么?是他身上有什么东西让它觉得不对劲,还是它本来就不想咬?
  萧烈把狼毛用布包好,塞进木匣子最底层。
  窗外的天又暗了,雪又开始下,打在窗纸上沙沙响。
  他靠在炕上,听着风从墙缝里钻进来的呜呜声,很久没有闭眼。


第14章 养伤
  养伤的日子慢得像熬鹰。
  萧烈不是个能躺着的人。在部队的时候,肋骨断了三根他还能跟着跑五公里,跑完了才发现骨头茬子戳出了皮。
  现在让他躺在炕上盯着房梁数椽子,比挨那一刀还难受。
  第三天他就下地了。
  左臂吊在胸前,用根布条子挂在脖子上,跟个伤兵似的。
  他用右手干这干那,别扭得不行,劈柴砍偏了三回,有一斧子差点剁着脚面,气得他把斧子往地上一戳,骂了句脏话;
  翻熏肉差点把架子碰倒,半扇野猪肉晃了两晃,他用胸口顶住才没摔着;去屋外围检查陷阱,一只手解套子解得满头大汗,最后有两个铁丝套冻住了拧不开,他蹲在雪地里鼓捣了半天,手冻得红萝卜似的,也没弄开。
  远一点的陷阱他没去,让赵铁柱帮忙看了。赵铁柱每天雷打不动来两趟,上午一趟下午一趟,比他自家地里的活还上心。有时候扛着自己猎的野兔野鸡,往墙根一丢就开始帮他干活;有时候带着小宝,孩子一进院子就撒欢。
  小宝好了以后跟萧烈亲得不行。
  孩子冻掉了两分流的鼻涕,脸上冻疮结了痂,嘎巴儿还没掉,但精神头恢复得快,跟没事人似的。一进院子就"萧烈叔""萧烈叔"地叫,小短腿倒腾着跟在他身后转,跟个小尾巴似的。萧烈劈柴他蹲在旁边递斧子,斧子比他半个身子还高,他抱着走两步就绊一跤;萧烈翻熏肉他帮着扶架子,手上黑乎乎的油往脸上一抹,抹得跟花猫似的。
  "萧烈叔,你教我打猎呗。"小宝仰着小脸,一脸认真,嘎巴儿在脸上一动一动的。
  "你连兔子都抓不住。"
  "我能抓住!我跑得快!"说着就原地跑了两步,一脚踩在冰上滑了个屁股墩,"哎哟"了一声,自己嘿嘿乐,爬起来拍拍屁股接着跑。
  萧烈嘴角动了动,没笑出来,但转过身去拿柴的时候嘴角往上翘了一点。
  下次去镇上,他给孩子带了串糖葫芦。红彤彤的山楂裹着透亮的糖衣,冻得硬邦邦的。小宝接过去的时候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舍不得吃,先伸出舌头舔了一口糖衣,眯着眼笑,糖渣子沾在嘴角上。赵李氏在旁边拍了他一巴掌:"也不说谢谢萧烈叔!"小宝含着糖葫芦含含糊糊地喊了声"谢谢叔",口水顺着签子往下淌。
  萧烈摆了摆手,耳根子有点热,转身去摆弄他的弓。
  趁养伤这几天,他干了几件正事。
  一是把猎刀取回来了。之前在铁匠铺定制的,等了快一个月,赵铁柱帮他跑了一趟。
  新刀比原来那把锈柴刀好用了不止十倍,刀背厚,刀身窄,刃口磨得锋利,能照见人影,握在手里重心稳当,劈砍穿刺都趁手。
  萧烈在院子里找了个碗口粗的木桩子试刀,一刀劈下去,砍进去两寸深,拔出来的时候刀身上连个崩口都没有。好刀。他对着刀刃看了看,又在拇指上试了试锋口,满意地点了点头,把旧柴刀扔进了灶屋当劈柴刀。
  二是调校猎弓。原来那把弓拉力太轻,三四十斤的拉力,对付野鸡野兔够用,碰上那头巨狼,一箭射过去只擦破点皮,跟挠痒痒似的。
  他把弓拆了,弓身在火上烤软了重新定型,换了一根新的牛筋弦,又在弓把处缠了两层鹿皮防滑。
  调校完了试拉力,约莫六十斤。他一只手拉不满,用右腿蹬着弓背试了试力道,弓弦嗡嗡作响,穿透力强了一大截。但六十斤的弓要左臂稳得住,他这伤还得再养些日子才能开弓。
  三是鞣皮子。
  之前攒了两张狼皮、一张野猪皮,还有几张野兔皮,一直没顾上处理。鲜皮子不鞣制就会发硬发臭,放久了还掉毛。
  鞣皮是个慢活,急不得,要先把皮子泡软了,用刮刀把里子上的油膜和残肉刮干净,再上硝,反复揉搓拉伸,揉到皮子软了像布似的才算完。
