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成穷混混,捡个夫郎种田忙(穿越重生)——crutchA

分类:2026

作者:crutchA
更新:2026-09-29 02:59:39

  是赵铁柱。那动静,吓得调都变了。萧烈张嘴想骂他别露头,熊第四掌已经拍到,碎石子崩得他抬不起头。
  他缩在石头顶,眼睛却往坡下瞟。雾散了些,坡底露出一片白花花的石头尖,大石头摞小石头,一眼望不到头。
  乱石滩。半里地。
  把这玩意儿引过去,还有得打。他低头摸了把脸,石碴子扎在掌心里。右小臂这才一抽一抽地疼起来,袖子黏糊糊的,不知什么时候已经被血浸透了,风一吹,刀口凉得像含着块冰。他把伤手往怀里缩了缩,眼睛还盯着底下那团黑影子,半步不敢挪。


第32章 猎熊(下)
  萧烈要的就是把熊往乱石滩引。
  他从青石顶上探出半边身子,冲坡下喊了一嗓子:"铁柱,接应!"喊完跳下石头,绕着坡底几棵树兜了个弯,专挑石头多的地方跑。
  熊在后头追。后胯砸坏了跑不直,歪歪扭扭的,那股疯劲却一点没减,吼声一声接一声,震得林子里回音乱转。雪壳子被它踩得稀烂,断枝和泥点甩出去老远。
  乱石滩离这片缓坡不到半里地,大石头套小石头,是山洪冲下来堆成的一片石海。萧烈踩上石面的头十步,熊就滑了两跤。
  它吨位太重,爪子在冻土上能扣住地,踩在溜光的石头上就打滑。第一跤前爪一软,整个肚子贴着石面滑出去老远,磨得石头嚓嚓响;爬起来再追,后腿一蹬又打了个趔趄,差点劈了叉。就这么两跤,速度慢下来一截。
  萧烈在石峰之间跳来跳去,边退边射。
  他专挑窄缝走,熊身子宽挤不过来,只能绕。一箭擦着熊耳根过去,剃下一撮黑毛;又一箭钉进它腮帮子,扎得不算深,熊甩脑袋,爪子一扒,连箭带肉扯下来一块,血沫子甩在白石上,黑乎乎一片。它疼得更疯,追得更急,可四条腿在石头上就是不听使唤,跑出二里地,呼哧呼哧喘得像拉风箱。
  萧烈摸了摸箭壶。
  没几支了。他心里数着,从熊出洞到现在,射出去九支,半道捡回来两支,壶里就剩最后三支。
  三支箭,得办三件事。
  他盯上了乱石滩中间那块两人高的大石。石头顶上平,背风,下头三面都是碎石坡。他三两下攀上去,站在石顶,把三支箭一支支咬在嘴里,弓拉满,等着。山风刮过石缝,呜呜响,他听见自己心跳,咚,咚,咚,一下比一下沉。
  熊绕到石头底下,抬头看他。
  它也学精了,不撞石头,绕着石根转,喉咙呼噜呼噜响。转了半圈,它忽然人立起来。
  五百斤的黑瞎子立起来比石头还高出一个头,两只前爪扒住石沿,肚皮上的黑毛全露了出来,烧糊的脸凑上来,嘴一张,獠牙上挂着黏涎,臭烘烘的热气直喷到萧烈脸上。
  萧烈等的就是它张嘴仰脸这一下。
  他从嘴里抽下第一支箭,离那张脸不到三尺,照着左眼就扎了进去。
  箭尾没入。
  熊的惨嚎尖得变了调,整座山都跟着嗡嗡响。它两只前爪疯狂往脸上乱扑,扒得自己满脸是血,身子直立着往后仰。萧烈没等它站稳,第二支箭已经搭在弦上,照着它咽喉侧下方那撮白毛的地方,狠狠送了进去。
  熊往后倒。
  萧烈从石顶上跳下来,落地就地一滚,滚到它侧面,猎刀出鞘,扑上去,照着它心口前腿夹窝那块软处,一刀捅到底,手腕拧了半圈。
  熊还在抽。他拔出刀又补了一下,热血喷了他半条胳膊,热的,烫人。
