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春光(古代架空)——小木心

分类:2026

作者:小木心
更新:2026-09-29 01:54:10

  端进屋子,原以为顾骤会饿得扑上来,求他给饭吃。
  静,屋子里太静了。
  他将饭菜搁置在地上,走过去,以为顾骤还在睡觉,没起来看书,正要强迫他起来,却发现顾骤浑身烧得通红,滚烫得像裹着一团烈火。
  顾骤呼吸沉沉,缓缓睁开眼睛,无意识地哼哼几声,“我可以再睡一下吗?”
  谢临知为他把脉,外感风寒,内有惊吓扰神,气血运行紊乱。
  昨日冷热交织,一夜没睡,再加上受了莫大的惊吓,两相叠加,这才高热不退。
  谢临知出去,唤来藏在暗处的唐力,前去城里抓药。
  再次回到房间,顾骤睡得晕晕沉沉。
  “起来喝点粥。”
  谢临知将人稳稳圈在怀里喂粥。
  顾骤身子软,无力地倚着他,额角浮着一层细细薄汗,昏沉得半睁着眼,不用谢临知催促,便微微张嘴,一小口一小口嘬着温热的米粥,乖软黏人,活像只病弱温顺的小猫。
  喝了几口,顾骤直摇头。
  “再喝点。”
  顾骤蹙着眉头,推开被子散热,大口大口地喝着,下一刻方才喝下的粥全部吐出来,将被褥全部弄脏。
  “我不是故意的……”顾骤红了眼眶,怕谢临知生气,急忙爬起来,要收拾脏了的被褥。
  “歇下,我来。”
  谢临知正要抱起被褥,却见顾骤衣裳单薄,将外袍披在他的身上。
  淡淡的沉香萦绕鼻息。
  顾骤垂下脑袋,嗅了嗅,慌跳个不停的心似乎能安宁下来。
  他蹲在地上喝水,将那股子恶心劲儿压下来,但怎么都压制不住。
  想着谢临知方才要求他喝粥,他实在不想喝,便一口气闷下,胃里暖暖的还挺舒服的。
  这个丑东西,不漕他,不吓他的时候,还挺好的。
  作者有话说:
  周一中午加更一章


第52章 荒谬至极!
  谢临知洗干净被褥,取了布巾回屋,便看见顾骤捧着书,坐在榻边。
  难得见他这般安分温顺,反倒让谢临知心头生出几分诧异。
  就在这时,顾骤再次泛起一阵强烈的反胃。
  他撑着身子慌忙起身,想要冲到屋外去,却被谢临知抬手拦了下来。
  “作甚?”
  顾骤来不及吐出半个字,方才咽下的粥食尽数呕了出来,污秽直直溅在谢临知的衣摆之上。
  谢临知赶忙搀扶住他,拍拍他的后背,语声沉缓:“等着,我这就去给你抓药。”
  顾骤吐得眼眶泛红,泪珠湿漉漉地挂在眼眶,口腔里漫开浓重的酸腐气味。
  他垂着脑袋,耳根烧得滚烫,满是窘迫地小声辩解:“我不是有意弄脏你的,方才胃里难受想吐,你却把我拦住了……”
  谢临知向来素来洁净,垂眼瞥见衣襟上的秽物一眼,眉头微蹙,还是先顾着低声询问:“好点了?”
