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近代现代)——雾山岚

分类:2026

作者:雾山岚
更新:2026-09-27 17:35:48

  更汹涌的吻席卷而来,虽然还是震惊大于所有,但好歹比几秒之前多了点适应力。
  邬彻在逐渐回归的理智里承受着热烈的吻,后知后觉意识到手掌下是对方裸露的皮肤,胸腔便即刻聚起了一团闷燃的火。
  深吻的感觉实在太过奇妙,有些痛,更有些痒,抓挠着、引诱着,从口舌蔓延全身,勾得他沉迷、上瘾,然后越陷越深。
  而且,梁仞并没有抱紧他,两人之间甚至还间隔了些许距离,可就是这种若即若离的触感,反倒让他心生眷念,难以自拔。
  也许是出于“明恋”的身份,邬彻在潜意识就知道自己不能拒绝这个吻。
  可等他伸手环住对方的脖颈,开始不自觉靠近并给予回应时,梁仞却忽然放开了他。
  “安心了?”
  男人冲他呼了口气,又在唇角狠劲儿咬了一口,嗓音里夹杂着笑。
  说着将放在后颈的手往下挪到屁股,使劲捏了把后再打了一巴掌。
  刺耳的声音让邬彻一个激灵,面红耳赤地瞪眼过去,却只看见那人若无其事地转身离开,从容淡定地走出了客厅。
  他像是雕塑似地定在原地,目光空洞地盯着地板发了好一会儿的愣。等终于回过神,唇瓣上还遗留着残存的温度,还有痛意的余韵。
  啊,还有被占了便宜的屁股,也酸得厉害。
  这也太古怪了。
  虽说早决定好要做一个“同性恋”,但真走到这一步,邬彻又觉得哪哪都别扭起来。
  他哽了哽嗓子,压下心底的燥意,目光飘向了沙发边桌上的那盆绿植。
  密集的根部植株里,似乎藏着一个暗自闪烁的红色光点。
  邬彻蓦地松了口气。
  可抬脚时却无端腿软,不小心一个踉跄,差点自己把自己绊倒。
  这张偷拍的照片堪称完美,将两个人全部容纳,也把他们接吻的动作拍得清清楚楚。
  邬彻仰躺在床上,脸颊还是热的,他努力平静表情,故作淡定地调整修改手机里的偷拍照。
  照片里的梁仞赤着上身,因为主动接吻而向另一方倾斜,微湿的鬓发贴在额角,眉眼温柔,表情专注,带着股莫名的性感。
  他忽然想到了这个词。
  尤其是肩背处的肌肉稍稍绷紧,在灯光的掩映下展露出饱满的线条轮廓。
  邬彻不知道是今天第几次吞咽嗓子,一边熟练将室内的背景P成户外,余光却始终注意着两人越界纠缠的嘴唇。
  而比起接吻的柔软,他其实更记得那种后颈被用力抓握住的触感,被收束、被控制,虽然带着细微的酸痛,但大多却是诡异的满足感。
  印象深刻到只要一想起,就能清晰无遗漏地重现眼前。
  邬彻耳根忽热,又开始浑身刺挠得慌,他抿了抿唇角的瘀血,将P完的照片通过匿名号码发给了傅织云。
  邬彻几乎一夜没睡着。
  他顶着两个显眼的黑眼圈,五点钟就从床上爬了起来,然后坐在餐桌边,一动不动地等着梁仞出现。
  可今天和过去依然没什么不同,梁仞的生活习惯还是雷打不动,一直等到七点钟才准时现身。
  “早。”
  他照常拉开椅子坐下,先打过招呼再喝一口茶,然后就把目光落在了阿姨端来的早餐上。
  这副平静怠懒的模样和昨天前天毫无区别,就好像昨晚那场过于亲密的举动只是一场幻梦,实际并没有发生。
  可嘴唇上的伤口做不了假。
  邬彻跳了跳眼皮,受不了也见不得他这副高高挂起、只折磨自己的模样。
  刀叉磕碰瓷盘发出一声脆响,他咽下嘴里的食物,忽然开口。
  “你昨天亲我了。”
  接着抬头去找梁仞的眼睛,特意补充细节。
  “舌吻,亲了两次。”
  “还摸我屁股。”
  他期待从梁仞脸上看到类似于慌乱、拘谨的情绪。
  可对方只是动作一顿,然后便漠着眼睛看过来,依旧是副事不关己的腔调:“有这回事?”
  “你不记得?”邬彻尾音上扬,皱起眉。
  “断片了。”梁仞无所谓地喝了口茶,语气淡定,“不记得。”
  说完就慢条斯理地继续享用早餐。
  这谎撒得太假太草率,让邬彻觉得自己活像是个被戏耍的傻子。
  “......梁仞!”
  他下意识捏紧拳头,几乎咬牙切齿。
  “你无耻!”
  作者有话说:
  周一更~


