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近代现代)——雾山岚

分类:2026

作者:雾山岚
更新:2026-09-27 17:35:48

  他数着脚步,又看见对方的黑色皮鞋尖出现在眼前的白瓷砖地板上。
  “我是不是说过,不要做多余的事。”头顶响起的声音听着有些遥远,还有些冷漠。
  邬彻没吭声,硬着头皮僵持着,听见那人继续说道:
  “你说......”
  “我该怎么罚你,你才会长记性?”
  作者有话说:
  诶嘿来点刺激的吧 ).(
  周四更~


第18章 “你喜欢的人是我。”
  邬彻咽了咽嗓子,视线飘忽,没敢看他的眼睛,只是下意识地不断往后退。
  梁仞每往前走一点,他就再退半步,既是秘密暴露的心虚,也带着股没来由的畏惧感。
  大概是遗传使然,梁女士的逼人气势也继承到了梁仞身上,总让邬彻觉得对方板着脸的样子生人勿近又冷心冷肺,极其符合刻板印象中严厉又古板的长辈。
  就像此刻,平直的眉眼、漠然的视线,明明波澜不惊却又有种藏不住的侵略感。
  邬彻暗自用余光打量他,没等琢磨出找个什么借口蒙混过关,却忽然想起自己曾在敏感脆弱的初中时期为了引起收养家庭注意,故意在某天放学后和社会青年约架、最后把自己弄的左手骨折的那个晚上。
  当时的梁仞也是这副表情。
  但好像也不是完全一样......那会儿的梁仞还不太会掩饰情绪,眼底的愠怒溢出瞳孔,当下就把邬彻骂了个狗血淋头,说他脑子有病,打架也不知道找人帮忙或是学学拳击。
  而现在,成熟的大人已经学会喜怒不形于色,除了极个别特殊时刻,邬彻也只能从对方寡淡的表情倾向里仅仅品出点“不高兴”的意图。
  至于不高兴到何种程度,他也摸不太清了。
  甚至就连这个突然出现的“罚”字,他也觉得莫名其妙。
  梁仞之前可从没有过这种说法,自己不长记性的时候多了去,就算某段时间张扬太过惹急了人,最多也就是暂时冷战外加限额消费。
  “一张照片而已”
  邬彻定了定神,摆出一副无所谓的语气,终于抬起脸投去视线,试探着半开玩笑:“我一没威胁二没挑衅,又不是什么实质的过分行为,不至于吧......”
  “而且,”他缓慢上前,压低嗓音,暗自观察着梁仞的脸色,意有所指地说道,“你既然亲我了,就早该知道会有这天。”
  “人家迟早会发现,我只是出于好心,提前告诉她。”
  两人之间的距离逐渐拉近,谁也不躲,说话的气流就这样断续反扑在面颊,混着呼吸的温度,有些热,又有些痒。
  短暂的沉默让空气陷入僵局。
  邬彻揣摩着这片刻的迟滞,接着露出一个恍然大悟的表情:“难道你还真想一直瞒着她跟我不清不楚?”
  见对方还是副置身事外的态度,他也不着急,像是想到什么,声调忽地戏谑起来,还带着点幸灾乐祸:“所以,她现在是因为那张照片跟你吵架了?”
  “那看来是不会再愿意跟你继续接触了吧。”
  梁仞没接话,一动不动盯着他看了好半晌。然后才像是反应慢半拍似地动了动睫毛,语气平静:“这就是你的目的?”
  “是啊。”邬彻唇角上扬,承认得坦荡而干脆。
  他望进梁仞的眼睛,微微歪了歪脑袋,话里带着俏皮和得意。
  “梁仞,你该承认了。”
  几分钟前的紧张因为眼下的胜利而消散,惯来的轻佻再次占据上风。
  邬彻仰起下巴,左手慢条斯理地捻起梁仞的领带。
  “你喜欢的人是我。”
  他早就等着戳破这件事,神采奕奕:“你也是个同性恋。”
  指尖从衣领顶端往下滑动,看似在整理,指尖却隔着衬衣一寸寸紧贴皮肤,让那一丁点的接触面积也随着摩擦而升温。
  “我们才是真正的同类。”
  尾音下沉,犹如蛊惑的低语。
  梁仞垂眼看他,好像没听见前半句,眸光闪烁几秒,冷不丁露出声暧昧的轻笑:“我们可不是同类。”
  “哪里不是?”
  邬彻眨了眨眼,只当这是句调情。
  另一方不退,他便毫无顾忌地越捱越近,鼻尖深陷,甚至在脖颈间嗅到了对方身上好闻的男士香水。
  幽远、神秘,那是种不必言说的邀请。
  他其实并没有这种打算的。可还是鬼使神差仰起脸,缓慢靠近嘴唇。
  可当这个吻即将水到渠成地产生时,梁仞却意料之外地往后仰头,然后拉开了半米远的距离。
  原本还算亲近的表情如割裂般消失,眼底的温柔一闪即逝,嗓音也凉了起来:“是不是忘了,你还有惩罚没有接受。”
  邬彻喉头一哽,为梁仞此刻的逃避行为感到恼火,也因为那个没有实现的吻感到片刻的烦躁。
  他不觉得这个惩罚算什么正事,索性拖长嗓子,略带挑衅地耸了耸肩:“那你打算怎么罚我?”
  可梁仞这会儿却又不开口了。“走吧。”他毫无留念地转过身,直接离开了店铺。
  邬彻连忙跟上去,同他一左一右坐回车后排。
  “东街。”梁仞向司机报了个地点,看上去是他自己时常会去,但邬彻却从没听过的位置。
  神神秘秘的.......
  邬彻正想开口询问,可偏过头,又发现这人已经把眼睛闭上了。
  天已经完全黑透,汽车行驶了大概半小时,最终停在了一条人迹罕至的马路旁。
  邬彻看向窗外似乎并没什么特别的城市建筑及绿化,心底的疑问越来越重。
  正要自己开门下车,梁仞猝不及防递来一个黑色眼罩。
  “戴上。”听起来更像是命令。
  邬彻面色微愣,越发看不明白他什么意思。
  “你还涉黑了?”他联想到罪案类电视剧,狐疑问道。
  “想些什么。”
  梁仞好笑似地扫他一眼,目光停留数秒,无端带着点隐晦和意味深长:“让你戴就戴。”
  邬彻握着松软的布面,看看他的脸,又看看手里的眼罩,指腹摩擦片刻,终归还是老实照做。
  当视野只剩下黑暗,不安感也紧跟而来。
  分贝下跌,周遭的环境骤然安静,连保持原本的坐姿都觉得格外刺挠拘谨。
  “哥。”他下意识喊了一声,企图去抓旁边梁仞的手。
  可手没抓到,脖颈上却出现了某种质地偏硬的东西。
  视觉的遗失让触感更为敏锐,邬彻猛一怔神,当下便要躲开。可梁仞的动作比他更快,没等成功,物件就已经环拢扣紧。
  咔哒一声,还像是锁住了。
  “这是,什么?”
  邬彻拧起眉,惊疑不定地摸索到那条皮带。内侧离自己的皮肤很近,尺寸刚好卡紧贴合,称得上完美匹配。
  “项链。”梁仞随口接话。
  邬彻咽了咽嗓子,知道那是句假话。
  因为他分明听见了疑似链条磕碰的金属声响。
  作者有话说:
  周六更~