  慢慢地,熊爪子不挠了,身子一歪,轰隆一声砸在碎石堆上,压塌了一小片石堆,地都震了一下。满山的吼声停了,只剩下风,和石缝里什么东西滴答滴答的声。
  萧烈一屁股坐在石头上,起不来了。
  他坐着喘了半天气,手还在抖。低头看,右小臂被熊掌扫的那道口子从手腕拉到肘弯,皮翻着,白生生见骨,血顺着指尖往下滴,一滴一滴砸在石头上。他撕了截衣襟,用牙咬着一头,左手使劲缠了两圈,勒紧,疼得眼前发黑。
  那头熊就摊在十来步外。他头一回得空细看,这家伙从头到尾快有两人长,爪子一只比他脑袋还大,指甲乌黑,勾着。左眼那支箭只剩个尾羽在外头,喉咙上那支随着它喘气一耸一耸。
  熊肚子一起一伏的幅度越来越小。萧烈还是没敢大意,前世他吃过亏,这种大块头,装死能装半炷香。他弓一直搭着箭,直到那起伏彻底平了,黑血在石缝里凝成一摊,他才把弓放下。
  远处石头后头探出个脑袋。赵铁柱脸白得像纸,嘴唇哆嗦,腿软得站不住,连滚带爬跑过来,到了熊跟前又不敢近,绕着转了两圈,话都说不利索:"死、死了?真死了?我的娘哎,这、这玩意儿,一巴掌能把碗口粗的树拍断,你、你咋弄的……"
  "死了。"萧烈说,"你喊那么大声做什么,怕它听不见?"
  赵铁柱腿一软,直接坐地上了,半天才憋出一句:"我、我那是给你壮胆。我远远瞅着那黑影子追你,我魂都飞了,你还不让我喊。"他说着伸手想摸熊爪子,指尖刚碰上又缩回来,"它、它不会再起来吧?"
  "你坐它身上试试。"
  赵铁柱连连摆手,坐地上傻笑,笑着笑着眼圈红了,抬手抹了把脸。
  两人没法当场运熊。萧烈让赵铁柱回村喊人,多推两辆独轮车,再叫上里正,带上粗绳子和抬杠,再来几个手稳的。自己留在原地,拿刀给熊放血,又在周围撒了圈草木灰,防着别的野兽闻着味摸过来。血放了小半个时辰,石缝里都染红了。他靠着石头啃了口干粮,喝了半囊凉水,眼睛一直盯着林子边。有两只乌鸦落下来,被他一石子砸跑了。
  半下午,赵铁柱带着里正和六七个青壮来了,两辆独轮车推得吱呀响,后头还跟着俩看热闹的半大小子。一行人翻上乱石滩,看见那头摊在石堆上的大黑熊,全傻了,没人说话,就听见喘气声。里正蹲下去摸了摸熊爪子,手都在抖,翻来覆去就一句:"五百斤往上,五百斤往上。"
  有个青壮绕着熊转了三圈,咂嘴:"萧兄弟,你这是把阎王爷店里的货硬抢回来了。"
  赵铁柱凑在旁边,把来龙去脉学了一遍,添油加醋的,说到磨盘砸熊那段,他两只手比划出一个大圆:"就这么大一块石头,从天而降!"里正没听他吹,先抓过萧烈的胳膊看伤,那道口子布都浸透了,老头脸一沉:"先不说这些,回去找孙先生上药。铁柱,你背他。"萧烈摆手:"死不了,皮肉伤,先把东西弄回去。"
  拆解的活计干到天黑。男人们上手,剥的剥皮,卸的卸骨。萧烈胳膊缠着布在旁边指挥,哪块肉怎么下刀,熊胆挂在肝上,下手轻着点,千万别碰破了,那玩意儿比肉值钱。熊皮整张剥下来,摊开来比门板还大,白油挂了一层。熊肉称了称,四百多斤;熊掌四只,拿麻袋装了,爪子还蜷着;熊胆一个,黑乎乎一小串,用树叶包了又包。
  东西推回村时天早黑透了。萧家院门口围了一圈又一圈人,油灯火把点得通亮,大人小孩都伸着脖子看。有人说长这么大头回见着黑熊被人打死,有人追着问肉咋分、胆归谁,半大小子想伸手摸熊皮,被他爹一巴掌拍了回去。小宝骑在赵铁柱脖子上,奶声奶气喊:"熊!熊!"赵李氏挤在人堆里,手里还攥着纳了一半的鞋底,看见萧烈胳膊上的血布,眼圈一下就红了,张嘴要骂,又没骂出来,末了只说:"回家,嫂子给你煮鸡蛋。"