  顾骤刚轻轻点了下头,胃里又是一阵翻江倒海,再次蹲下身,止不住地呕吐,汤汤水水落了满地狼藉。
  整整两天,顾骤吃什么吐什么,连喝下去的汤药都吐得一干二净。
  谢临知寸步不离守在榻边,往日里冷硬锋利的眉眼,此刻覆着一层浓重倦意,心底更是软了大片。
  顾骤能吃能喝,能骂人能挣扎,他使劲折磨顾骤。
  可如今这人一病倒下,几口吃食都咽不下,整日恹恹毫无气力,谢临知心底多了几分慌乱无措。
  回到谢府,谢临知翻找医书,对照外感风寒、脾胃反胃的症候,再次对症下药,可是顾骤还是不见好转。
  几天下来,顾骤瘦了一大圈,毫无食欲,呕吐不止。
  谢临知心底的慌乱愈发藏不住。
  清早亲手熬煮的清润青菜粥,软烂适口最是养胃。
  可送入顾骤的腹中才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被他尽数吐了出来。
  谢临知看着榻上恹恹喘息的人,眉头死死拧起,眼底漫上从未有过的无措与焦灼。
  无奈之下,他只好命唐力前去请如明法师前来诊断。
  如明夜里被唐力扛上山,一把老骨头都快散架。气还没喘个整的,被谢临知拉着去把脉。
  如明一瞧,地上被褥躺的正是九殿下顾骤。
  几月不见,顾骤清减了大半身形。
  他吃了安神药,侧蜷着身子沉沉睡去,屋内昏暗光影落下来,衬得肩背轮廓单薄分明。
  谢临知语气难掩焦灼,将榻上之人的状况细细道来:“师叔,劳烦您替他诊治一番。四日前他染了风寒,又受过极大惊吓,此后便呕吐不停,什么都吃不下,这是我给他开的药方,师叔看看。”
  如明瞄了一眼药方子,将手搭在脉枕上,闭眼仔细摸了一会儿,捋了捋白胡子,“这病不在肉里,不在骨里,在气机之乱。风寒之邪直接侵犯胃腑,惊则气乱郁结,肝气过盛就会横逆侵犯脾胃。你的药方子,还需改几味药,先饿三个时辰,喝药不吐,再给他喝点清淡的粟米粥。”
  说着,睡梦中的顾骤翻了个身,呼吸沉沉。
  谢临知示意如明法师移步屋外。
  两人立在屋外庭院,如明法师敛了神色,沉声直言:“你将他囚禁在此地多日?”
  谢临知应了一声。
  “九殿下三个月未现身,老衲以为他已死在你刀下,为何不动手?从前,你待顾家子孙,从未心慈手软。”
  “他还有用。”
  “有何用?”如明声音雄浑,直视着谢临知道,“九殿下脉象阳强阴弱,水不制火。表面看着生龙活虎,实则骨髓已空,肾精不固,纵欲过度。”
  谢临知垂下那双素来淡漠冷冽的眼眸,沉默不语。
  “你当真是龙阳癖?”
  “又如何?”
  “你个不知羞耻的兔崽子,之前在宫里对九殿下乱来,老衲尚且不说,如今呢?行房如攻城,攻城即弃城。九殿下的城里早无人烟,内里空虚,你还攻个什么劲儿?再这么折腾,老衲迟早去棺材里给他把脉。”
  谢临知:“师叔不用管。”
  “不用管?人家夫妻是过日子,你们是想过把瘾就死?要节制!喜欢就光明正大,别成天折腾九殿下。”
  “我不喜欢他,我只想报仇。”
  “报仇,就应当一剑杀了他。”
  “太便宜他了。”
  “你当老衲是三岁小孩?谢临知,你一个眼神,老衲就知道你憋着什么坏心思。你何时这般失去理智,做事毫无章法?”如明对着他一顿痛骂,“早日收手,回头是岸!”
  谢临知心头发虚,悄悄觑了如明一眼。
  一个荒唐又偏执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
  他压下喉间的涩意,语气带着不易察觉的紧绷与忐忑,轻声开口:“师叔见多识广,世上可有法子,让男子受孕怀胎?”
  “什么?”如明顿了顿,拍了拍耳朵,以为自己听错。
  谢临知的眼底掠过一抹细碎的慌乱,垂眸淡声道:“没什么。”
  如明深呼一口气,继而狠狠锤了他一个脑瓜崩儿,歇斯底里地咆哮:“这么多年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礼义廉耻何在?道德人伦何在?荒谬!荒谬至极!我师兄怎会有你这种不知羞耻的徒弟?丢脸!”
