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恒安康(GL百合)——淮生多吃
分类:2026
作者:淮生多吃
更新:2026-09-27 17:37:50
朝恒安康 作者:淮生多吃 文案 皇宫生爱也生恨,生于此尽于此。 女扮男装的悠闲王爷,被迫当上那九五之尊 内容标签:宫廷侯爵 虐文 BE 主角:胡桉奇,顾清寒;配角:上官渡,淮虞,安佳宁,洪钱,宇
话音极轻,却像一把淬冰的刀,精准刺入我最怕触碰的软肋。
若能就此让她远离,让她死心……
喉头滚动,那个字碾碎最后一丝温度:
“是。”
违心之言一旦出口,便再无回头路。我看她眼底的光一寸寸熄灭,骤然抖缰转身,不敢多停一瞬。
策马至侍郎府邸,将缰绳在石狮颈上死死缠紧,拍了拍马颈。
“物归原主。”
转身没入人群。
寻了间偏僻客栈,推门时背肌牵扯,疼得闷哼。血迹已洇成暗褐色,黏着破碎布料。
“皇上。”
菊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心神一松,强撑的力气霎时流散。我转身想扯个笑,眼前却阵阵发黑。
“朕……没事……”
黑暗吞没最后一丝意识。
(虞枫眠视角)
脚早已站得麻木。
“满园春”的灯笼在暮色里渐次亮起,暖红光晕映着进出男子的笑脸。她看着那道身影进去,又看着他在门边沉思。
——在想方才哪个偎在它怀里的姑娘么?
心口像被细线勒紧,喘不过气。
可它看了过来。穿过人群,一步一步,朝她走来。
那一刻,喧嚣褪去,世间只剩它的身影。
马车冲来时,她其实看见了。可脚下像生了根,移不开——若就这样死了,它会不会记得她一瞬?
但它扑了过来。怀抱温暖坚实,带着胭脂与酒味混合的气息。
眼看着它为她跃马,为她受鞭,夺剑时手臂绷起凌厉线条。血珠溅上它颈侧,红得刺眼。
杀意在她心底疯长——伤他者,该死。
可那只染血的手伸向了她,坚定有力。她被它拉上马背,脸颊贴着它破碎衣料下温热的脊背,指尖悬在伤痕边缘,颤抖着,终究不敢触碰。
直到那句“是”落下。
轻飘飘一个字,将她彻底钉死在原处。所有隐秘期盼、所有昨夜醉后残留的温度,碎成冰渣。
她想抓住什么,指尖刚抬起,它已绝尘而去。
手臂孤零零悬在暮色里,良久,缓缓垂落。
小院空寂,野茉莉静静开着。她倚门而立,无意识抚过自己的脸。
那里,仿佛还残留着它指尖的温度,昨夜酒意氤氲间短暂的贴合,以及它梦中无意识蹭过的触感。
——皆是虚妄。
唇瓣无声开合,字句散入晚风:
“只愿君心……似我心。”
第16章
琴弦缕缕,轻诉低语,缠绵之音若春日溪流淙淙入耳。这般仙乐,当属抚琴的佳人。台上人心切,絮语绵绵,若再有竹笛相和,便真应了“琴瑟在御,岁月静好”的佳话。
我仿佛坠入了一个极长的梦。梦里,红衣女子在漫天飞雪中旋舞,身姿若惊鸿游龙。我也提着一柄剑,在她身侧舞着,剑气激起飞雪,天地间唯余那一抹红与无瑕的白,还有彼此交错的衣袂。
猛地睁开眼,仍有些恍惚。烛火在帷帐外摇曳,侧躺在榻上,看见一人正在眼前来回踱步,影子被烛光拉长,又缩短。
“别晃了。”声音沙哑得自己都陌生,“晃得朕头疼。”
那人闻声上前,烛光映亮了她的脸——是菊月。
“皇上,快亥时了。”她声音平稳。
我这才彻底清醒,挣扎着要起身,却发现身上已换了干净的寝衣。动作牵动了背后的伤,一阵尖锐的疼袭来,我倒抽一口凉气。
“属下已飞鸽传书给上官大人。”她顿了顿,观察着我的神色,才继续道,“皇上先前晕厥,属下恐圣体有损,便请上官大人备了马车来接。”
马车?我心下一愣,不过是几道鞭伤,何至于此?待要下榻,手臂却沉重如灌了铅,竟连抬起都做不到。
“朕……为何使不上力?”我试图凝聚气力,却只觉四肢百骸绵软不听使唤。
“属下用了麻沸散。”菊月垂首,声音不高,却清晰,“剂量稍重,约需三个时辰药力方退。”
“那朕如何起身?”我抬眼盯住她,语气里不由带上了几分属于帝王的愠怒,更混杂着此刻无能为力的憋闷。
“属下可抱圣上移驾。”她答得坦然,“三个时辰后,药效自会散去。”
我未再言语,只用目光锁着她。那目光里,三分是天子之威压下的不满,七分却是对这般窘境的无奈。约莫僵持了一刻钟,殿外传来脚步声。
“上官大人到了。”菊月开口,打破沉默。
她上前,俯身,手臂穿过我的膝弯与后背,稳稳地将我横抱起来。身体骤然悬空,这姿势……哪一朝天子曾如此狼狈?耳根不受控制地烧了起来。
“皇上。”菊月的呼吸近在耳畔,声音里竟含着一丝极淡的笑意,“怎地羞臊了?”