第33章 县城
  熊肉当天夜里就分了。
  帮忙的青壮一家拎走一大块,里正家双份,左右邻居都送到,剩下的萧烈让赵李氏帮着抹了盐,挂进熏肉房。村里跟着吃了顿熊肉,第二天天不亮就有人端着碗来串门,嘴上说尝尝鲜,眼睛都往他家院里瞟。
  好东西还在后头。熊皮、熊掌、熊胆,这三样青溪镇吞不下。钱剥皮那种货色敢把价压到泥里去,萧烈想都没想,决定走县城。
  四十里路,两人推一辆独轮车,天没亮出门。熊皮卷成筒拿绳子捆了横在车上,熊掌熊胆单独包好揣在萧烈怀里,贴着肉,怕颠坏了。走到半路歇脚,赵铁柱啃着窝头问:"你说县城啥样?我最远就到过镇上。"
  "比镇子大。"
  "多大?"
  "到了你就知道了。"
  晌午过才到。县城就是县城。城门楼子比镇子的牌坊高出去两倍,门洞底下人挤人,挑担的、赶车的、挎篮子的,守城的兵丁靠在墙根打盹。进了城,街面宽得能并排走三辆牛车,铺子一个挨一个,酒旗幌子挂得满街都是,吆喝声听得人耳朵发麻。铁匠铺叮叮当当,油锅里滋啦滋啦响,空气里混着烧饼香和牲口粪味。赵铁柱头回来,眼睛都不够使,推车都忘了使劲,东张西望的。
  街角有个挑担子的哥儿在卖绣好的帕子汗巾。那哥儿瞧着十六七,穿一件洗得发白的蓝布衫,头发拿木簪挽着,手腕内侧一颗浅红的小痣,蹲在那儿给人翻货,说话细声细气:"婶子您看这针脚,锁的是海棠边,三文钱一条,结实着呢,洗三回都不跳线。"
  赵铁柱凑过来,拿胳膊肘捅萧烈,压着嗓门:"哎,你看见没,那是个哥儿。"
  "看见了。"
  "你看那小手,绣花绣的。"赵铁柱啧啧两声,蹲下去翻了翻,到底摸出三文钱,挑了条素帕子,"买一条,回去给我娘。"那哥儿收了钱,甜甜道了声谢,手脚麻利地把帕子叠好递过来。
  起身走了两步,赵铁柱还回头:"这要是在咱们乡下,这样的哥儿早被人三媒六聘娶回家了,还能轮到蹲街上卖帕子?城里到底是不一样。"
  萧烈没接话。他留意到街上铺子里站柜台的、端盘子的,有好几个都是哥儿,眉心一颗浅痣,手脚麻利,跟正经伙计一样忙活。镇上顶多有哥儿帮着家里看个摊子,县城里哥儿直接当伙计使,当面算账找钱,大方得很。
  路过一家杂货铺,柜台后头坐着个哥儿拨算盘,三十上下,手腕那颗痣颜色深些。一个乡下汉子打了半斤盐、扯了两尺布,那哥儿算盘珠子打得噼里啪啦,嘴里跟着报:"盐十二文,布一尺九文,两尺十八,拢共三十文。您这是五十,找您二十。"铜子儿数出来摞成一摞推过去,零头还饶了根缝衣针。汉子笑呵呵地道谢走了。赵铁柱看得直愣:"这账算得,比镇上钱剥皮铺子里的账房还利索。"萧烈说:"人家这是正经当伙计,按月领工钱的。"
  再往前是家铁匠铺,炉火映得半间屋子通红,锤声叮当。萧烈顺手进去转了一圈,拿起张新犁铧看了看刃口,拿拇指试了试钢口,问了价,一百二十文。他没急着买,先记下。开十亩荒地,家里那点旧家什不够,犁铧、耙子、锄头,回头添牛的时候一并置齐。铁匠掌柜的见他问得内行,笑呵呵搭话:"小哥这是要置地?置了地就得买牛,买了牛再添犁,一样套一样,配套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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