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光(古代架空)——小木心

分类:2026

作者:小木心
更新:2026-09-29 01:54:10

  他忍不住用指尖轻轻戳了戳窗纸,想要戳出一个小口子,却戳不破,又怕弄出声响惊动屋内的人,只能皱着眉,死死盯着那片模糊的光影。
  忽地一道凛然的喝声从里屋传来,“谁?”
  顾骤还没想好见到谢临知该说些什么,脑子一热,掐着嗓子说:“管家让奴婢问问侯爷要不要洗脚水。”
  里面的男人沉吟了片刻,低声命令道:“进来伺候。”
  顾骤一愣,心里无端恼火。
  大半夜让一个丫鬟进来伺候,谢临知想做什么?
  身负重伤的人还好意思找丫鬟夜里伺候。
  王八蛋,淫邪狡诈,大色魔。
  他顿在原地,进退两难,气鼓鼓地踢了一下木门。
  “殿下,还不进来。”
  这都能猜到?他方才装女人装得不像吗?
  顾骤只能硬着头皮,推门进去。
  屋内烛火昏暗,暖黄的光晕里,谢临知倚靠在靠枕上,未着里衣,光洁的肌肤裸露在光与暗的交错间,在昏烛下泛着淡淡的玉色光泽。
  这是顾骤第一次这般真切地见到谢临知的身体。
  饶是他们之间有过无数次缠绵,此刻一见,顾骤依旧心头一紧,连呼吸都滞了半拍。
  谢临知平日里穿着宽袍大袖,瞧着清瘦挺拔,全然看不出内里的模样。
  褪去衣物之后,宽肩窄腰,展露无遗。脊背的肌肉线条流畅又清晰,腰腹间没有半分赘肉,浑身上下都透着劲实强悍,却又不显得粗犷,反倒带着一种克制的力量感。
  胸口处的伤口被纱布遮去,似乎很严重。
  顾骤咽了一口气,那些缠绵的日日夜夜又不受控制地在脑海里闪过。
  就是这样一具满是男人气息的身体曾一次次将他禁锢在怀中,迸发出让他难以承受的力道,逼他承受那些极致的欢愉。
  也是这个王八蛋骗他,强他,逼他到绝境。
  可光是看他的身子一眼,顾骤便满脑子废料,浑身燥热。
  他心口躁动,当即止住胡思乱想,定在门口,抿着嘴唇,缓慢走过去,沉声道:“你的伤怎么样了?”
  谢临知淡淡地抬了抬眼,不顾胸口未愈的伤,身形微晃着从床沿站起身。
  “你都受伤了,还站起来做什么?”顾骤快步冲上前,伸手稳稳扶住他,语气刻意装出几分轻松,“其实不用行礼的,哈哈哈哈,我对你好吧。”
  作者有话说:
  来山里,没信号,终于下山了


