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光(古代架空)——小木心

分类:2026

作者:小木心
更新:2026-09-29 01:54:10

  “太重了。”顾骤眉尖蹙起,耳根泛上浅淡的绯色,不耐烦地去掰他的臂膀,推拉的力道微弱得像欲拒还迎。
  谢临知非但没有松开,反而将下巴轻抵在他发顶,呼吸洒在他发丝间,声线低沉磁性,裹着淡淡的温柔:“睡吧。”
  温热的呼吸盘旋头顶,紧贴的肌肤灼热,漫开着难以言述的暧昧,别扭又缠人。
  那些乱七八糟的旖旎画面涌入脑海,顾骤脑子一热,忽地开口道:“你要不要*我?”
  谢临知:“……”
  “我热热的,想要你……”
  谢临知猛地坐起身,捏住他的脸颊,恼怒道:“你对这张丑脸都能硬了?你真是不挑。”
  顾骤不解:“你不开心吗?”
  谢临知定定地看着他。
  “你别生气,我就是说说,打一发,睡得稳。”顾骤夹着腿,呼吸渐沉,身体不知觉蹭了一下谢临知。
  “不许!顾骤,你再不睡,就起来读书。”
  顾骤当即清心寡欲,闭眼睛入睡。
  经过一番调理,顾骤的食欲渐渐恢复如初,吃什么都香得很。
  身体好了,意味着就要读书。
  顾骤被迫伏在案前苦读,谢临知寸步不离守在一旁监视。
  日日埋首书卷熬得天昏地暗,那些晦涩的治国策论他读得磕磕绊绊,磨人得很。
  他一边吃力诵读,一边止不住掉泪,哭声混着咒骂:“有本事直接杀了我,这书我死也不读,太难了,我根本学不会。”
  谢临知闻言,抬手握着戒尺重重拍在桌案,一声脆响震得桌面轻颤。
  顾骤吓得一缩,慌忙抹掉脸上的泪痕,只能咬着牙硬撑着继续读书。
  可但凡答差半分,谢临知从不会手下留情,戒尺狠狠落上他小腿,疼得他腿脚发麻,连走路都一瘸一拐。
  难得连着十日,顾骤的课业作答全部全部正确,谢临知紧绷多日的面色终于柔和几分。
  他放下顾骤的课业,淡淡开口:“准你歇息一日,想做些什么?”
  顾骤试探地问道:“能带我回宫一趟吗?”
  “不能。”
  “能去镇上玩玩吗?”
  “不能。”
  顾骤更气了,“什么都不能,我能做什么?”
  “带你在附近转转。”
  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许久没出门,先前逃跑总是没来得及看清楚四周的景色。
  眼下满目山林苍翠葱茏,清风穿林漫卷,沿路各色野花星星点点铺了一地。
  “邈渺,你看这里有兔窝,藏着野兔呢,咱们今晚捉来烤着吃。”
  谢临知牢牢扣着他的手腕,生怕他趁隙跑远,不肯松手。
  顾骤抬腕挣了挣,恼怒不已:“你拽着我,我要怎么抓兔子?我若真想逃,你难道还拦不住?”
  谢临知眼底藏着几分放不下的顾虑,僵持片刻,终究不甘心地缓缓松开手,低声道:“去吧。”
  顾骤激动极了,迈开脚,冲过去,趴在兔子窝旁边。
  掌心还残留着顾骤温热的触感,谢临知指尖一遍遍反复摩挲,舍不得散去那点暖意。
  抬眼望去,顾骤正望着林间野物,眼里全然没有一点儿不舍。
  心底忽然涌上酸涩。
  就这般盼着远离他?
  离开自己,顾骤还真畅快自在。
  偏执与占有欲席卷心间,他几乎要抬脚冲上前,将人强行带回屋中禁锢起来,唯有牢牢锁在自己的视线里,他才能稍稍心安。
  顾骤朝兔子窝里偷窥,示意谢临知去另一个洞口守着。
  谢临知站着不动,锐利的视线死死盯着他,不肯配合。
  顾骤气得咬牙切齿。“讨厌鬼。”
  正咒骂着,一团灰影从兔窟里蹿了出来。
  顾骤当即俯身扑上前,却扑了个空,只抓着一捧青草。
  转瞬间,一道寒光闪过,匕首破空飞出,稳稳扎进野兔腹间。
  顾骤连忙起身,快步跑过去,提起已然断气的野兔,“你也太厉害了,出手这般准。”
  被猝不及防地夸赞,谢临知心头微松,素来冷硬淡漠的眉眼间,悄然漫开一层浅浅的愉悦。
  篝火噼啪燃得热烈,谢临知蹲在水潭边,正低头处理兔皮。
  但一转头,身侧早已空无一人。
  “顾骤!”
  他扬声急喊,目光飞快扫过整片山野,四下静悄悄的。
  那股不安瞬间翻涌上来。
  顾骤又跑了?


