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光(古代架空)——小木心

分类:2026

作者:小木心
更新:2026-09-29 01:54:10

  像一根细针,不轻不重地扎进顾骤的耳膜深处。
  确认了答案的瞬间,积怨在顾骤的胸口轰然炸开,怒火烧得他理智全无。
  他拢紧衣衫,垂眸沉思片刻后,扬臂狠狠地扇了谢临知一巴掌。
  烛火摇曳,暖黄微光自侧边斜斜漫来,在谢临知高挺的眉骨下拓出一片沉暗浓重的阴影。
  一双素来清冷沉静的眼眸半掩在暗处,深邃得望不见底,眼底深处翻涌着不受压制的狂戾,蛰伏着像汹涌的暗流,快要冲破桎梏。
  而那张俊美的脸庞上,巴掌印清晰可见。
  谢临知没发怒,嘴角那点冷笑的弧度加深了,换了一种近乎温柔的嘲讽语气:“你还真喜欢上那张烧焦的脸了?”
  狰狞的真相朝顾骤扑过来,叫他一时接受不来。
  顾骤的瞳孔缩紧,高声喝道:“你放屁,我谁都不喜欢了。”
  真的很可笑。
  他忽然看清了自己这段时日的荒唐与狼狈。
  活得个孙子似的,当狗又当猴,每天被谢临知耍得团团转。
  谢临知用拯救做伪装,用陪伴做陷阱,先逼迫他,再护着他,最后彻底困住他。
  看着他深陷其中,自我拉扯,谢临知却全程冷眼旁观,将他的真心与不安,统统当成一场好玩的棋局。
  这偌大的谢府,原来是天罗地网,藏着不为人知的秘密,等着他跳进来。
  好过分。
  人怎么能这么坏?
  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他?
  顾骤眼眶发酸,只觉得舌尖发麻,好半天才绝望地挤出几句话:“都是装的,人是假,连你的腿都是……装的?你到底有什么目的?老子都让你*了五个月,再大的仇恨都该消解了吧。”
  谢临知的靴尖轻轻点了点地面,露出底下被压抑了多年阴暗的一面。
  他往前又迈了半步,身子几乎要贴上顾骤的身子。
  顾骤能闻到一缕清冽温润的木香。
  是他熟悉的味道。
  是丑东西身上独有的气息,是他高烧昏睡时依偎的暖意,是他数次欲念沉沦时紧紧依赖的味道。
  “惊喜吗?”谢临知的声音低下去,低得像耳语,却又锋利得像刀刃贴着皮肉滑过,“这几个月里,从后面把你顶在榻上的人,他的腿是多么健硕。”


第64章 我不过是玩玩
  在小木屋的日日夜夜里,他被箍着腰身抵在榻上、膝弯被人从后面顶开,脚踝被攥住,那些画面如排山倒海地涌回来。
  “跑啊,”谢临知抬了抬下巴,示意那扇敞开的房门,“门没锁,出了这道门,你是死还是活呢?谁救得了你?”
  顾骤红了眼眶,一把攥紧他的前襟,“是你害我对吧,其实根本没有人杀我,我父皇兄长都是受了你的挑唆,他们都疼爱我,追杀我的人全是你的人。”
  谢临知定定地看着他抓狂。
  可这平静的眼神让顾骤无法接受,“都是你,你骗我骗得好苦,我本来可以过上好日子的,是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谢临知,我与你无冤无仇的。”
  飞虎寨成婚后,背着他幽会别的女人。
  为了五十两,与人合谋要迷晕他,将他送给老鳏夫迷奸。
  无冤无仇?
  好一个无冤无仇!
