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光(古代架空)——小木心

分类:2026

作者:小木心
更新:2026-09-29 01:54:10

  “屁!”
  “……”
  顾骤不知如何说起谢临知的罪行,实在不堪启齿,“他逼我成亲。”
  谢清:“殿下怎么老是说笑?”
  “他逼我做夫妻之事,你懂的,男的跟男的……”
  “不可能的,”谢清震惊不已,“殿下,万万不可毁人清誉,我兄长素来良善端正,你怎能诋毁他。”
  “我骗你作甚?我失踪了四个月,是因为谢临知扮成邈渺,对我这样那样……”
  他与谢临知虽是亲兄弟,可自幼聚少离多,相伴时日寥寥。
  在他印象中,兄长总是冰冷寡言,杀伐果断,眼底从来只有血海深仇,从无半分温情软意。
  他从未想过,素来不苟言笑的兄长,竟然会为了顾骤行事鲁莽。
  之前他多次撞见兄长待在厨房,烹煮饭菜。
  握刀饮血的手,竟也安安稳稳握着锅铲。
  那时他以为,兄长是做给那位素未谋面的“嫂子”。
  原来从来没有嫂子,只是为了顾骤。
  谢清心底满是不解,甚至生出几分荒谬的错觉。
  他实在想不通。
  兄长心性高傲又清冷,怎么会偏偏喜欢上顾骤这样的人?
  一个劣迹斑斑的男人。
  谢清试探地问答:“酱肉与肉饼……好吃吗?”
  “好吃啊,不是,现在说吃饭的事作甚?”
  谢清这才明了,“兄长每日亲自总要做点饭,还不给我吃。”
  顾骤耳尖轻轻一动,眼底瞬间掠过一抹藏不住的亮色。
  原来那些热气腾腾、味道温润的饭菜,当真全是谢临知亲手做的。
  这点窃喜在心底刚冒出头,便被昨夜刀尖相向的画面狠狠压下。
  他喉间发紧,语气也不自觉放软,轻声询问身侧的谢清:“谢临知身体如何?昨日他发疯,硬生生捅了自己一刀……我担心他伤势……”
  谢清一脸错愕:“什么叫捅自己一刀?”
  他兄长捅自己?
  开什么玩笑?
  “你不知道?”
  “我刚回来,你们到底有什么恩怨?夫夫吵架,不至于动刀吧。”
  “什么夫夫,你别乱说,至于成亲,我们闹着玩的。谢临知就是疯子,发癫了,随心所欲,喜怒无常,阴晴不定。”
  “殿下,不许说我兄长。”谢清恼怒不已,心里惦记着谢临知的身体,转身要离开。
  顾骤急忙抓住他的胳膊:“我能见见他吗?就看一眼。”


