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城新事（近代现代）——取山

　　“呃……嗨……”姑娘也没想到，本来只是随口打个招呼的事情，现在还得硬着头皮多寒暄两句。眼神瞟到他们紧挨着的胳膊，顺嘴就说了句：“你们感情还是跟小时候一样好呢，这么大了还这么黏糊……呵呵……”语气干巴巴的，说的话也不那么合适，于是话音未落，她自己先尴尬地憋红了耳朵。
　　跟她面对着面相映红的还有个成楠，她无心之语让他一下子臊红了半张脸。成楠默默垂下脑袋把脸掩在徐羿白肩后。而此情此景下，可叹徐羿白那厮，表面上看着无比正经镇定，背地里却在口袋里抠弄他的手指！
　　成楠的手在他的口袋里狠狠反击了回去，徐羿白却面不改色，对人家姑娘一本正经道：“你先忙，我们回去了。”
　　“哎哎，好嘞，回见哈……”
　　等那姑娘跑远了，成楠立马怒目瞪向徐羿白，说：“我知道为什么了！因为你太无耻了！”
　　徐羿白闷笑了一声，也不反驳，只勾着唇说：“是吗？那就简单了，你跟我一样就好了。”
　　成楠踩了他一脚，“我不！我要脸！”
　　徐羿白却猝不及防低头在他脸颊上啄了一口，吓得成楠差点惊叫出声！
　　光天化日！大庭广众！文明城市！全是熟人！
　　“你疯了！”成楠捂着脸低呵道。
　　徐羿白浑身都是不以为意，舔了舔嘴唇说：“脸真软，口感很好。”
　　成楠：“………………”救命！他怎么这样！
　　两人一路纠缠着回家，到家时，护工已经陪陈薇吃完午饭了，他们俩请完安，就被打发出来自己找饭吃。
　　下午他们都在，就让护工阿姨先回去了。徐羿白脱了外套系上围裙，进厨房前越过餐桌敲了一下趴着看手机的成楠，“有没有想吃的？”
　　成楠被敲了脑门也没反应，下巴垫在自己手背上，另一手划拉着手机屏幕，也不知道在看什么东西，闻声懒洋洋地回道：“草。”
　　“什么？”徐羿白愣了一下。
　　成楠撩了下眼皮，恨恨地说：“想把挡我路的草都给啃光！”
　　徐羿白低头看向他的手机页面，打眼一看全是除草清障的视频。他无言以对，摇了摇头丢了句“你再吃草就没了”就钻进厨房里去。
　　成楠懒得跟他呛，心心念念的都是那片被草梗挡住的梦中的田园。他不甘心，难得有这么想做的事，难得这么清楚明确地构想出了自己想过的生活，难道要被一片长得唬人的草给吓住？
　　“徐羿白，”成楠高声喊道，“我肯定得把那片杂草给砍了！”
　　厨房里油烟机开着，徐羿白没有应他，想来可能没有听见。成楠还待张嘴，声音脱口前又止住了。
　　不一会儿，徐羿白端着两份牛肉盖饭出来，把筷子塞他手里，问道：“刚刚说什么？”
　　成楠咂嘴摇摇头，没说，“没什么，吃饭吧。”
　　一下午，成楠都静悄悄地闷在自己房间里，房门还反锁了。徐羿白每次来敲门，他都是同一个说法：“我需要一点个人空间，你不要来打扰我！”
　　再次来到成楠的房门前，徐羿白一派平静地在门上叩了一声响，成楠这次索性都没答话。徐羿白也不恼，从兜里掏出备用钥匙，径直插进锁孔打开房门。
　　成楠显然没想起来还有备用钥匙这一出，开门的短短几秒时间只够他嘭地阖上电脑，把桌面上铺开的东西一股脑全扫进抽屉里然后站起身用腿把抽屉推回去。
