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光(古代架空)——小木心

分类:2026

作者:小木心
更新:2026-09-29 01:54:10

  “邈渺……邈渺……我错了……”
  那头野猪还在他脑袋下方徘徊,眼里满是杀意。
  今天他不会要被挂在这里,死掉吧?
  丑东西,为什么不来救他?
  他还不想死的。
  一道剑影闪过,野猪的嘶吼声戛然而止。
  夜色沉沉里,一袭玄衣的谢临知静立在野猪尸体旁。
  晚风掀起他宽大的衣摆,满身杀伐戾气四散开来,方才猎杀野猪的剑刃上还凝着细碎血珠,冷光森森。
  他缓缓抬起头颅,静静望向倒挂在树干上的顾骤。
  那双素来淡漠的眸子,此刻盛满翻涌不散的戾气,眼底藏着怒火,压迫感扑面而来,让人喘不上气。
  谢临知抬臂,攥住顾骤散乱垂落的发丝,用力往下拉扯,语气极为平静,问道:“不听话的狗,该如何?”
  “要罚!我错了,我好难受,快放我下来。”
  谢临知纵身一跃,利剑划破夜空,斩断了绳索,将顾骤抱住,而后迅速抛在地上,摔得顾骤屁股疼。
  本就被打狠了的屁股,雪上加霜。
  顾骤来不及说句疼,爬到谢临知脚步,抱住他的大腿,可怜兮兮地说:“我怕,还好你来了,不然我死定了,我错了。”
  谢临知冷冷地俯看他,眼里尽是冷意,早已没有信任。
  一而再再而三地欺骗他,还想逃跑?
  他早就预料到了。
  “上次我说过,你若是逃跑,该如何?”
  “你一直盯着我,你就是故意看我跑出去。”
  “回答我。”
  “求你不要打断我的手脚,呜呜呜……我怕,求求你了,我给你当狗,汪汪汪……”
  回去的路上,顾骤跌跌撞撞,被他拽着手腕拖拽前行。
  嗓音哭得沙哑干涩,他一遍遍低声哀求,软言哄劝,服软认错,说着再也不逃跑的软话。
  可身前的丑东西无动于衷。
  谢临知薄唇紧抿,神色冷硬如铁,只用一身蛮力攥着他的手腕,粗暴又不容抗拒地往前拖拽。
  狼狈奔波整整一夜,山林的泥土弄脏了顾骤一身。
  那张白净清秀的脸蛋覆着厚厚的灰土,干涸的泪痕纵横交错,泥水混着泪渍糊在脸颊上,狼狈不堪。
  唯独一双眼,哭得眼眶通红肿胀,眼尾泛着潮湿的薄红,睫尖挂着几滴摇摇欲坠、悬而不落的泪珠,乖顺又委屈。
  这般脏兮兮又破碎又柔弱的模样,生出一种无辜易碎的楚楚可怜,直直撞进谢临知眼底。
  谢临知胸腔发闷,喉结不受控制地滚动一下,发紧艰涩。
  心底积攒的怒火不受控制地松动,那点被他死死压抑的心疼乱糟糟翻涌上来,搅得他心神不宁。
  他不愿纵容这份软弱,强行压下心绪,一言不发将人拽进木屋那间狭小简陋的浴房。
  木桶里盛着深山打来的凉水,浸着入骨的寒意。
  谢临知舀起一瓢冰水,毫无温存地泼向他那张满是尘土的脸蛋。
  寒凉顺着头皮漫遍全身,激得顾骤身子一颤。
  他不敢躲闪,乖乖缩着脖颈,顺从地抬手褪去满身脏污的衣衫,站在原地,任由谢临知一瓢一瓢冷水泼洒在身上。
  每一次冷水落下,他身子便控制不住轻轻哆嗦一下。
  那双湿漉漉的桃花眼怯怯抬起来,一眨不眨望着谢临知,眼底蒙着水光,递去软软的、可怜巴巴的示弱眼神。