第66章 你死了,我也跟你走
  “走啊,同我一起。”
  顾骤难为情地笑了笑,“我不敢出门,也不敢见他。”
  怕谢临知一见到他,又要发疯。
  谢清:“殿下,你变了,之前无法无天,现在畏手畏脚的。”
  “我这不是怕死嘛,你能帮我找找胡虎吗?之前你还帮过他,那傻子估计被人忽悠了。”
  “行。”
  眼看着谢清要走,顾骤松开扣着谢清胳膊的手,眼底浮起一层说不清的恍惚,追问道:“谢清,你们谢家可有姊妹?生得同你同谢临知容貌相近的姊妹?你切莫多想,十年前我曾娶过一位妻子,眉眼模样和你十分相像。因此回京后,我才这般对你紧追不放。”
  那时他年纪尚浅,懵懂无知,只当自己的妻子身形单薄,胸脯平坦,还在发育中。
  此刻他惊醒过来,心底无端冒出来一个荒唐至极的猜想:娘子,会不会根本不是女子,而是谢临知假扮?
  可念头才刚升起,便被他自己全盘推翻。
  谢临知身形挺拔修长,体魄健硕,怎么想都不可能是当年那个貌美温婉,一低头便满眼娇羞软意的娘子。
  他需要亲自验明,最好让谢临知脱衣服。
  无他,他之前偷看过娘子洗澡。
  那个后背简直了,纤细洁白,被热水浸湿后极为清润,像一片丝绸,可惜他没摸到。
  虽然只看了个后背,但印象很是深刻。
  谢清走到书房,朝门口的唐力点了点头,推门而出,难得见到谢临知在府上。
  谢临知正侧卧软塌上,本就白润如雪的脸庞尤为惨白。
  谢清坐在软塌边,鼻头酸涩,眼眶泛红,抿着难绷的嘴唇,伸手覆盖在谢临知的额头上,烫手极了。
  猝不及防间,一把锋利的匕首划过空中,抵在谢清的脖子上。
  谢临知睁开眼睛,见是谢清,急忙撤手,掷出匕首,“何事?”
  谢清抿了抿嘴,忽地下定决心,一把抓住谢临知的前襟,“让我看看,我就看看……”
  谢临知拍开他的手:“不必。”
  “你受伤了,阿兄,吃药了吗?”谢清边说边落泪。
  阿兄是他唯一的亲人了,他不愿再看到他受伤。
  有时候他在想,还是不要报仇吧。
  苟活着吧。
  谢临知唇色泛白,拍拍他的脑袋,无力地应了一声,“小伤。”
  谢清心疼不已,继续问道:“是九殿下捅的?”
  “不是。”
  “撒谎!顾骤能有多大的本事,能伤害到你?阿兄,你现在一点儿都不像自己。你真的喜欢他?方才顾骤同我打探他以前娶的娘子,说跟我们俩很像,你是不是……”
  谢临知斩钉截铁道:“不是!”
  谢清:“你又撒谎,你说实话,十年前你在飞虎寨待过是不是?还跟他成亲了,这么多年一直念念不忘的。”
  “没有。”
  “那你为何不杀他?”
  谢临知固执地撒谎道:“留着玩。”
  “我信吗?皇帝杀了爹娘,他辱阿娘。阿兄,你不在乎他是顾家血脉吗?你就是喜欢顾骤,承认吧。”
  谢临知沉默。
  “阿兄,你当真想让顾骤当皇帝吗?”
  “他好控制。”
  “可他上位对我俩有什么好处?你对他做出种种不堪之事,他会杀我们的。”
  “那便杀,我让你不要参与进来。”
  “我怎么能不参与?阿兄……”谢清跪在他面前,泪如雨下,“你死了,我也跟你走。阿兄,我不喜欢看你受伤。”
  “你糊涂!我犯的就是死罪。”
  “我们得对天下百姓负责,阿兄,我真的能信顾骤吗?”谢清趴在他的腿上,像儿时那般哭泣。
  从小到大,是兄长将他护在身后。
  世上的风风雨雨,他从来没经历过。
  阿兄如父如母,把他养得好好。
  这次换他来保护兄长。
  谢临知本想着扶持顾骤上位,之后再以邈渺的身份死遁,可昨晚气晕了头,失去理智,亮出了身份。
  他指尖微绷,嗓音沉哑:“这不是有你吗?别哭,为兄还没死。殿下将一切都告诉你了?”
  谢清擦了擦眼泪,“兄长你也是知晓的,殿下向来口无遮拦,心里藏不住事。这么说来,九殿下当真是我嫂子?”
  “嫂子?”
  轻飘飘两个字,撞入耳畔。
  谢临知身形微滞,竟在这一声轻飘飘的称呼里,意外地感受到些许愉悦。
  “你们还成了两次婚?可那时候,顾骤怎会将你认成女子?”
  “为了躲避追杀,我扮成女子。”
  谢清震惊,很快就接受了,“你们为何又成了一次亲?”
  谢临知不语。
  “不过他说你们是闹着玩。”
  谢临知的脸色沉了下去。
  “阿兄你是认真的?先前我听过德昭宫传言,殿下也同我说过,他时常遇到鬼,是你装神弄鬼?这又是为何?他说阿兄强迫他,可殿下不像是不能接受男人的,为何还要强迫他?”
  谢临知不语。
  为何?难道要说因为当年顾骤在外偷情,他还喜欢顾骤并伤心了好多年?难道他要说顾骤不记得他,可他还是想要顾骤?
  明明遭遇背叛与出轨,明知顾骤不是良人,可他还下贱到喜欢。
  他不敢说出心里的秘密。
  谢清不免有些吃味,撇撇嘴:“你为了娶了他,费尽心思。”
  谢临知让他说得有些难堪,转移换题,“太子杀顾骤那晚,萧仰是你授意的?”
  谢清:“……”
  “为兄让你别管。”
  谢清“唰”的一下站起来,“别管别管,阿兄你总是叫我别管,我就要管!我要跟你共进退。只是顾骤不适合当皇帝,江山社稷怕是要折损在他手里。”
  谢临知:“他能学……”
  “我没说完,兄长你想要的,我必定让你得到。我不信他,可我信你。”
  既然顾骤当不了一个好皇帝,他跟阿兄来接手!
  御书房里,皇帝正伏案看公文,不时传来咳嗽声。
  谢清搁笔,写完最后一句皇帝的起居注,起身准备告辞,临走之前看了又看。
  “何事?”皇帝开口道。
  “陛下瞧着精神气很好。”
  皇帝勾嘴一笑,喝了心头血,身上的痛感好多。
  “你也看出来了,”皇帝合上奏则,挥挥手,示意谢清走到他身边。
  “臣不敢。”
  “有什么不敢?上来!”
  谢清犹豫片刻,走到皇帝身边,却被皇帝搂着腰,抱在怀里。
  “等朕长寿了,为你也求一份。”
  谢清头皮发麻,忍着恶心笑笑说:“陛下,长生药珍贵,臣……臣不敢奢望,倒是太子殿下金体是否安康。”
  “你真有心了,去库房领一根百年人参,送到东宫。太子辛苦了,该养养身子。”
  “臣领命。”说着,谢清想撒腿跑路,依旧被皇帝拽进怀里。
  “不好了,陛下,”这时萧仰从门外跑进来,却见谢清卧在皇帝的怀里,眼里不觉泛红,喉咙干涩,“皇后听闻太子受伤,硬闯东宫,不慎晕倒。”
  皇帝丝毫不避讳,继续抱着谢清,“等着,朕与谢大人说几句,便过去。”
  萧仰气得浑身发抖,忍着怒火走出去。
  直到谢清出了御书房,萧仰跟在谢清身后,憋着的怒火再也抑制不住,奋力拽住谢清的手,几乎快捏碎他的骨头。
  “你到底想怎么样?谢清,我快被你逼死了。”
  谢清蹙眉,冷嗤一声:“没用的男人,你只会怪我,有本事你怪皇帝……”
  “闭嘴,陛下不是你能妄议的。”
  “对,我的错,是我胆大包天,跑到龙椅旁边,是我不知羞耻,坐在皇帝怀里,你满意了吗?萧仰,我真看错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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