第53章 我不想回去
  顾骤走远,前去捡干柴,无意间瞥见枝头缀满一簇簇艳红小野果。
  他脚踝本就有伤,小腿又挨过戒尺,伤处隐隐作痛,站在树下抬手根本够不着。
  可那酸甜果香勾得他口舌发痒,实在按捺不住馋意。
  他扶着树干,往上攀爬,摘下果子往嘴里送,一颗接一颗,清甜汁水在舌尖漫开,眉眼弯起,吃得满心满足。
  山林风声簌簌,谢临知四处搜寻,眼底迸发出刺骨的冷光。
  寻人时的惶恐与慌乱,已凝成淬了冰的怒火。
  唐力站在顾骤消失的方向,抬手指向密林深处。
  谢临知二话不说,足尖点地,纵身跃进林间,穿过树影飞快寻找。
  穿过一片矮树丛,他抬眼便看见了树桠上的人影。
  顾骤正慵懒斜倚在粗壮的树干上,晒着林间清风,闭目小憩,神色安逸又散漫。
  一瞬间,胸腔里残存的慌乱荡然无存,只剩下是止不住的怒火。
  谢临知心慌,甚至手脚发凉,怕他失足坠坡、怕他再度逃跑、怕这孱弱的身子在深山出事,心慌得胸腔发紧。
  可这人根本没有逃跑,只是躲在树上偷懒。
  果然不该心软,他就不该放顾骤踏出小木屋半步。
  怪他太过仁慈,太过纵容顾骤。
  谢临知纵身跳上树,一把拽住顾骤的身子,吓得顾骤瞪大眸子。
  两人一同落回地面,谢临知手上力道未松,眉眼覆着浓重戾气,厉声质问:“你躲在这里做什么?”
  顾骤从怀中摸出几颗饱满艳红的野果递过去,浆果渗出的汁水染透他两片薄唇,衬得那抹红唇鲜亮刺目。
  “我摘野果解馋,很甜的,你要不要尝尝?”
  谢临知的眸子,像是汹涌的暗流,里面藏着压抑的怒意,几乎要将顾骤吞噬。
  顾骤被这慑人的模样吓得心头一颤,手足无措地轻声问:“怎么了?”
  谢临知狠狠推了他一下,大步朝前离开。
  身后的人也有点慌了,急忙跑上去,“邈渺,你是不是以为我跑了?你也不是通天本领,居然慌成这样,笑死……喂……你又生气了?”
  顾骤慌忙小跑跟在他身后,脚步仓促,没留意路边凸起的石头,狠狠磕在棱角上。他身子一软,径直跌坐在松软的草丛里,钝痛顺着脚踝窜上四肢。
  他放软声调,带着细碎的委屈,开口道:“邈渺,我好痛。”
  谢临知脚步顿住,满身戾气还未散去,沉默片刻,终究还是压下胸腔的怒火。
  他冷沉着一张脸,迈步走到顾骤面前,屈膝蹲下,声音淡漠没有一丝温度:“上来。”
  “我没事,有一点点痛而已。”
  “上来,回去。”
  顾骤嘴角勾着得逞的笑,扑上谢临知宽厚结实的后背,指尖捏着一颗红润饱满的野莓,越过肩头递到谢临知唇边,软声哄劝:“真的很甜,你尝一个。”
  见对方迟迟不肯张口,他又轻轻晃了晃手腕,语调添了几分撒娇意味:“你吃一个嘛。”
  谢临知背脊微僵,心头的火气早被身后温热的气息揉散大半,终究还是含住了那颗浆果。
  齿尖轻轻一碾,酸甜汁水瞬间在舌尖炸开,清润果香漫满口腔,方才胸中翻涌的怒气,竟也淡去不少。
  “甜吗?”
  “甜。”
  “还生气吗?”
  “不气。”
  “我们回去再摘一点,给我当零嘴吃,好不好?”
  谢临知停下脚步,掉头走回去,停在浆果树下,枝头上缀着密密麻麻的果子,红紫艳丽,在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糜烂气味。
  他将顾骤放在树下,砍下一大片树枝,便蹲下摘果子。
  顾骤蹲在他旁边,他摘一个,顾骤吃一个,他摘一把,顾骤吃一把。
  酸甜浆汁不断溢出来,将两片唇瓣染得通红,像沾了层淡淡的胭脂,格外惹眼。
  忽然吃到一串酸涩的果子,刚咬开,浓烈酸涩直冲舌根,酸得他当即拧起眉峰,牙根一阵发软,他却装得很甜,“这个巨甜,你尝尝。”
  说着便抬手将果子递到谢临知唇边。
  谢临知垂首,就着他的掌心含下几颗,唇齿轻碾,神色平静。
  “是不是很甜?”顾骤满眼期待地望着他。
  “你给的甜。”谢临知淡淡颔首,面上不起一丝波澜。
  顾骤心底顿时泛起几分疑惑,难不成只有自己觉得酸?
  他索性把剩下几颗尽数塞进嘴里,牙齿刚用力咬破果皮,酸意席卷满口,酸得他浑身一颤,整个人都缩了缩。
  “酸的,你怎么不酸?”
  “嗯。”
  “你骗我?”
  “你先骗我的。”
  顾骤一气,把手上的汁水擦他的衣服上,“就擦,你打我啊,老不死的。”
  谢临知抓住他黏腻的手,从怀里掏出一方干净素帕,细细裹住手掌,一点一点,耐心擦着他指缝、掌心沾着的果渍。
  有种不详的预感。
  每次温柔对他,往后便会加倍折腾他一回。
  顾骤急忙撤回手,心里直哆嗦。
  这晦气的温柔。
  回去路上,谢临知背着他。
  顾骤则是靠在他的背上,心里憋着方才那点不服气,偷偷指尖蘸着红艳的汁水,小心翼翼地抹在谢临知素净的后衣领上。
  哼,叫他爱干净,顾骤偏偏就要弄脏他的衣服。
  每当顾骤安静的时候,必定在作妖。
  这是铁律。
  谢临知掂了掂他的身子,也不拆穿他。
  淡淡的笑意无声地漫上唇角,藏在清风里,温柔又纵容。
  直到走近水潭边,谢临知提着那只剥皮剥到一半的兔子,熄灭了火堆,抱起地上的一堆野苹果木的树枝,准备回小木屋。
  顾骤急了,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就要回去。
  “我不想回去,我还想在外面溜达。”
  “回去!”
  “把兔子烤了,求你了,我不想回去。”
  顾骤不想再回到那间屋子,那里发生太多恐怖与厌恶的事情,没一件开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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