第19章 “要跟我试试吗?”
  车门滑动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哪怕看不见,邬彻也能感觉到梁仞此刻就站在门边,目光灼灼,正毫不掩饰地盯着自己。
  完全漆黑的感官让他分外不适,踩在脚下的车底板变成流动的沙砾,越发明显的下陷感迫使他始终抓紧扶手,僵在原地一动不动。
  “害怕?”他听见梁仞开口。
  “......怎么会。”
  邬彻当然不能承认,他勉强扯了扯唇角,放在脖颈上的指尖沿着皮圈摸索,找到了一截细长的链条。
  在半空中悬着,没有完全绷直,另一端应该是牵在梁仞手里。
  “为什么要戴这个?”
  作为一个生理正常的成年人,邬彻对眼下的状况并不算一无所知,感官被剥夺、行为被操控,还有明显暗示意味的颈圈,怎么想也不会是什么正儿八经的“惩罚”。
  虽然不太了解,可他听说过这种小众爱好,从无意瞥见的广告、从酒局闲谈的八卦,特殊的、疯狂的,充斥着蓬勃的占有欲和控制欲,此时和梁仞联系在一起,好像也不是特别超出预料。
  只是这么突然地就用在自己身上,多少觉得过于仓促了点。毕竟某人连接吻都不敢承认,他们俩之前应该还远没进展到那种冒犯的程度吧。
  梁仞对邬彻提出的问题避而不答,只是看着他迟疑犹豫的表情,淡声说道:“不喜欢?”
  邬彻哽了哽嗓子,并没有接话。
  事实上,他丝毫没有觉得被侮辱,除了刚开始短暂的震撼以及一丁点儿微不足道的羞耻心,他接受地相当迅速,甚至还有些......刺激。
  黑暗恰到好处地放大了这种神经兴奋,像某种不可说的秘密被无意发现,看似强迫实则主动,单是想想就心跳加速,后背发热。
  但邬彻不能直说,一来不想就这么便宜了梁仞,二来也显得自己跟个变态似的。
  好在对方也没打算刨根究底。
  “不喜欢的才叫惩罚。”
  车外的男人音调懒散,并不在乎邬彻表面的那点抵触,弯腰过来搀扶,握住了他的另一只手。
  邬彻借力下车,抓在梁仞虎口处的指尖不觉收紧,带着股不知名的期待和局促,亦步亦趋地往前走。
  他没问去哪儿,再怎么着也不至于把自己卖掉。
  今日的夜晚比寻常更加寂静,邬彻能听见自己并不均匀的呼吸,也能听见鞋底和地面的轻微摩擦,甚至连枯叶掉在地面的干脆声响也清晰可闻。
  走到某个位置时,梁仞再次开口:“有台阶。”
  他把后边的人轻轻往前拉,肩膀贴着肩膀:“靠过来,慢点走。”
  “嗯。”鼻腔里属于梁仞的味道变得更浓,邬彻脑子里的弦紧绷着,放缓脚步,索性把胳膊挽在了对方手臂上。
  他感觉到有温热的气流喷洒在耳廓,猜测是梁仞在笑。
  这是截很长的楼梯,盘旋向下,能一点点感知到耳边的环境从安静变得嘈杂,交错着音乐鼓点和交谈人声,喧嚣鼎沸。
  “梁先生好久不见,位子已经准备好了。”
  面前有人打招呼,挺温柔的男声。
  邬彻的眼睛被蒙着,自然顾不上社交,只等梁仞和接待员说完话,便又跟着走,不知被带到何处。
  应当是个单独的房间,刺耳的噪音被尽数隔绝在外,悠扬的古典乐从不远处传来,舒缓而松弛。
  他察觉到旁边的人停下脚步,交握的手也终于松开。
  但还没给他摘眼罩。
  “哥?”邬彻疑惑地喊了一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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