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筌(古代架空)——风色寒
分类:2026
作者:风色寒
更新:2026-09-27 17:34:09
《忘筌》作者:风色寒 文案: 温润病弱王爷攻x貌美心黑遗孤受 两党相争,一方失势。 谋逆重罪下,昔日权倾朝野的摄政王,沦为新贵府中最低贱的奴。 那曾代阅
春天来了。淮南道有一个人在等他。而他却只能困在这方寸之地,因一个莫须有的罪名无法自辩。
时日渐渐模糊起来,记忆中那人的面容却依旧清晰。他已经分不清那是王爷还是一个奴婢,但他下意识唤出的是那句“如意”。
如意,如意……这是他为对方取的名,即便只是以玩笑的形式。这寄托着他对人完全抛弃过去获得新生的向往,也存了点与人一生一世闲云野鹤的私心。
他从来没有问过那人的名姓,那人也从未主动告诉过他。这难道不是一种默然不语的心照不宣,表示对过去一切的彻底摒弃?
可他回不去。
他见不到那个人。
他甚至连清白都无法自证。
“你说那些私吞的银两是叛王向你承诺以国库清偿,谁人能为你证明,字据何在?”
“字据在王爷的——”
“哈哈哈哈哈!”刑部尚书笑得前仰后合,“你是说,你要用谋逆叛王立下的字据,来证明你的清白?”
柳茂贞哑了口。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他知道嵇令想要置他于死地,他也明白或许这是自己的宿命。可他没想到竟然这么快,快到他连见人最后一面也不能够。
可这又太慢了,慢得哪怕他已经模糊了时日的流逝,却也迟迟没有把他定罪。
他不明白嵇令究竟想要做什么,直到终于有人来到牢门外。
那是几个陌生的狱卒。什么都不说只打开牢门把他往外架去。他心中涌起慌乱连声询问,但无人正眼回应他哪怕一回。
他被蒙着头押上囚车,又被带着颠簸很长一段路,之后两人解开囚车将他押下,他跌跌撞撞地扛着镣铐跟随,忽然膝弯被猛然一踹跪倒下去。
膝盖与鹅卵石磕得生疼。他龇牙咧嘴地倒吸着凉气。就听一个熟悉的声线响起,带着一贯以来的阴冷和漫不经心:“怎的对右丞这般无礼?还不赶快扶起来,为右丞摘下头巾。”
柳茂贞被人搀扶起来。
蒙面的布巾被一把扯去。
耀目的阳光刺进双眸里,他两眼一痛流下泪来。
面前站着一个模糊的人影,他好不容易才勉强看清。那是噙着讥讽笑意的姬令,身后放着一个不知什么物什,半人高一人宽被黑布遮盖得严严实实。
他的目光在那东西上只停留了一瞬,下一刻就听姬令笑问:“不知刑部大牢的膳食,右丞可还用得惯?本官见右丞消瘦不少,怕是那帮龟孙子没有好生伺候。”
“呸!”柳茂贞唾了一口,咬牙笑道,“还不是你这龟儿授意,底下的孙子才敢妄为!今天又是吹的什么风,堂堂相爷私会罪官,也不怕旁人攀咬起来,也把你诬作谋逆旧党!”
姬令眉梢一挑,随后又放了下去。他显然心情大好,因此对这些冒犯之语都恍若未闻。他来回悠闲地踱着步,在那半人高的物件前面。他忽然步伐一顿,侧首看来,似笑非笑地道:“我听说柳右丞在淮南道养了一房绝色小妾,藏在深深宅院宝贝得紧,没有几人能够得见。”
柳茂贞浑身冰冷下来。
未及反应,便见姬令伸手向那黑布,笑着续道:“本相也新纳了一房小妾,想请右丞帮忙掌掌眼,看看是否比你那绝色佳人,更多几分风姿兴味?”