我闭上眼,只恨目光不能化为实质的刀刃。
马车候在院外,帘幕低垂。上官渡立在车辕旁,看着菊月抱着我走近,那双惯常含笑的桃花眼里,促狭之意几乎要满溢出来。
“臣,恭迎圣驾——”他拖长了调子,躬身行礼,动作是标准了,可那语气怎么听都像是看了一场好戏。
我被妥帖地安置在铺了厚厚软垫的车厢内,动弹不得,只得用眼神表达“此事没完”的警告。上官渡却浑不在意,笑嘻嘻地放下车帘,亲自执鞭驾车。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辘辘声响。车厢内药力未散,神思却清明了几分。方才的窘迫、菊月的胆大妄为、上官渡那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模样……一股念头悄然升起。
马车微微颠簸,我望着晃动的车顶,状似无意地开口:“朕瞧着御花园的景致,年年岁岁相似,有些腻了。上官爱卿。”
“臣在。”帘外传来应答。
“翻修御花园一事,朕思来想去,交予你全权督办最为妥当。务必……别出心裁些。”我慢悠悠地说道。
车外静默了一瞬。
随即,帘子被猛地掀开一角,露出上官渡半张写满愕然与愁苦的脸。月光下,他那张俊脸皱成一团,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哀叹,默默缩了回去。
我忍不住,低低笑出声来。这一笑,牵动背后伤口,疼得我龇牙,可心底那股久违的、属于少年时的畅快,却随着这疼痛一同复苏。仿佛此刻不是受制于人的帝王,仍是那个能与挚友肆意玩笑的五皇子。
笑声在静谧的夜里格外清晰。
“快到皇城门了,皇上。”上官渡的声音再次传来,带着点正经的提醒。
笑声戛然而止。我敛了神色,侧耳倾听外间的动静。菊月不知何时已挪到车厢角落,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轻响,似在整理什么。我心中好奇,奈何脖颈僵硬,无法转头去看。
马车速度渐缓,最终停下。
“哟,这不是上官大人吗?这深更半夜的,怎亲自驾车?”守城将领的声音带着例行公事的探究。
“咳,”上官渡清了清嗓子,声音陡然拔高,透着一股子混不吝,“还不是咱们皇上?年轻气盛,听闻城南新来了位色艺双绝的娘子,定要臣去请来……品鉴一番曲艺。”他说得煞有介事,末了还压低声音,仿佛分享什么秘辛,“皇上嘛,年轻,理解,理解。”
我在车内听得眉心直跳。好个上官渡,编排起朕来倒是信手拈来!
那守将似乎噎了一下,随即道:“规矩如此,进了皇城,车内还需查验一番,还请大人行个方便。”
脚步声靠近,似是有人要掀帘。
就在这时,靠近守将那一侧的车窗帘子,被一只素白的手轻轻掀起一角。一张未曾见过的、妆容精致的侧脸露了出来,鬓边一朵绢花颤巍巍的。紧接着,一道娇媚入骨、酥软甜腻的女声飘了出来:
“军爷~”尾音拖得长长,带着钩子似的,“皇上……皇上心急着呢。奴家这衣衫不整的,恐污了军爷的眼。待奴家侍奉完皇上,改日再……专程谢过军爷通融之恩,可好?”
那声音媚得能滴出水来,连我听着都觉耳根一热,更别提帘外之人。果然,守将沉默片刻,干咳两声:“既是皇上要的……那便速速通行吧。末将告退。”
脚步声远去,马车再次缓缓启动。
我躺在软垫上,心中五味杂陈。经此一遭,明日宫里宫外,还不知要传成什么样子。什么“少年天子夜半私会佳人”,什么“帝王风流强召民女入宫”……怕是跑不掉了。菊月这丫头,平日冷若冰霜,演起戏来倒是个高手。
马车一路无阻,直入宫禁深处,停在我的寝殿侧近。此处僻静,当值宫人早已被屏退,只剩洪钱一人提着灯笼,在殿门处焦急张望。
菊月再次抱起我,足尖一点,身若飞燕,轻飘飘地越过殿墙,无声落在内院。洪钱闻声转身,灯笼的光照过来,正正打在我被一个陌生“女子”横抱着的场景上。
洪钱那张素来沉稳的脸,瞬间僵住,眼睛瞪得滚圆,嘴巴微张,手中的灯笼都晃了三晃。
我被安置在寝殿的软榻上,依旧动弹不得,只能用目光扫过榻边三人——憋笑的上官渡,神色恢复清冷的菊月,以及尚在震惊中没回过神的洪钱。
“皇上……您、您这是……”洪钱先开了口,声音都有些飘忽,目光在我和菊月身上来回逡巡,满是困惑。
“路上‘英雄救美’,挨了三鞭子。”上官渡收了笑,语气沉了几分,替我答道。
“用了麻沸散,约莫还需两个半时辰方能行动。”菊月一边言简意赅地补充,一边拉过锦被,仔细将我裹好,动作轻柔,与方才城门口的媚态判若两人。
“哪个不长眼的狂徒?!”洪钱闻言,脸上困惑瞬间被怒意取代,声音都拔高了,“竟敢伤及龙体!奴才这就……”
“洪钱。”我出声打断他,声音因疲倦而低哑,“此事容后再说。眼下有更要紧的——春闱在即,舞弊风声却愈演愈烈,需得先行处置。”
我略一停顿,目光转向已除去易容、静静侍立的菊月:“洪钱,此女日后便留在朕身边,充任贴身侍女。”
“奴才遵旨。”洪钱压下怒气,躬身应道。
“朕乏了,都退下吧。”我闭上眼,麻药的余力混着倦意上涌,“趁药效还在,朕……再歇片刻。”
三人无声退去,殿内恢复宁静。我沉入黑暗,那红衣女子的身影却又翩然而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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