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光(古代架空)——小木心

分类:2026

作者:小木心
更新:2026-09-29 01:54:10

  谢临知的手顿在空中,冰冷的脚面传来暖和的热意,连着他的心都渐渐暖了。
  顾骤蹲在他面前,从足底细细揉捏到脚踝,顺着肌理一路按到小腿肚,动作笨拙却格外用心。
  这一身的疲倦与痛感,好似跟着顾骤的手逐渐卸下。
  谢临知的一双脚生得雪光洁白,皮肉之下根根青筋,清晰凸起。
  顾骤垂着眼帘,借着屋内昏昏摇摇的烛火,小心翼翼将他的脚轻轻托起来,翻来覆去细细打量,像是借着这昏暗的光,观察一件珍宝。
  “你作甚?”
  “谢临知,你的双腿瞧着特别有力量,这肌肉硬梆梆的。你装残废,怎么装得那么像?”
  “闹完便回去。”谢临知收回水盆里的脚,水滴在地面,逐渐冷却脚上的温热。
  “你快用干布帕擦擦脚。”
  谢临知伸手接过顾骤递来的布帕,心里冒出一个无奈的念头:好想让他留下来。
  没等谢临知斟酌好说辞,身前人忽然微微俯身,柔软的唇轻轻落在他的脸颊,飞快地落下一吻。
  谢临知登时僵住身子,沉静无波的眼底撞进了几分错愕,思绪瞬间空白。
  没等谢临知没回过神,顾骤已转身几步冲到房门边,扬声丢下一句:“我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
  话音未落,人影便匆匆消失在门外。
  “唐力,送他回房间。”
  “是!”
  唐力应了一声,心里不禁腹诽:就在隔壁院子,还有下面人盯着,这都要送。
  顾骤忽地停下脚步,回头朝谢临知的院子里看去,揪住头发,原地崩溃。
  娘子的脚踝处有一颗小痣,谢临知也有。


第69章 发烧
  昨夜,顾骤睡得格外不安稳,脑海里闪过飞虎寨的一切,娘子的一切。
  飞虎寨大火后,娘子怎么跑了?
  这么多年,怎么不回来找他?
  天还没亮他便醒了过来,精神萎靡。
  清早起来,他特意对着铜镜,将头发梳得整整齐齐。
  英俊得嘞!
  出门之前,他还装模作样地从案头抽了那本医术书,脚步轻快,朝着谢临知的院子跑去。
  谢临知最爱他看书了,他要表现一下。
  到了院门口,房门紧闭,他凑到窗边,扒着窗沿往里张望。
  屋内依旧昏沉沉的,没有一点儿动静,显然谢临知还未醒来。
  他还想再确认一下,谢临知到底是不是娘子。
  他正猫着身子张望,一道黑影忽然从廊下出现。
  唐力躬身行礼,语气恭敬:“殿下,侯爷昨夜歇息得晚,此刻还未醒,您不如先回房等候,待侯爷醒了,我再去通传。”
  顾骤收回目光,转头看向唐力,眉头微微蹙起,语气带着几分疑惑:“他往常何时醒来?”
  “回殿下,侯爷素来作息规律,卯时初便会起身。”唐力如实回答。
  顾骤看了看天色,小声嘟囔:“都过卯时了,怎么还没醒,难道伤势又疼了?”
  顾骤没再理会唐力的阻拦,轻轻推开房门,脚步放得轻盈,生怕惊扰到屋内的人。
  他缓步走到床边,看着床上的男人,放低声音轻轻唤道:“谢临知……你醒了吗?”
  晨曦透过窗棂缝隙,照进昏暗的房间,落在床榻上,将谢临知的轮廓勾勒得愈发清晰。
  他躺在床上一动不动,周身流淌着静谧,肤色在晨光里莹白如玉,竟像一块静卧的温润玉像。
  床上的人没有应声,依旧闭着眼睛。
  顾骤心头微微一紧,轻轻戳了戳他的手臂,这才发现他脸颊泛着不正常的绯红,呼吸也格外沉重,全然不似正常熟睡的模样。
  手覆在谢临知的额头上,掌心传来滚烫的温度,显然是发了高热。
  谢临知似是在睡梦中被惊扰,猛地睁开眼眸,眼底只剩一片冷厉与警惕,手疾眼快地拔起枕头下的匕首,瞬间抵在顾骤的脖子上。
  冰凉的匕首贴在肌肤上,顾骤吓得顿在原地,眼睛瞪得滚圆,浑身的血液仿佛都凝固了,连呼吸都滞住了,连躲避都来不及。
  “侯爷不可!”
  千钧一发之际,唐力眼疾手快地卸下谢临知手中的匕首。
  “哐当”一声,匕首掉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也狠狠揪了一下顾骤吓呆的心。
  他往后踉跄一步,才勉强稳住身形,“是我,王八蛋。”
  谢临知的目光渐渐清明,看着惊魂未定的顾骤,又看了看地上的匕首,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才发现自己方才竟在高热中失了神志,差点伤了他。
  胸口的伤口却传来一阵钝痛,加上高热的眩晕,他浑身透着散架般的乏力。
  他勉强撑着身子坐着,往日束得整齐的墨发却如瀑般散落下来,凌乱地贴在脸颊、脖颈间,衬得他本就苍白的面容愈发虚弱破碎。
  顾骤看呆了,真的像,太像娘子了。
  那张素来俊美无俦的脸,此刻被高热烧得红透,连耳尖都泛着灼人的红,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顺着下颌线滚落。
  像一块被烈火煅烧的铁,燃着灼人的红,透着滚烫的热,明明虚弱得不堪一击,眼底却还藏着未散的冷厉,柔软又危险。
  他别过脸,避开顾骤的目光,用极其柔弱、却又疏离的语气喝道:“出去!”
  他犯不着要顾骤照顾,狼狈极了。
  “你发热了,喂,你怎么看你主子的?还不快去找大夫,这里我来看着。”顾骤急忙叫道,扶着谢临知躺下。
  唐力犹豫不决,毕竟顾骤对谢临知有杀心,他不敢离开。
  谢临知眼神示意,唐力这才领命,飞速离开院子。
  “昨晚好好的,怎么今天就发热?你是不是半夜踢被子了?”顾骤帮他掖好被子,坐在床边。
  看着谢临知病倒了,柔弱不能自理,他居然有些亢奋。
  之前在小木屋,自己发热过两次,都是谢临知守在身边悉心照料,喂药、擦身、守夜,寸步不离。
  如今换作谢临知病倒,明明知道他向来体魄强健,顾骤心底更多的是担忧吧。
  方才被匕首抵住脖子的恐惧,竟被这份担忧压了下去。
  谢临知烧得昏沉的脑袋渐渐清明,看着眼前神色复杂的顾骤,声音沙哑得厉害,又带着几分虚弱的质问:“你来做什么?”
  自然是来检查谢临知到底是不是他的娘子。
  顾骤自顾自地说:“你要踢被子,应该找个下人守着。”
  谢临知定定地看着他,神色愈发冷肃,真想看看他现在发蠢是不是故意装出来勾引他。
  “剑伤后难免发热,并无大碍,你回去。”
  “我不!”
  谢临知蹙眉,冷冷地哼了一声:“嗯?”
  之前谢临知不悦时,总喜欢用冷冷地质问,便吓得顾骤魂飞魄散。
  许是那张烧得狰狞的脸很威慑力。
  可偏偏他对上了谢临知这张不染尘俗的绝美神颜。
  再看他此刻大病未愈的模样,墨发凌乱,面色泛着病态的苍白,眉眼间萦绕着淡淡的倦态。
  孱弱的身形衬得极致俊美,生出一种易碎动人的破碎感。
  这般虚弱又绝色的模样,让顾骤莫名胆子大了许多。
  甚至又起了色心,想狠狠欺负谢临知。
  好似先前在小木屋里的人不是谢临知,而是另一个跟他有深仇大恨的丑东西。
  什么恨,什么怒,都不见了,心软正在侵蚀他本就不灵光的脑袋瓜子。
  不争气啊,不长记性,顾骤你真是有病。顾骤心里暗骂了一下自己。
  “你有本事起来打我。”
  顾骤连忙起身,便给他倒了一杯水,才发现水是冷的。
  “你等着,我去叫人热。你这屋里头伺候的人呢?”
  “无碍,拿来。”谢临知渴得厉害,再坐起身,一饮而尽。
  一杯冷水下肚,身体舒服极了,只是伤口的痛感更强烈了。
  “早膳呢?”
  顾骤接过他手中的杯子,再次将他扶着躺好,“我本想跟你一起吃的,你饿吗?”
  “不必,我没那么脆弱。”
  “可是……”顾骤摸上谢临知的额头,“好烫,你是不是在逞强?我不会笑话你的,你也不是无所不能的神,原来你也会生病,也会虚弱。”
  “想趁我虚弱,杀我?”
  顾骤一听到这话,不爽极了,破罐子破摔,气鼓鼓地吼他:“对对对,杀你,先奸后杀满意了吧,非得听我说这种赌气的话?王八蛋,跟我吵架很舒服,对吧?生病了还不老实,小心我捏爆你的蛋。”
  “来,你敢吗?”
  顾骤:“……”


