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筌(古代架空)——风色寒
分类:2026
作者:风色寒
更新:2026-09-27 17:34:09
《忘筌》作者:风色寒 文案: 温润病弱王爷攻x貌美心黑遗孤受 两党相争,一方失势。 谋逆重罪下,昔日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沦为新贵府中最低贱的奴。 那曾代阅
“……既然先生爱吃,小的这便回了。”身旁的学徒忽然道,“下次再来给您送,多换几种口味的。”
“嗯嗯。”云栖眯着眼含笑点头,“多谢你了。”又对阿肆道,“记得多打赏些,莫要让无咎破费。”
阿肆牵起一个冷笑:“请先生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打赏’。”
听见他话语云栖垂下眼去,懒懒地向外一挥手。
这便是送客了。
阿肆和学徒走出门外,身后重重门扉合拢。先是房门,随后是院门,再也没人能听见外面的动静。空无一人的街巷上,他忽然朝着身前那人纤瘦腿弯,毫不留情一脚踹去!!
“呃!!”姬令猝不及防扑倒在地,双掌与地面摩擦出鲜红血痕。还没来得及从剧痛中缓解,就被人一把攥起头发,咬牙切齿地问:“你这个人是不是不懂人话?我叫你莫要靠近先生,离他远远的!!你倒好,又是送药又是送蜜饯,你觉得自己很贴心,是忘了自己有多么腌臜不成?!”
姬令头晕目眩,耳畔嗡然。他艰难喘息着转首看向人,声音嘶哑道:“抱歉,我不是故意,我只是想交给你,请你转交给先生,我没想到——”
“装模作样!!”对方狠狠一掷,他额前重撞上地面,半晌没能抬起头来。
“姬、令。”阿肆咬着牙齿,一字一句唤出他的名姓,“你不要给我来这一招,我不会上你的当!先生对你温和是他仁善,不代表你可以得寸进尺!我请你给我远远的越远越好,否则我真的哪一日忍不住杀了你,届时你可别哭求着叫我饶命,我阿肆剑下可从无留手!!”
姬令咳出半口尘土,涎液夹杂着艳红鲜血。他一点一点撑起身来,向着阿肆叩首拜下。他的额头与地面相碰发出沉闷的声响,他的声音哀切颤抖,充斥着满满的恳求:“求你!求你……求你允许我远远地看着他,哪怕远远的就好!我不会打扰你们,我只是想远远的看着……我这辈子对不起他求你让我赎罪,就算是当牛做马我也愿意!!”
“当牛,做马?”阿肆冷笑一声,“就凭你,你也配??”
姬令叩首不语,鲜血从他的额前洇开,染红了一小片地面。
“你知道当牛做马是什么意思?”沉默许久,阿肆忽然冷笑,“你想见他可以啊,每见一面,就在刑房里过一道。”
姬令放声哭出来。
并非因为害怕,而是彻底的释然和解脱。
他终于有了能靠近李怀济的资格,即便这个资格,要用一道道刑罚来换。
他被阿肆拖进刑房,然后被扣在刑架上。
这个约定从今日始,自然也要从今日开始执行。
“今日你是不告而来。”阿肆来回踱步,“所以必须严惩。之后每回求见先生必须经得我同意,你可明白?”
“……我……明白……”姬令的眼睫颤抖。
阿肆取来一个托盘,往姬令眼前一亮。
寒光闪闪的银针映入眼帘,每一根都有寸许来长。
“认识这个么?”阿肆问。
姬令面色发白,颤抖着点头。
“你还有一次后悔的机会,可以背着行囊滚得远远的,我便宽恕你这次不告而来之罪,不与你做什么计较。”
“……不……”姬令声音发颤,“……我不……求你……惩罚我吧……”
暗卫的手很稳,无论是针刺还是杀人。
尖锐的银针刺入指甲盖,带来锥心刺骨的疼痛。
“——啊!!啊!!”刑房里回荡着令人胆寒的哀嚎,姬令已经找不回自己的思绪,只能体会到十指的钻心剧痛。
一根、两根……每一根银针都像直接刺在心口,让姬令尖叫着无法喘息。
身前那人却没有留手,缓慢而又坚定地,继续刺入下一根长针。
姬令觉得自己就要疯了,或者就要死了。他成为一个只会惨嚎的物件,嗓子很快就破了音。
身前的人停下动作,托盘上已经空无一物。刑架上的人像被水洗过一般,散乱的额发浸得透湿。
“以后还来么?”阿肆平静地问。
“……来……来……”姬令干裂的嘴唇挤出虚弱的话语,“……继续……求你……”
接下来是鞭刑。
是一条极细的长鞭。
像是牛皮筋所制,极度柔韧,而又劲力十足。
第一鞭下去,本来已近乎失声的人再度发出惨嚎。暗卫鞭鞭没有留手鞭鞭有声,直到那人的头颅低垂下去。
冰凉的汗液从姬令额前滴下,一滴滴落在尘土遍布的地面上。他的周身上下没有一个伤口,却像是已经死过一遍。
锁链被利落解开,刑架上的人轰然倒地。姬令侧趴在地面,在已经几乎涣散的神智里,听到暗卫无情的话语:
“先生爱吃蜜饯,明日再送些过来。”
第52章 先生
蜜饯终究是千篇一律的甜,多吃几颗,便也没了兴味。
云栖懒懒倚在卧榻上,双目半阖,任由暗卫为自己捏腿。
“先生还疼么?”阿肆问,“方才在学堂站了那么久。”
“不妨事。”云栖笑道,“阿肆捏一捏就好。”
“您就会油嘴滑舌。”
云栖含着笑,把目光投向门外。今日外面艳阳高照,他恳求了好半晌阿肆才同意打开门透气。半开的门扉外面是阳光普照的院落,大小不一的咸肉在竹箕上错落排布。
“有时候真觉得这种日子像梦一样……”云栖幽幽叹道,“好似前半生没个清净,到现下才落个清闲似的。”
阿肆手上一顿。
敏锐察觉到他的异常,云栖转首看去:“怎么了?”