  说会一辈子爱他,花言巧语,转眼成了过眼云烟。
  谢临知握住他冰凉的手掌,漫不经心道:“玩玩,玩玩而已。”
  顾骤喘着粗气,眼睛红得要滴血,声音发颤道:“真可笑,堂堂谢侯爷谢临知,不敢以真面目对峙,却扮成腌臜阉奴躲在暗处,日复一日变着花样磋磨我!人前温文尔雅,人后心狠手辣,所谓世家风骨,不过是掩盖你兽性的遮羞布!”
  谢临知只是淡淡勾了勾唇角,语气平淡无波,轻飘飘反问:“那又如何?”
  这轻描淡写的一句,瞬间击溃了顾骤仅剩的防线。
  这是一败涂地的对峙,他从头到尾都没有任何反抗挣扎的余地。
  好不容易说服自己接受丑东西,原来他自始至终都只是个任人玩弄的蠢货,傻傻地在对方精心布下的圈套里打转。
  在谢临知眼里,他究竟算什么?
  是随意践踏的蝼蚁吗?
  为了活命,他一次次放低身段,卑躬屈膝地求饶,像条摇尾乞怜的狗一样苟活,那些难堪与卑微,他全都咬牙认了。
  可就算退让到这般地步,这人依旧不肯放过他。
  一步一步将他逼到谢府,让他无处可去,别无他选。
  “谢临知,你这些体面全是装出来的假皮,实则你的内里心肝早就烂透生蛆吧,满肚子见不得光的变态歹念,骨子里就是个阴沟里见不得光的鼠辈!”
  “我是鼠辈,内里生蛆,是谁将逼我成这般疯?”
  顾骤被他彻底逼到思绪崩溃,积攒的委屈全然爆发,几乎是嘶吼着出声:“我何曾逼过你?是你在逼我,是你害我无处可去……我本来好好当九皇子的……”
  一滴滚烫的泪珠划过他的脸颊,落在谢临知紧扣着他的手背上。
  灼热的温度透过肌肤蔓延开来,烫得谢临知手背一僵。
  谢临知垂着眼眸,盯着手背上那滴未干的泪迹。
  温热的泪,凉透的心。
  纷乱的过往席卷脑海,将他层层包裹。
  飞虎山那场仓促荒唐的成婚,是他藏在心底数年无法宣之于口的秘密,是他满身血海深仇里的暖意,是他灰暗人生里唯一的心动,也是他最卑微最不敢示人的执念。
  这么多年,他把这份喜欢藏得严严实实,不敢露分毫。
  他不是不爱,是不敢爱。
  他怕自己倾尽所有,鼓起勇气说一句喜欢,换来的又是轻贱与践踏。
  他怕自己掏心掏肺的赤诚,在顾骤眼里依旧是一场随手可弃的玩笑。
  他怕自己一厢情愿,最终自作多情。
  他见过人心险恶,尝过家破人亡的痛楚,熬过无人问津的绝境。
  那颗被仇恨磋磨得千疮百孔的心,早已脆弱得不堪一击。
  再也经受不住背弃,再也承受不了一次落空的真心。
  所以他宁愿用强硬手段将顾骤困在身侧,宁可顾骤恨他,也不敢将自己滚烫的真心摊开,任顾骤拿捏。
  这么多年,他不是不能放下,他都快忘了顾骤。
  是这人偏偏一次次闯入他的视线。
  纠缠谢清,高调追求谢清,桩桩件件,时时刻刻都在戳着他心底最痛的一处。
  既然顾骤心里没有半分他的位置,就该付出相应代价,就该做好一辈子同他互相憎恨的觉悟。
  可感情从来不受理智掌控,他根本克制不住望向顾骤的目光,克制不住心软。
  其实他所求从来不多,只要顾骤肯亲口说一句心悦他,愿意安分守己,许诺一辈子只留他一人,不四处留情,不三心二意,他大可放下所有偏执与苛责,好好善待顾骤。
  偏偏顾骤做不到,满心想着逃离,脑子里只有女人与财物。
  全都是顾骤的错啊。
  他只想要顾骤的爱,全心全意的爱啊。
  为什么不肯给他一个人?为他独有?