　　“徐羿白！”成楠向后撑着桌面，十分不满地瞪向徐羿白，“我还有没有点隐私了！”
　　徐羿白敛了敛眼神，慢条斯理地回身把门关上后，一步步靠近成楠，“隐什么私，你难道在看片？”话说完的瞬间，他的腿就贴上成楠的，站定片刻后，手一箍就拢着他的后脑勺把人狠狠吻住了。
　　“……唔！”
　　成楠撑在身后的手臂蓦地一软，整个人顺势就被抵着坐到了桌上。双腿被迫分开，徐羿白便又逼近一步，两只手都抚在他后背将他搂得严丝合缝，唇舌厮磨间缕缕水声不住地往成楠耳膜里灌。
　　“等、等一下！”
　　徐羿白充耳不闻，往下一路流连到锁骨的深窝里。成楠的锁骨突出且细长，覆在上面的皮肤轻薄得可见血管纹路，徐羿白重重啄了一口，一个深红的印子立马就烙印其上，像朵雪上的寒梅。
　　“徐羿白！”成楠挺起的腰上一点力气都没有了，攥着徐羿白的手指也在细细发着抖。
　　徐羿白眼神从他的脖子转移上去看向他的脸，对上那双潋滟的眼睛，下一秒便行随意动，托着他的屁股将人抱起，一转身，压着他双双倒在床上。
　　“别、不行！”
　　成楠又是羞怯又是急躁，细瘦的指骨捧在徐羿白耳后想推开他又怕揪疼了他。可是再放任下去，他脖子要被啃断掉了！
　　他手掌摸索着捂住徐羿白为非作歹的嘴唇，好不容易保住自己的大动脉，可徐羿白又是一口咬住他的指尖，半点没收着力道，一下子疼得他“啊”一声叫了出来。
　　“不行？”成楠都还没生气，徐羿白先语气不善起来。
　　成楠缩回自己的手顺带护着脖子，鼓着嘴忿忿地：“……万、万一陈老师叫我们，你……我……你羞不羞啊！”
　　徐羿白眉间皱出的褶痕瞬间消失不见了，沉沉笑了起来，紧密贴着的胸腔共振引得成楠耳根痒痒的。
　　成楠眼神闪烁，小小地拱了一下徐羿白：“快起来啦！”
　　徐羿白却不动，低头又舔了下他微微肿起来的红唇，贴着他笑道：“那怎么办，难道以后每天出去开房？”
　　成楠脸色轰得一声红了个彻底，眼睛不自觉地紧紧闭起来，脑袋也缓缓撇向一侧，整个人恨不得就此消失了才好！
　　徐羿白满足地欣赏着他的羞臊和窘迫，顺带变本加厉道：“不好吧，真成偷情了。啊，难道你喜欢这种？”
　　“滚啊！”成楠根本不敢睁开眼睛，捂着脖子的双手刷一下就盖到了脸上去。
　　徐羿白笑得压抑不住，正待继续逗弄时，门外传来成桐连名带姓喊成楠的声音。
　　交叠的两人都愣了一下，成楠反应过来一把把徐羿白掀开，徐羿白没设防，真就被他掀到旁边，脸色瞬间黑得像块锅底。
　　成楠欲哭无泪：“……不是……我姐回来了……”
　　徐羿白：“………………”


第39章 
　　“成——楠——！”
　　“哎哎！来了！”成楠跳下床，回头时瞄到了一眼徐羿白……的某处，扣着裤缝的指尖忍不住瑟缩了下，匆忙撇开视线支支吾吾道：“……你、你自己呆会儿，一会儿再出去……哈……”
　　徐羿白睨向他的眼神仿佛在控诉一个无情的渣男，默然片刻，他大喇喇把腿一敞，整个人平躺下去，并附上一枚深且长的叹息。
　　“……”成楠脸色红粉交加，快走了两步手都搭上门把了，又回过身来爬到徐羿白身上，闭着眼睛猛亲了一下他的嘴，“不许生我气！”
　　不待徐羿白回答，他就又噌地站起来，噌地打开房门，噌地冲了出去。
　　徐羿白睨着他同手同脚的背影，舔了舔嘴唇，半晌又是一声长叹，勾着嘴唇。