第17章 “我该怎么罚你”
  “无耻吗?”
  梁仞的唇角明显上扬,说话温声细语,甚至带着点无辜。
  “跟你学的。”
  他又眨动眼皮,像是挑衅似地仰起下巴。
  邬彻怔愣一瞬,意识到他是在说那天自己装醉偷亲的场景。
  “你明明什么都知道还看着我演。”
  他在某个瞬间意识到自己下一秒的行为将实在幼稚,但还是难以自控地恶声说道:“你更无耻。”
  但梁仞的心情似乎更加愉悦,眼底的笑意显而易见地浸出瞳孔。
  他没接茬,慢慢吞吞把最后一块吐司吃完下咽,又用纸巾擦干净嘴,才一条胳膊向后搭在椅背,懒着嗓音开口:“今天有安排吗?”
  “当然有。”邬彻挑起眉。
  “今天周六,约我的人多了去了。”他用掌心托住侧脸,有意拖长尾音,视线别有所指地横瞟过去。
  “推了。”梁仞接得干脆,慢悠悠站起身。
  他站在邬彻身后,习惯性地搓了把头顶,毫不客气地下达指令:“后天就是妈的生日,给你挑两件像样的衣服。”
  “梁先生邬先生好久不见。”
  Amiri的销售熟练将成衣展示架推进私人接待室,热情洋溢地展露笑容:“这些都是本季新到的秀款。”
  “如果是参加晚宴,这几件西装都非常合适,既正式又不失松弛,很适合像邬先生这样有个性的人。”
  邬彻向来没什么讲究,抱着手臂站在衣架旁走走停停,等销售说完,便挑出一件对着正坐在沙发上处理工作的人说道:“这件蓝色的是不是有点显老?”
  梁仞没回答这个问题,甚至头也没抬,指尖继续敲击键盘,目光依然盯着手机屏幕:“还有吗?”
  邬彻盯着那排衣服思索片刻,摇了摇头:“没了,其他的感觉都还好。”
  两秒之后,他听见梁仞一如既往的慷慨语气:“那就这件不要,其余的都留下。”
  话音刚落,销售的眼睛变弯成了一条缝隙,殷勤补充好桌面的茶水点心:“两位要先试试吗?”
  邬彻其实并没有太多试衣服的习惯,他向来自信于自己的身材和脸蛋,天生的衣服架子,穿什么不合适?穿什么都好看。
  只是没等“不用”两个字说出口,就被梁仞先行打断:“嗯,你先出去吧。”
  他对上邬彻略微惊讶的眼睛,再次出声:“把那件红色西装换上试试。”
  “领口有刺绣的这件?”虽然不太明白梁仞为什么忽然提出这个要求,但邬彻还是老实照做。
  “嗯,换好了出来给我看看。”
  “行。”
  他点点头,拿着衣服走进接待室单独配备的试衣间。
  趁着终于有空隙可以独处,邬彻拉拢门帘打开手机,找到昨天发送成功的偷拍照聊天框。
  虽然没有得到任何回复,但信息末尾已经显示“已读”。
  意料之中。
  傅织云回不回复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她已经看到了那张照片。
  娇生惯养、性格强势的大小姐绝对不会允许自己的联姻对象是个同性恋。到时候无论梁仞是什么想法,这场相亲自然而然地就会不了了之。
  念及此,邬彻不自觉唇角微勾,连带着换衣服的动作也快了几分。
  手里的西服其实是一个三件套,裤子、衬衣,还附有一件马甲。整体是高街倾向明显的美式廓形,衣领处的刺绣带有浓烈的西海岸元素,重工又叛逆,是他平时最喜欢的风格。
  邬彻稍稍整理额前的刘海,又将鬓发拨到耳后,对镜子里的自己越看越满意,兀自欣赏过好几分钟才拉开门帘,走到梁仞面前打开手臂,孔雀开屏似地转了半个圈儿。
  “怎么样,好看吗?”
  男人并没有马上反应,低头看着手机,表情专注地像是在看什么东西。直到听见脚步走近才后知后觉抬起头,和某人撞上视线。
  原本平淡的目光在交汇的瞬间便亮起光点,像是跳跃的雨滴,让瞳孔也跟着荡起涟漪。
  不用多猜,邬彻也当然知道那是夸赞和惊艳的意思。
  “好看到说不出话了?”
  他挑起眉,有些得意地一只手插进裤子口袋,另一只手向后撩了把头发。
  梁仞没接话,兀自哼出声又低又轻的笑,然后在对视一眼后便将目光收回,重新落在手机屏幕。
  他面不改色地将其举到邬彻面前,嗓音如常:“解释一下。”
  “什么......”
  邬彻面露疑惑地低头凑近,却在瞬间愣在原地。
  屏幕上,一张照片映入眼帘。
  没有人比他更熟悉了。
  昏暗的街景、行为亲密的两道人像,分明就是昨晚才偷拍的那张接吻照。
  傅织云竟然直接把照片发给了梁仞?
  邬彻思绪突僵,在他的预设里,可从没想象过这种诡异的状况。
  关于情感取向的问题通常都是不尴不尬,问了冒犯不问最好。再加上梁傅两家盘根错节的合作关系,在不伤害双方利益的前提下,最理想的解决方式不应该就是冷处理,然后在一方的刻意规避中不了了之吗?
  邬彻咽喉发涩,下意识哽了哽嗓子。
  他抿紧嘴唇,视线虚焦地盯住那张照片,余光却始终注意着梁仞的表情。
  过分平静、异常寡淡,和接待室的白墙一样麻木。明明是副波澜不惊的模样,却莫名让邬彻感到紧张。
  甚至连等待对方开口说话的时间也觉得无比漫长。
  “拍得不错。”梁仞冷不丁出声,轻飘飘望进眼前人的瞳孔,漫不经心地问道,“P图技术也挺高。”
  “什么时候学的?我怎么不知道。”
  邬彻的心跳有些快,杂乱的扑通声干扰了他的理智,一时分辨不出对方到底是什么态度。
  他轻咳一声避开那道直白的视线,又将放在口袋里的手抽出来,规规矩矩垂在腿侧,生硬地挤出声干笑:“闲着没事,玩玩而已。”
  时间在等待里凝滞,邬彻盯着地面,觉得这场沉默大概持续了十几分钟。
  直到他听见沙发皮革摩擦的刺耳声音,依稀是梁仞站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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