  他一只手干不了刮油的活,赵铁柱来帮忙。
  两人蹲在院子里,膝盖上铺着旧布,手里攥着弧形刮刀,一边刮皮子上的油膜一边有一搭没一搭地聊天。
  正是午后,日头不错,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墙上的雪化了一半,滴滴答答地往下淌水。
  赵铁柱话多。
  什么都说。
  村里谁谁家的媳妇跟婆婆吵架了,把婆婆的烟袋锅子扔出了院墙;谁谁家的汉子上山追獐子摔断了腿,躺了三个月刚能下地;他年轻时候追赵李氏的糗事——"
  我那时候天天往她家院墙上扔兔子,扔了半个月,她爹终于出来了,我以为要揍我,把眼睛一闭等着。结果老头说'小伙子挺实在,进来吃饭吧'。我端着碗的手都在抖,把她娘给我盛的汤洒了一裤子。"
  萧烈大多数时候听着,手里的活不停,刮刀在皮子上蹭出沙沙的声响。偶尔插一句嘴,要么是"皮子刮破了",要么是"你当年挺怂"。
  赵铁柱嘿嘿乐,也不生气。
  有一天刮着皮子,赵铁柱忽然不说话了。他盯着萧烈握刀的手看了半天,又看了看他脸上的表情,刮刀停在皮子上,开口道:"萧烈,你以前……是不是当过兵?"
  萧烈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刮刀只停了不到一个呼吸,又继续刮。
  "你那身手,你说话做事的架势,"赵铁柱斟酌着词句,眉头皱着,"不像普通庄稼人。庄稼人打架靠蛮力,一窝蜂往上涌。你不一样,你打人的时候眼睛在算,算人家下一步往哪躲,算自己往哪站最稳当。我那天看你追狼的脚印,蹲在地上看了几眼就知道往哪追,这本事……不是猎人能有的。猎人是靠经验,你是靠练出来的。"
  萧烈把刮好的皮子放到一边,拿起另一张,不紧不慢地说:"差点死过一回。"
  "啥?"
  "醒了就什么都会了。"他低着头刮皮子,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赵铁柱张了张嘴,将信将疑。他看了萧烈一会儿,对方低着头,脸上没什么表情,刮刀的动作稳而均匀,不像是在撒谎,也不像是在说实话。但他识趣,没再追问。
  两人继续刮皮子。院子里静了一阵,只有刮刀蹭过皮面的沙沙声,和远处谁家的狗叫了两声。
  "萧烈。"
  "嗯。"
  "那头狼……你说它是野的不?"
  萧烈的手停了。他想起毛根处修剪过的痕迹,想起那只被割去一块的耳朵,想起狼看他时那双灰绿色的、带着犹豫的眼睛。
  "不是。"他说。
  赵铁柱咽了口唾沫,刮刀搁在膝盖上,声音压低了:"那是谁养的?这大山里头,谁能养那么大的狼?"
  "不知道。"萧烈把皮子翻了个面,刮另一面,"但肯定在这山里。而且不止一头。"
  他想起上次杀的两头狼,耳朵上也有切口。那两头狼是半夜来偷袭他的陷阱的,行动有章法,不像野狼觅食,倒像是在执行什么任务。当时他没多想,现在串起来看,脊背发凉。
  两人都没再说话。风从院墙上吹过来,带着松脂和雪的味道。远处苍莽山的山脊线在灰蒙蒙的天底下横亘着,像一条蛰伏的巨兽,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醒过来。


第15章 银狐
  伤养到第十二天,萧烈试着拉了一次弓。
  六十斤的弓,他搭上箭,深吸一口气,两臂同时发力——左臂刚一吃力,伤口里面就像被人用钩子扯了一把,疼得他手一抖,箭擦着靶子飞过去,钉在后面的土墙上。他皱着眉又试了一回,拉到八分满,停了三息,松手。箭中靶心,箭尾嗡嗡颤了好一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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