“没什么。”阿肆垂下眼帘,手上继续按揉起来,力道不轻不重,“先生您,就是该享福的命。没有什么梦,现在是这样,以后也会是这样。”
云栖一笑。他忽然撑起身子,抬手按上阿肆的肩膀,温声问道:“那你呢?你什么时候成家立业?”
阿肆面色一沉。他抬眼看来,眸中怒气翻涌,压声问道:“先生是想赶我走了?”
“……没有的事。”云栖讪讪收回手。
“那又为何说这般话语?”
“我不是看你孤身一人,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怎好就伴着我这病秧子,这样蹉跎下去呢?”
“您不是病秧子!”阿肆怒道,“大夫说会养好的!”
“……哦。”
“阿肆死也不会离开先生!什么成家立业,娶妻生子,阿肆这辈子想都不会想,先生也不要再问!”
“……哦。”
眼见云栖缩得跟鹌鹑也似,阿肆低声一叹,语气又放缓下来:“先生,求您别再赶阿肆走了。阿肆上次离开您,您就……阿肆不想重蹈覆辙。”
“……知道了。”云栖闷闷地道。
房内陷入有些尴尬的静默。许久以后,云栖才又道:“是否有人叩门?你快出去看看。”
阿肆狐疑地抬首,眼见对方神情不似作伪,才起身往院门走去,一手抽走门栓,拉开一条门缝。
姬令站在门外面。
他的面色苍白,几乎毫无血色。额间还隐隐挂着冷汗,见他开门便仰头望来,露出虚弱一笑道:“抱歉,我来晚了。”
阿肆冷哼一声,侧身让开道路。
姬令摇晃着踩进门槛,怀抱纸包,步履虚浮地往房内去。
云栖目视着人走进,眉头渐渐蹙了起来。犹豫片刻,他开口问:“你这是……”
姬令脚步一顿,随后勉强一笑道:“……染了些风寒,这便不过病气给先生了。”
语罢,他强撑着往茶案走去。在案旁立定后,他放下怀里的纸包,随后颤抖着双手,去解上面的绳结。
才略一用力,他就浑身一颤,面色更白了几分。但他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顶着满头虚汗,一点点解开了绳结。
阿肆早站在他身后,垂目冷眼旁观着。眼见那细瘦手指颤巍巍解开纸包,随后用双掌捧高,将里面的东西往青釉瓷碟中倒去。
形形色色的蜜饯滚落。这样精细的动作,几乎耗尽姬令浑身的力气。他勉力抬起头,向着阿肆一笑道:“有劳四公子。”
阿肆没有理他,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一眼,只端起瓷碟,转身走到卧榻旁往矮几一放,柔声道:“先生尝尝。”
云栖拈了一颗放入嘴里,酸得眼睛都眯了起来。新鲜的味道让他的心情大好,他转头望向仍伫立茶案旁的姬令,温声道:“多谢无咎。”
姬令回首望来,扬起一个十分勉强的笑容道:“先生客气。”
见他面色并不很好,云栖道:“过来坐坐吧,我叫阿肆给你熬一副药,喝完了吃些点心,歇一歇再回去。”
姬令闻言,脸上浮现出犹豫的神色。他偷摸着望向阿肆,对方却早就转过了头去,像是多看一眼都嫌多余。
他又转头望向云栖。对方正面色温和地望着他。他心头一抽立刻别开眼眸,压抑着眼中莫名而起的泪意哽咽道:“……不了。多谢先生。”
“你这样子怎么能行?”云栖的眉头蹙了起来,“你必须坐下来歇会儿,瞧你这脸白的。阿肆!”
阿肆立刻转身抱拳,声音洪亮:“属下在!”
云栖被他这阵仗吓了一跳,好半晌才道:“……你去给无咎熬一副药。”
阿肆的眉头皱起,一时没有答话。
“阿肆!”云栖的声音一沉。
“……属下知道了。”阿肆道,“先生莫要动怒。”
“别什么属不属下的,我只是个教书先生……”云栖无奈道,“快去吧,我们在这等你。”
阿肆无奈,只得往外走去。临跨过门槛之前他回头眼睛一横,对着姬令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姬令面色更白了,却没有说什么话,只垂下头立在原地,像是就在那里生了根。
“不要害怕,没关系的。”云栖安抚道,“坐吧。阿肆他只是看着凶煞了些,实则心肠软得很呢。”
姬令抿着唇点了头,取过一个矮凳,在远离卧榻的地方坐了。
房间内变得静谧起来,间或有愉悦的哼声。姬令借着余光看去,就见卧榻上的人时不时拈一颗梅子放入嘴里,又轻声哼唱起什么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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