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截刀片(近代现代)——雾山岚

分类:2026

作者:雾山岚
更新:2026-09-27 17:35:48

  他想不通这句话是什么含义,一扭头,恰巧看见旁边的男人正摆弄手机,好像在和谁聊天。
  邬彻稍稍眯起眼睛,目光投向屏幕,看见了顶部三个字的昵称。再定睛一看,又隐隐约约看见个云字。
  他顿住半秒,根据手机型号和颜色,判断那应该是工作机。
  邬彻用指尖敲了翘扶手,思索片刻后趁着梁仞没注意时突然凑近,将电话从他手里猛一抽出,然后过分放肆地砸在了柔软的脚垫上。
  砰——
  安静的车厢内出现一声短促的闷响,在那之后又是诡异的沉默。
  视觉空间忽然变得狭窄,是司机自觉把前后排之间的隐私挡板给升了起来。
  这一举动正好方便邬彻发挥,继续得寸进尺地质问道:“你不是不喜欢她吗?”
  “不喜欢为什么还要联系?”
  梁仞停在原地没有接话,转头和他对视时,眉峰微微蹙起。他沉着嗓音,漆黑的瞳孔里看不见半点光线,冷得冻人。
  “我最近太惯着你了?”
  这斥责算是意料之中,但条件反射的,邬彻的表情还是僵了一瞬。
  他做出副心虚表情,然后默不作声地弯下腰,顶着那股锐利的目光,忙不迭将地上的手机从脚边捡了起来。
  递给梁仞时有意无意扫过几眼,确认聊天内容的确都是工作对接和文件往来。
  邬彻像是蔫了的茄子不敢再动,安安静静坐在椅子上,看着梁仞把剩下的消息一条条处理完,便将手机收回口袋。
  他没开口,等待着对方随便说点什么话来打破此刻古怪又低迷的氛围。
  可一分钟、五分钟、十分钟过去,路边的绿植晃过一簇又一簇,眼看就要到家,男人还是一副寡淡表情,小气到眼神也不分他一个。
  邬彻转了转眼珠,在焦灼的僵局里又酝酿出一个主意。
  他谨慎挪动屁股,卡着角度把自己的手机藏在身后,抵着座椅侧立住,偷摸打开了隐形摄像头。
  接着喉头滚动,花了三四秒做好心理建设。
  邬彻向旁边倾身靠近,速度飞快地在梁仞脸颊的位置啄了一口。
  “我错了。”
  他放软声音。
  “梁总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计较了?”
  作者有话说:
  周四更~