第68章 我讨厌你
  谢临知抬手猛地甩开他的搀扶。
  那力道清冷决绝,不带半分暖意,彻底隔绝了他所有的靠近与示好。
  谢临知径自走到柜前,抽出一柄短匕。
  利刃出鞘的瞬间,寒光破暗而出,冷光灼灼,映得一室气氛肃杀。
  他轻捻着刀柄,抬眼时,沉沉目光精准锁在顾骤身上,没有喜怒,只剩一片冰封般的冷寂。
  “你此番过来,是想杀了我,再一走了之吗?”
  他声线低沉平缓,却带着孤绝,“动手吧,今夜只要你敢下手,我便让人绝不让人阻拦,定会放你自由离去。”
  昨日被逼着刺向他心口的画面,一闪一闪地窜入顾骤的脑海。
  他吓得连忙往后退了数步,生怕对方再攥住自己的手对准伤口,于是立即将双手死死背在身后,眼里藏着几分慌张,急急解释:“我没有要杀你的意思,我只是放心不下,特地过来瞧瞧你的伤势重不重。”
  “你不是恨我,一心盼着我死吗?顾骤,我成全你,现在就杀了我。”
  谢临知握着匕首,步步逼近。
  他要重现昨日的疯狂,抬手便要去攥住顾骤的手。
  熟悉的窒息压迫感席卷而来,顾骤脸上血色尽褪,一张脸白得近乎透明,心底的恐惧轰然炸开。
  他慌乱摇头,声音抖得支离破碎:“我不杀你,我真的不是来杀你的!你快后退!”
  他连连后退,背脊绷得笔直。
  可谢临知的脚步不疾不徐,却带着密不透风的压迫感,一寸寸将他逼入绝境。
  最终,顾骤的后背狠狠抵住冰冷的墙壁,坚硬的墙面堵死了他所有的退路,他彻底退无可退。
  “别过来,谢临知,”他瞳孔震颤,手臂结结实实地藏在身后,“我不杀你,你别逼我,别再逼我了……”
  可谢临知仿若未闻,眼底没有半分松动,只剩病态的执拗。
  “你恨我,你憎我,日日都想逃离我。”他嗓音低沉沙哑,带着自我折磨的荒芜,像迷药般蛊惑着顾骤,“我让你杀我!杀了我,你就能彻底逃出去,得到你想要的自由。”
  话音落下,他将锋利的匕首径直抵在自己脖颈之上。
  冰凉的刃面贴合皮肉,微微泛出慑人的寒光。
  另一只手精准探出,牢牢攥住顾骤藏在身后的手,死死按在自己身侧,不给他丝毫挣脱的余地。
  利刃悬于生死一线,顾骤被困在方寸之间。
  漫天偏执的纠葛,彻底将两人死死缠绕。
  顾骤绷紧手臂,坚决不肯就范。
  可谢临知哪怕身负重伤,依旧力大无比,轻而易举地拽住他的手臂,将匕首塞在他手里边。
  “我不要……我不恨了,行了吧,”顾骤的眼眶逐渐泛红,原本惊惧的情绪也逐渐崩溃,气急败坏地大吼他,“你为什么要逼我?”
  “你杀我不是更好?我给你自由,让你报仇。”
  顾骤气得眼泪都飙了出来,另一只手狠狠推开他的肩膀,哽咽着骂道:“王八蛋,老阴货,老子好心好意来探望你,你又发什么疯?”
  “我都说不离开,不离开,你到底要我说多少遍?我不离开……我不恨了行吧,我害怕……”
  “哐当”一声,顾骤将匕首丢在地上。
  顾骤越说越委屈,泪珠汩汩坠落,哭得整张脸颊涨得发烫发红:“我讨厌你,我真的讨厌你……我只是好心来探望你,你却逼我杀你。我讨厌你,每次都要吓我,我都没怪你强迫我侮辱我,也没有怪你欺骗我,我什么都没有做,可你还是要吓我,我讨厌你丑东西我不喜欢你这样呜呜呜呜讨厌你……”
  滚烫的泪珠落得不停,轰然撞碎了谢临知心底层层冰封的白雪。
  他的喉结艰涩地上下滚动,胸腔里的呼吸逐渐沉滞下来,原本一片死寂的眼底,不受控制地漫开一层慌乱。
  那点冷硬自持,顷刻溃了大半。
  “你老是惹我哭……老是吓我,我讨厌你……我都说不杀你了,也不跑……你还要我做什么才会善待我?”
  指尖刚挨到顾骤的脸颊,就被顾骤狠狠一掌拍开。
  谢临知安抚的话还卡在喉间,顾骤已然用力一把推开他,转身冲到门边,一溜烟跑没了踪影。
  谢临知心头发紧,当即转身就要追出去。
  脚步刚迈过一步,门外却又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竟是顾骤原路折了回来。
  他的眉眼间还凝着未散的委屈,语气冲冲冲的,还带着点别扭的凶意,“王八蛋,洗不洗脚?不说话,我就当作你默认了,我去打水。”
  说着顾骤抽了抽鼻子,再次一溜烟消失在眼前。
  谢临知的身子顿了顿,望着顾骤的身影,命令道:“唐力,去看看殿下。”
  唐力收起咧开的嘴角:“是!”
  谢府的后厨早有热水备着。顾骤捧着水盆,热水一路摇摇晃晃,洇湿了一大片前襟。
  谢临知时而坐在床边,时而站在门边,直至听到脚步声,才坐回床边,却又有些不知所措。
  门应声而开,顾骤的脚步声沉稳,但呼吸紊乱。
  顾骤将木棚放在床边,“洗脚吗?”
  “你回去歇息。”
  “我……”顾骤欲言又止的,方才哭得通红的鼻子和眼睛还没消下去,在昏黄烛火下格外显眼,眼尾还挂着未干的泪痕,连带着说话的语气都软乎乎的,处处透着藏不住的柔软与委屈,“你伤得重,我帮你洗吧。”
  “不必,这是下人做的事。”
  顾骤抬眼偷偷瞥了谢临知胸口的伤口一眼,见纱布没有渗血,又别过脸,装作不在意的模样,声音闷闷的:“你伤得重,起身不方便,我帮你洗怎么了,难不成你大半夜还要折腾下人。”
  说完,他便蹲下身,伸手去扶谢临知的脚踝,耳根悄悄泛了红,
  顾骤蹲下身,抓住谢临知的一只脚,浸在热水中。
  水温正好,顾骤握住他的脚踝,撩起他的裤腿,“我弄完再回去。”
  谢临知垂眸,望着蹲在身前的顾骤,目光不自觉落在他头顶的发冠上。
  乌黑的发丝束得整齐,玉制发冠衬得顾骤的眉眼愈发柔和俊俏。
  心底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冲动,他不受控制地抬起手,想轻轻捏一捏顾骤的发髻。
  指尖刚要触碰到发丝,顾骤忽然抬眼望来。
  两人四目相对。
  谢临知心头一慌,方才的温柔瞬间被慌乱取代。
  他下意识收紧指尖,猛地搂住顾骤的后脑勺,用冷厉的语气试图掩饰自己的失态:“好端端帮我洗脚,你想耍什么花招?”
  “没有啊。”顾骤被他拽得微微仰头,眼底满是茫然,澄澈的眼眸里映着谢临知俊美如仙的脸庞。
  小木屋里那些沉沦欲海的日夜,那些极致的欢愉再次闪过脑海。
  顾骤喉咙发紧,艰难地咽了口气,慌忙移开视线,不敢再与谢临知对视,脸颊都泛起了两片红晕。
  要死了要死了,再看一眼这个王八蛋就要硬了。
  可恶,长得那么好看。
  他都快生不起气了。
  不行啊,再这样下去,会被拿捏得死死的,日后还不得在谢临知面前为奴为仆,还当狗。
  要不要脸啊?
  顾骤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上赶着照顾谢临知。
  谢临知:“你这神色瞧着心虚。”
  顾骤:“我我我哪有心虚……”
  谢临知的力道骤然收紧,紧紧搂住顾骤的后脑勺,将他往自己面前带了带。
  两人的距离瞬间拉近,呼吸交缠。
  谢临知往日里伪装的温和的眉眼彻底褪去,变得阴厉冷沉,声音也裹上了一层化不开的冷然,一字一顿地逼问:“你有事瞒着我?”
  那股压迫感扑面而来,顾骤心头不由得一颤,抬手撇开他扣在自己后脑勺的手。
  他不敢与谢临知目光对视,连忙抓起另一只没洗的脚,按进温热的水盆里,试图转移话题:“你身上还带着伤,别乱动,安分点,我给你洗干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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