  “我他娘到底哪里得罪你,让你费尽心思地虐我?”
  谢临知扯开他的手,冷声道:“你是顾家的种,就要承担起顾家的罪孽。”
  “什么顾家的罪孽?”
  “狗皇帝灭我谢家,他造的孽,自然由儿子来偿还。”
  顾骤竭力吼他,“关我屁事,你去杀太子啊,去杀别的皇子啊,你就知道挑我这颗软柿子捏。”
  谢临知唇角勾起一抹蔑笑,眼底没有半分温度,指尖一翻,一柄冷光刺骨的匕首在掌心翻飞,锋利刃面映着杀气的眸子,阴森森的。
  他慢悠悠开口,语调轻淡:“你猜猜,你那些驻守藩地的兄弟们,都是怎么死的?”
  顾骤的怒火顿时消散干净,他的眼里只剩漫天的惶恐,声音也渐渐发颤,“是你杀的?五皇子也是你下的手?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谢临知抬眼,眼底翻涌积压多年的血海深仇,全部倾泻在顾骤身上:“我要你们顾家,血债血偿,为我谢家满门陪葬。”
  顾骤望向谢临知手中的匕首,吓得脸色煞白,赶忙攥住他的衣袖,因恐惧而止不住地发抖,卑微求饶道:“你能不能别杀我……我不想死……”
  生死关头,他再也没有方才的怒火诘问,只剩下破碎无助的哽咽,辩解道:“我从小漂泊流浪,没享过几日安稳,那皇子之位我才坐了短短几个月,就被你掳走四个月,百般折磨。父皇从未真心待我,这荣华富贵我他娘又享受了多少?你不能虐杀我的,当年谢家满门惨死,我都不在京城,又不是我动的手,凭什么报复我……更何况,我们早已拜堂成亲。如今,我就是谢家的人,对,我们成亲了,你真忍心杀我吗?你对得起列祖列宗吗?杀自己拜堂成亲的妻子!”
  为了活命,顾骤已然开始胡说,只希望能唤醒谢临知为数不多的良知。
  “成亲,我不过是玩玩,你信以为真了?顾骤,你很好笑。”
  顾骤憋着满眶泪花,语气满是恳求:“你是喜欢我的,我能感觉到。”
  “没有。”
  顾骤盯着谢临知冷硬的眉眼,脑子里有什么话就说什么:“你有!你就有!你就是喜欢我!如果不喜欢我,你为什么不直接杀了我,而是扮成丑八怪将我困在小木屋,亲我,抱我,*我,跟我成亲,还教我读书写字。如果你不喜欢我,你怎么不糙太子,不糙五皇子,不糙我父皇?”
  这些话撞得谢临知太阳穴突突狂跳,紧绷的心弦一时间有些松动。
  “我没你想的重口味,”他压下眼底翻涌的慌乱与松动,语气淬着寒冰,“是你自作多情,不过是看你好玩啊,好好调教,能当条好狗。”
  “狗?又是当狗?”顾骤含着冷笑着,“你还是不肯放过我。”
  好惨,顾骤,你一个男人上赶着给人*,而他只把你当狗。
  顾骤在心里想着,又气又恨又难过,甚至绝望。
  他全然不顾抵在身前的锋利匕首,死死攥住谢临知握着匕首的手腕,疯一般拽着那只手,朝着自己的胸口狠狠抵去。
  可谢临知的臂膀刚悍有力,始终纹丝不动。
  顾骤红着眼眶,破罐子破摔,怒吼道:“你杀我吧!现在就杀了我!老子不活了,反正出去,我也是死路一条,怎么不敢杀我了?谢临知,你个孬种,你就是不敢杀我,杀了我为你父母报仇。”
  匕首卡在两人掌心之间,他们用力较劲,死死争夺着这柄锋利的短刃,气氛紧绷得一触即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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