  无辜,讨好,又带着哀求。
  挠得谢临知心神大乱,心底的躁动愈发浓烈。
  面上神色反倒愈发阴冷,周身戾气更重。
  谢临知没了耐心,上前一步,大手粗暴却不敢弄伤顾骤,干脆利落扒净顾骤身上残存的湿衣,一把攥住他的腰,迈步回了主屋。
  没到谢临知开口,顾骤径直钻进狗笼子里,哆哆嗦嗦地拿起之前丢弃在一旁的书,“我看书,马上看书。”
  他知道每次认真读书,谢临知总会给他好脸色。
  “出来。”
  “我是狗,狗就呆狗呆的地方。”
  男人骨节偏冷的大手穿过笼栏缝隙,扣住顾骤受伤的脚踝。
  谢临知拇指用力下沉,按压在伤势最重的痛处,用力反复揉捏。
  剧痛瞬间炸开,被这一指力道收拢聚拢,死死钉在脚踝这一寸皮肉之上。
  痛感顺着经络飞速窜升,蔓延四肢百骸,层层叠叠,一阵盖过一阵。
  没有缓冲,毫无余地,蛮横又直白的痛感席卷全身。
  顾骤身子绷紧,细碎的痛哼闷在喉咙深处,最后毫无顾忌地溢了出来。
  眼眶蓄满水汽,眼泪被这阵剧痛逼得漫上眼尾。
  他下意识想要缩回腿,可脚踝被那只大手死死禁锢,力道强硬不容挣脱。
  谢临知垂着眼,长睫遮住眼底翻涌的怒火,声音低沉冰冷,听不出情绪:“出来。”
  顾骤像一位被拽住尾巴的鱼儿,在岸上扑腾,眼泪汩汩坠落,嗷嚎痛叫,“放手,我出去,别按的……求求你……我不想变成坡子。”
  手中的书已掉落,顾骤后背渗出薄汗,哆哆嗦嗦地爬出狗笼,趴在谢临知的腿边,哀声恳求:“邈渺,我真的知道错了,我会好好读书,你别生气,我害怕。”
  “你的话,我能信几分?”
  “再给我一次机会……”说着顾骤扒拉着谢临知的腰带,“我给你口,你别生气……”
  谢临知蹙眉地俯看着这个满口谎话、虚情假意的人,冷笑道:“顾骤,你看看你现在是什么样。”
  什么样子,顾骤早已无心顾虑自己的形象。
  顾骤扒拉着他的腰带,意外摸到一个布囊,“这是什么?”
  “你摸摸。”
  顾骤隔着布囊,摸到了一根蠕动的活物,像是……
  惊恐的回忆重现。
  “是蛇……你你你想做什么?”
  “做什么?你猜猜。”
  “我乖乖的,你不要搞这种恶心的东西,我现在就看书,你别罚我,我害怕。”
  “将这条蛇塞进你的洞里,让它撕咬你的五脏六腑。”
  “我错了,真的错了,”顾骤脸色煞白,眼眶泛红,像只落魄的野猫,一点点借力蹭上去,攀住男人的衣襟,身子贴向对方,想亲吻谢临知。
  下一瞬,谢临知漠然偏头,干脆利落地避开了他的触碰。
  那双冷眸落在他身上,眼底裹着毫不掩饰的嫌弃,疏离又冰冷,将他所有的讨好全盘击碎。
  简单的避让眼神,比打他斥他更伤人。
  谢临知不屑他这样的讨好,厌恶用这种方式妥协的自己。
  理智不停提醒他,越是这种时候,越要放下身段,靠亲昵温存讨好这个性子冷硬的人。
  可他控制不住的害怕。
  他一无所有了。
  如果连靠出卖身体,都无法来讨好丑东西,他只有死路一条。
  顾骤死死攥住谢临知的衣襟,急得踮脚,费力仰头,双唇往前凑,一遍又一遍想去贴上谢临知的唇角。
  “为什么不让我亲?”他鼻音略重,眼泪悬在睫毛上摇摇欲坠,软声哀求,“别再生气了好不好?”