第15章 “你是在勾引我吗”
  夜幕裹挟着月光蔓延城市,熟悉的紫薇树映入眼帘,汽车已经抵达家门口。
  脸颊上的吻其实早已离开,可温度的余韵却好像仍然存在,那声“啵”带来的气流和触感也始终藏在耳根的皮肤深处,连绵不断地飘荡、回响。
  梁仞怔了好几秒才转头过来。眼皮微掀,眸色深敛,有些呆愣又有些深沉,看不出什么明显情绪。
  “看来的确是对你太好了点。”他语气平淡地自言自语,目光短暂掠过邬彻的眼睛。
  然后开门下车,转身往屋里走。
  邬彻没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喜欢还是不喜欢?莫非生气了?好像也不是那个调调。
  他没急着纠结梁仞的反应,只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趁着对方注意不到,暗自点开手机相册。
  最新照片里是一张光线昏暗的仰拍图,拍到了邬彻倾斜的后背和梁仞的侧面,两个人分别坐在左右座,但上半身几乎重叠在了一起。
  可虽然已经很努力借位,但梁仞露出的后脑勺完全打破了“接吻”的动作引导,更像是在说悄悄话。
  废片一张,邬彻稍稍蹙眉,感知到客厅主灯忽然亮起,立刻把手机收了起来。
  “给我倒杯水。”
  梁仞自顾自开口,脱掉西装外套,单穿一件扎进裤腰的白衬衫。
  他姿态懒散地靠进沙发,左手臂的黑色袖箍因为搭上靠背而略微绷紧,隐隐展露出流畅的肌肉线条。
  邬彻瞥了眼他自行松开的衣领,走到岛台倒了杯凉水。
  梁仞半压着眼睛,视线像摄像头似地一路跟随着他,看他把水杯递过来,却又没伸手去接。
  他抬起头和人对视,神色如常道:“太凉了,要热的。”
  “......”
  邬彻停顿半秒,迟来的补充条件让他下意识思考这个要求是真实存在还是纯属找茬......但梁仞喝了不少酒,好像是不该喝太凉的。
  “我换一杯。”
  他说服自己,好脾气地回到岛台,将那杯凉水泼掉,换上65度的热水,重新递给梁仞。
  可梁仞依然没接,用指腹轻轻碰了碰杯壁,又把手挪开了。
  “太烫了。”他漫不经心地撩开眼皮,开口时似乎还带着点笑。
  这回邬彻可以确认,某人是在真拿他开涮。
  “梁、仞。”
  他眼皮忽跳,一字一顿地喊道。
  “这就是你认错的态度?”梁仞抱起胳膊,眉毛挑了起来。
  “没......”邬彻蔫了气,哽哽喉咙,扯起唇角露出个干笑,“我倒还不行吗。”
  他心不甘情不愿地第三次来到岛台,仔细将温度调低,保持在55度。
  走回客厅时,梁仞又在看他。
  光明正大、毫不避讳,也许是因为酒意影响,平时内敛沉稳的情绪变得外放又张扬,甚至带上了股难以忽视的侵略感。
  邬彻不自觉咽了咽嗓子,向来轻佻惯了的人此刻竟然不怎么敢看他的眼睛。
  本以为梁仞还要遛他一轮,但这回却没再为难,只将杯子捏在手里把玩过几秒,就把水一饮而尽。
  “消气了吗?”邬彻弯起眼睛,露出个讨好的笑。再挨着他旁边坐下,两根指尖静悄悄地点着沙发往里走,若有若无戳了戳大腿,“哥。”
  梁仞默不作声地站起来,背对着他停在沙发尾端。
  “勉强。”
  他面无表情地回头瞥了一眼,接着便自然而然地将手指挪到胳膊,先拆掉袖扣,再动作从容地一粒粒解开衬衫扣子。
  随着白衬衣从肩头脱下,肩颈、背部,流畅而饱满的麦色肌肉也一寸寸地进入视野,在灯光和夜色的掩映下滋生出种奇异的吸引力。
  梁仞一直都有健身的习惯,再加上从小打拳锻炼,倒三角的身材更是无可挑剔。
  邬彻盯着他的肩胛骨走神,迟滞了好几秒钟才终于反应过来。
  而一惊醒,就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跳。
  怎么开始脱衣服了?
  邬彻忙不迭偏开眼,余光瞥见梁仞将上衣随手扔在沙发,又继续窸窸窣窣地摆弄腰带,便琢磨着他估计是喝多了打算洗澡。
  “......没事儿的话,那我先回房间了。”他干巴巴说了句,抬脚往屋里走。
  只是没等迈开步子,又听见那人冷不丁问道:“生日你准备给妈送什么?”
  有完没完,不至于这么点酒就醉了吧......
  邬彻暗自骂了一声,意识到自己短时间是走不成了。
  而再回头,又看见梁仞正抬腿弯腰,把自己脱得只剩了条内裤。
  深灰色的,裤腰带着白边。
  腰带金属扣砸在地上的声音清脆而突兀,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还特意记了下颜色,一时间脸颊和耳根都烧得发烫,眼睛也东张西望着,不知道往哪放。
  照理说,梁仞有的自己都有,而且从前上学的时候又不是没相互见过,有什么好羞耻的。
  可邬彻却万分庆幸他没看见面红耳赤的自己。
  他垂下视线摸了摸鼻子,再偏开脑袋,尽量平静着语气:“手镯,我托人找缅商定了个紫翡,种水挺不错的。”
  “嗯。”梁仞还是背对着他,孤零零接了一个字。
  他既分享自己的礼物,也不评价是好是坏。甚至不等人回答,就兀自走进了浴室。
  莫名其妙的行为,莫名其妙的话,邬彻使劲闭了闭眼,思绪转了几圈,心脏又开始砰砰直跳。
  可直到淋浴的水声哗啦响起,他也没有离开。
  梁仞再出现时,周身袅绕着一圈水汽。发尾沾湿、面容清淡,白色的薄雾似有似无地模糊表情,却丝毫没有妨碍到走向漂亮的肌肉线条。
  他只在下半身围了条浴巾,见邬彻还一动不动地站在客厅,一时瞳孔微晃,似是有些惊讶。
  “还没睡?”
  “等你啊。”
  邬彻笑着脸朝他走进,强迫自己和梁仞对视,不要分出一点余光去注意那个微微鼓起的部位。
  他停在梁仞跟前,在浓郁的沐浴露清香里闻到点尚未完全消散的酒味。
  “哥。”
  邬彻在对方晦暗的眼神里伸出右手,将食指轻轻点在他的胸口,俏皮又意有所指地说道。
  “你是在勾引我吗?”
  作者有话说:
  周六更~


第16章 “舌吻,亲了两次。”
  邬彻一副熟稔调戏的表情,可指尖却轻微发抖,触感也虚幻到格外不真实。
  底下的皮肤像是硬的又像是软的,自己的关节骨头没有力气,既伸不直,也摸不到头,软绵绵地如同飘在云上。
  梁仞没出声,却一直在凝神看他,又远又近、深邃而专注,左眼下方的那粒细小黑痣似乎变成了漩涡与黑洞,牢牢抓住邬彻的眼睛,叫他怎么也挪不开。
  藏在空气里的那丁点儿酒味不知何时开始暴涨,变得浓郁,变得鼓噪,极具侵略感地闯进鼻腔,让原本无比清醒的人也熏染上些许醉意。
  相视对峙的时间太长,邬彻等得越久,就越来越心虚,甚至有些坚持不住。
  他瞳孔闪烁,正要偏开眼时,梁仞却忽然伸出了手。
  虎口掐住他的后颈猛地往上抬,低头凑近,猝不及防压下来一个强硬的吻。
  后颈和嘴唇上热烈的温度让邬彻措手不及,甚至不等他有所反应,牙关也立刻被侵略占领,不得不敞开口腔。
  太突然了。
  这和他上次浅淡的亲吻全然不同,并没有局限在表象的唇瓣,而是带着热气长驱直入,拉拽、胡搅,生涩但野蛮,咬得邬彻整个下颚骨都在发疼。
  他被迫仰着头,思绪在晃眼的灯光下乱成一团浆糊,脖颈因为某人的持续掌握而变得僵硬,两只手也局促而紧张地抵在对方肩膀,一动不敢动。
  邬彻没法应付这个焦躁的吻,都怪酒精让他忘了抗争也忘了呼吸,只知道温顺而依赖地服从。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要憋死的时候,梁仞短暂放开了他。
  他剧烈呼吸着,下意识收紧指尖,借由对方的肩膀勉强站稳,眼角已经弥漫上水气。
  恍惚间抬起头,正好撞进梁仞漆黑的眼睛。邬彻看得很明白,那双瞳孔里潜藏着戏弄的得意和轻笑,分明是清醒的。
  一时间耳根发烫,哽着嗓子下意识开口:“梁——”
  只是才说了一个字,嘴唇又再次被堵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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