第70章 变了
  “我那么凶狠残忍待你,你不报复回来?”
  谢临知不信。
  顾骤是记吃不记打,想记仇,奈何脑子不允许,也记不起来仇。
  更何况,昨日帮谢临知洗脚,顾骤心里怀疑谢临知到底是不是他在飞虎寨娶的娘子。
  可他又不敢问,怕谢临知一激动,再次捅自己几刀。
  唐力早已派人去请大夫。
  不过片刻,大夫便匆匆赶来,诊脉之后眉头紧锁:“侯爷伤势本就未愈,身体虚弱,高热入体,郁结不散,此番烧得太重,怕是要昏睡几日才能清醒。”
  很快,谢临知便沉沉晕去,失去了意识。
  他双眼紧闭,额头不断渗出薄汗,浸湿了额前的发丝,连身下的被褥都洇出了一片湿痕,呼吸也变得愈发急促。
  管家得知情况后,立刻派了几个手脚麻利的丫鬟过来伺候。
  顾骤见丫鬟们要上前触碰谢临知,当即皱起眉头,厉声制止:“都退下,这里不用你们伺候。”
  丫鬟们面面相觑,不敢违抗,只能躬身退了出去。
  顾骤挥手让唐力也守在院外,自己则挽起衣袖,亲力亲为地照料起谢临知。
  他先取来干净的帕子,蘸了温水,小心翼翼地擦拭着谢临知额头、脖颈间的汗珠,动作轻柔得生怕惊扰到他。
  待汗水擦净,又慢慢帮他褪去汗湿的里衣,换上干爽的衣物,过程中生怕碰到他胸口的伤口,每一个动作都放得极慢。
  但他还是将谢临知身体检查了个遍,肩膀处同样有一颗小痣。
  以前在飞虎寨的时候,他偷看过娘子洗澡。
  难怪那时候明明成亲了,他就进去看一眼,娘子便吓得赶他出去。
  难怪之前谢临知扮成邈渺的时候,从不脱衣衫。
  为什么不跟他相认?他们当时夫妻感情很好的。
  下人将药汁熬好,端到房间。
  谢临知没醒,顾骤轻手轻脚地摇醒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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