  逃跑还被抓,惹得谢临知动怒。
  但语言能哄骗丑东西,为什么不做?
  他豁出去。
  顾骤急得快哭了,“你让我亲一下,好不好?”
  “滚!”谢临知冷然喝道。
  可顾骤最是蹬鼻子上脸,丑东西武力高强,没一脚踢飞他,说明还有回旋的地步。
  “我就是太无聊了,你又不来,我以为你不要我了。”
  为了逃跑。顾骤信口扯谎话,演得自己泪流满面。
  “你不在,我害怕你不要我……你就送个吃的,也不露面……你还说喜欢我,就让我一直想你。”“求求你别打我。”
  谢临知冷嗤一声:“继续花言巧语哄骗我。”
  听到这话,顾骤更急了,扒拉着谢临知的肩膀,仰头想亲吻他,依旧被躲开。
  “为什么不给我亲?夫君……”
  “夫君”两个字轻悠悠落出口,顾骤清晰察觉到对方的身子瞬间一僵,像是被什么重物撞了下心口。
  谢临知惊愕地望着他,方才眉眼间翻涌不散的冷怒,竟一点点被一层浅淡不易察觉的悦色冲淡。
  顾骤瞧出他松动,又试探着放轻声音,黏糊糊地再唤了一遍:“夫君……”
  “顾骤,你真是费尽心思。”谢临知意识到自己正在被人拿捏,指着被褥,命令道,“上去。”
  顾骤习惯了,但知道自己要被炒一顿,也不反抗,屁颠屁颠跑过去。
  得知自己不会被打,他莫名感到庆幸。
  他乖乖地抱起双腿,等待对面老山参的大驾光临。
  谢临知垂眸盯着他那一览无遗的旖旎光景,无端生出一股愤怒。
  顾骤越是不在乎身体,毫无尊严,他越生气。
  他摸了摸布囊里的小蛇,狰狞的嘴角勾起一抹狡黠的冷笑。
  高大健硕的身躯俯身下压,沉实地覆上去,将单薄的顾骤牢牢禁锢在被褥与自己胸膛之间。
  不等顾骤反应,谢临知扣住他的后颈,俯身狠狠吻了下来。
  这个吻没有一丝温柔克制,只有积压已久的怒意,隐忍的贪恋。
  牙齿轻轻啃咬,厮磨着顾骤柔软的唇瓣,力道凶戾,蛮横地掠夺他的所有气息。
  二人的唇齿紧紧相贴,呼吸热烈交融,密不透风的缠绵堵住了顾骤所有的喘息。
  顾骤被吻得浑身发软,手脚慌乱地抓着他的衣襟,渐渐沉浸于接吻中。
  他松了口气,闭上眼睛,张开嘴巴迎接谢临知的唇舌,忽地只觉得肚皮上像是有一块被阴凉处放久了的玉石贴上来,轻轻地刮擦皮肤,带着轻微的刺痛。
  那东西在动,边缘像未打磨的瓷片,轻刮过茹头旁一寸的皮肤。
  顾骤睁开眼睛,对上一双漆黑冰冷的眼睛,全身的血液在这一刻逆流。
  那条蛇,它动了。
  它像一道冰冷的水痕,从他的胸骨滑向肋骨。
  那条细而韧的尾巴尖扫过他自己那条“小蛇”时,他产生了一种近乎窒息的紧迫感。
  只要再回头半圈,自己的命门就会被那条蛇轻轻咬断。
  谢临知缓缓直起身,脱离方才缱绻的温存,慵懒又冷冽地坐在他面前。
  他垂着漆黑淡漠的眸子,静静俯视着顾骤,欣赏着那条细凉的小青蛇,在顾骤光洁单薄的皮肤上缓慢爬行。
  蛇鳞冰凉,蹭过皮肤的时候,带着蛇独有的湿滑,寒意顺着皮肤钻进骨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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