  天亮时分,顾骤猛然醒来,身侧空荡荡不见人影。
  胃里登时涌上一阵翻涌的恶心,他撑着发软的身子,伏在木盆前干呕起来。
  抬眼透过窗纸望去,厨房还亮着一点微弱的烛火,谢临知守在炉边,正在熬煮汤药。
  听见屋内干呕的声响,谢临知立刻起身,快步走进屋子。
  他倒了杯水,让顾骤漱口。
  而后,谢临知拧了一旁温在水盆里的软帕,一手轻轻托住顾骤的后颈,另一只手拿着帕子,细细拂过他沾了薄泪的脸颊、蹙起的眉心、泛红的眼尾,擦到泛白的唇角。
  他的动作放得极轻,生怕力道重了引得顾骤再反胃,连下颌、耳尖都细细擦拭干净。
  待收拾妥帖,他才端起一旁的盆子,转身往外走去清洗。
  顾骤见他忙前忙后,坐在原地,心里有些嘚瑟。
  哼,冷水泼我,用蛇吓我,还不是得乖乖伺候我。
  许是吐了太多次,喝药时,顾骤蹙眉,喝了一口后便直摇头。对上谢临知冷然的眼神,他还是默默喝了一大半。
  谢临知为他擦拭嘴角,“还想吐吗?”
  顾骤摇头,松了口气般倚靠在谢临知的肩膀上,整个人瞧着呆呆的。
  痊愈了就要读书。
  不想读书。
  可之前求饶,他曾许诺会好好读书。
  该怎么办才好?
  谢临知:“想喝粥吗?”
  顾骤没胃口,摇摇头,闷闷地问道:“我能再睡一觉吗?”
  不想读书。
  “吃肉?”
  顾骤摇头。
  “点心呢?”
  顾骤继续摇头。
  谢临知心头翻涌着从未有过的惶恐。
  怎么喝了药还不愿意吃东西?
  之前顾骤百般求饭,软声求饶或是倔脾气顶撞,他反倒心底生出几分莫名的快意。看着顾骤任由自己拿捏管束,心里潜藏的占有欲被尽数满足,心绪安稳又平静。
  现在不同了。
  顾骤不愿吃!
  谢临知心底那点卑劣的愉悦荡然无存,只剩下慌乱。
  他头一回这般害怕,怕这具被他亲手摧残的身子熬不住病,怕顾骤就这般日渐消瘦下去,会彻底离开他。
  “顾骤,吃点东西,我给你煮了粥。”
  “我吃不下。”
  “不可能,你已两日未进食。”
  “我不想吃。”
  谢临知眉头直皱,神色沉沉。
  “明天再吃,我胃里难受。”顾骤语气带着病里的娇气与几分赌气,侧身蜷起身子,径直背对着谢临知躺下,单薄瘦削的脊背绷得笔直。
  谢临知静静地望着他那截线条清瘦的后颈,还有透着几分愠怒的后脑勺。
  顾骤生病,他心里反而不好受。
  以后还是不要让顾骤生病。
  往日冷硬的心弦软了大半,他轻身侧躺到顾骤身后,长臂缓缓环上那人纤细的腰身。
  顾骤本就体虚敏感,被温热的胸膛紧紧贴住后背,谢临知的掌心轻轻摩挲着腰上单薄的软肉。
  那处腰身清减得只剩一把骨头,触感单薄又脆弱,陌生的温热触感让顾骤浑身一僵,浑身肌肉绷紧,不敢乱动。
  他声音发软,带着细碎的鼻音:“我难受。”
  谢临知的喉间溢出一声低沉的轻哼,手臂收紧,狠狠将人箍在自己怀里。
  胸膛严丝合缝贴紧他的脊背,力道沉得勒得顾骤呼吸发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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