　　门外，成楠习惯性捂着脖子走出来，却没见到成桐人，刚要抬声叫她，就听见她房间里叮铃哐啷一阵响动。
　　成楠走过去，倚着门框往里一看，懵了：“你收拾行李干嘛？要走啊？这次去哪儿？”
　　成桐回来的时候行李不多，倒是在家这段时间七七八八买了不少东西，都是逛街的时候随手买的，她正在思考哪些值得她不辞辛苦随身带着满世界到处跑。
　　“刚收到了一个合作意向，对方正好要在上海中转两天，我得过去敲定下来正式的合作，把合同签了。”成桐往行李箱里扔了一个粉灰色的鼹鼠玩偶，成楠瞧见不禁一噎：“不是，去上海高铁也就两三个小时吧，你当天来回都行，至于把它都带上吗？”成楠无语地指着箱子里的小玩意儿问道。
　　成桐从衣柜后探出头看向成楠，想了想说：“……老头儿不是在上海吗，我顺道去看看他，然后就直接飞伦敦了。你……”
　　一瞬间，成楠脸上的表情褪得干干净净，他生厌地低下头，不发一言转身去了客厅，恹恹地在沙发上坐下，抱着胳膊闷不吭声。
　　成桐挠挠眉头，随后关上衣柜门，跟着走了出来。
　　“哎，坐过去点儿，给我让个位置。”
　　成楠抬眼看向站在他面前的成桐，额前头发挡住的紧皱的眉心很用力才松开，他收好自己的情绪，像平常一样跟她插科打诨，“沙发这么大，干嘛非得挨着我。”
　　嘴上嘟囔着，却很听话地朝旁边挪过去，把扶手边最舒服的位置让给成桐。
　　成桐呼噜了一把成楠的头发，笑着说：“咱俩感情也好呀，难道就许小白挨着你。”
　　成楠忍了忍，嘴角还是情不自禁弯了一下，眼尾一扫他姐，“嘁”了一声。
　　成桐见他笑了，心下稍松，胳膊一横想揽住他的肩膀，奈何弟弟再是弟弟也是个肩宽体阔的成年男人，这动作有点费劲，她悻悻收回来点，只搭着他半边肩膀，用尽毕生的温柔轻声说：“亲爱的弟弟，跟姐姐聊聊？”
　　成楠心下了然，不太乐意地斜觑她一眼。可对上成桐一双明亮的眼睛，便不由得心一软，点点头拖着尾调侃道：“您请赐教吧。”
　　成桐嘿笑一声，就说道：“你看哈，我们的爸爸妈妈虽然陪伴我们的时间非常短，但是我们的生活并没有因此受到严重的影响是不是？某种程度来说，我们的生活质量相比很多同龄人已经算是很好的了。我们正常的完成了学业，正常的长大成人，正常的成为一个普通人，跟所有健全家庭的孩子们并没有什么区别，是不是？”
　　成楠安静地靠着沙发，安静地被姐姐半抱着，安静地听她难得柔声细语。
　　他笑了笑，对成桐轻轻点了下头。
　　成桐又伸手呼噜了把成楠的后脑勺，接着说：“小孩子嘛，生来是要依赖家长的，不管是物质还是感情，都要从父母那里获得，一旦断了供，搞不好就是一辈子都无法再填补的缺乏。但是话又说回来，即便父母陪在身边长大，也未必就能供给充足的安全感。尤其我们父母那个年代，终其一生能把自己一辈子活明白的寥寥无几……甚至，他们对自己人生的决定权和参与感都不一定能排进前三……没有机会开启自我的人，能往外提供的有质量的关爱肯定是有限的。从这个角度来说，发觉到这一点的我们，是不是可以试着不再从他们身上汲取些什么，也尽量不再去苛责他们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