不详的预感从心底升腾而起。柳茂贞浑身上下都颤抖起来。他的心房剧烈地跳动,仿佛就要跃出胸膛。他浑身上下每一寸皮肤都在叫嚣,让他即刻转身逃离。可他却似生根了一般不能动弹,目光被牢牢凝在那黑布遮盖的物件上。
姬令收拢五指,黑布被攥起几道褶皱。他缓慢地往后拉扯,布料下的物件现出真身。那是一个竹制的圈椅,椅腿上安放数个轮毂。圈椅上坐着一个人,苍白无血的小臂被牢牢绑缚在扶手上,随后是麻绳缠绕的大臂和上半身。越过清瘦的脖颈往上看去,就见那人竟连头颅也被牢牢固定,被迫张开的口齿间还咬着一竹制口枷。
柳茂贞心神俱震,视线模糊。他的身形短暂摇晃,又被两旁的狱卒重新架住。
他的声音嘶哑,几乎都不能辨别出那是人声。他的喉咙里勉强挤出几个字,难辨得就像是砂纸摩擦:“如……如……意……”
他这话像是唤醒了什么。轮椅上那人缓慢睁眼。他看到那人凝眸看来双瞳一震,随即同他一样淌下两行泪来。
“啊!啊……”柳茂贞开始挣扎。他望向姬令,流着泪哀切恳求,“求求你,求求你!求求你放了他,这一切与他无关!都是我,是我强行将他掳到淮南道!!你千万不要为难他,他什么也反抗不了……”
“哦,是么?”姬令眉梢一挑。他掷下黑布,伸手摩挲着李怀济的下巴。他的手从李怀济脖颈胸膛一路往下,最后轻轻覆在清瘦的膝上。他一边抚摩着人匀净膝头,一边问,“是右丞将他掳走的么?可这贱奴,不是这么说的呢……”
柳茂贞一怔。
姬令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他一边加大手上按揉的力度,感受着手下那人躯体的战栗,一边笑道:“据这贱奴所言,是他对你百般引诱,求你带他逃离嵇府,你这才鬼迷心窍放了一把火,与他里应外合,连夜逃到了淮南道去……”
“不!不是的!”柳茂贞连忙解释,“是我!是我把他打晕带走的!他在路上几次想要逃跑,都被我威逼留了下来。他从来没有背弃你的心思!就连你的任何事都没有向我透露半句,求求你饶过他,这一切都并非他所故意!”
“是么?”姬令眉梢一挑。随后他很惋惜地道,“原来是这样啊……”
“可惜我是个急性子。”他攥住李怀济下袍边缘,“这甫一听闻他私逃之心便失了理智,一不小心使了家法。你看——”
他一手掀开布料,转向柳茂贞遗憾笑道:“你看这双腿,怕是以后,都不能用了呢……”
柳茂贞瞳孔骤缩。
他难以置信自己看到了什么。
李怀济苍白匀称的小腿中段,一个寒光闪闪的物什正嵌在里面。
那地方正往底下淌着鲜血,正是姬令方才搓弄膝头所致。
即便被牢牢缚在椅腿上,却也能窥见那人因疼痛而生的颤抖。
可见那东西嵌得多深,或许干脆已经穿过腿肉,钉在轮椅上……
“啊!!……啊!!”意识到这些的一瞬间,柳茂贞陡然癫狂起来。他拼命挣扎几乎被钳制不住。他死死盯着姬令眼眸通红:“杀了你!!我要杀了你!!……你这个千刀万剐的畜生,有娘生没娘养的狗杂种!!你给老子等着,老子用尽一切手段,也要取了你这条狗命!老子要把你磨成灰矬成粉,洒到王爷墓前!!”
“啊呀呀。”姬令拍着胸脯,“我真是好害怕呢。”他使了个眼神,仆从将李怀济推走。他迈步走到柳茂贞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被压跪回地面的人。他的神态冷冽,语气轻蔑,“就凭你?你不如好好想想,自己该怎么办吧。你而今的罪名,除了本相,天王老子都救不了你。只要你肯承认是这奴婢诱你私逃,而非你故意所为,我或可——”
“呸!!”一口唾液飞到他脸上,顺着白净肌肤缓缓往下流,“你他娘的死了这条心!我大丈夫一人做一人当,才不会为苟且求生,去拉旁人下水!!”
姬令的面色铁青。
他抬袖抹去那污秽痕迹,嘴角抽动片刻,忽而抬脚,重重踹上人下腹!
“——呃!!”柳茂贞面色煞白,整个人蜷缩起来。
“你是什么东西,也在这里指责我?”姬令冷笑一声,捏起他的下颌,“我告诉你柳茂贞,这贱奴是我的,你的命我也要。你就好生预备远赴黄泉,去与你的王爷殿下,在九泉之下齐齐团聚吧!!”
语罢,他猛然一掷。两边狱卒立时发力,把柳茂贞往后拖去。柳茂贞狠命挣扎,一边歇斯底里地痛骂:“嵇令,你不得好死!!嵇令,你要下无间地狱!!嵇令,我要把你挫骨扬灰!!嵇令,我死也不会放过你!!”
这声音逐渐远去,姬令冷着脸站在原地。他忽然转身绕过古树,看见咬着口枷的人已经泪流满面。
“心疼什么?”他用指节抚上人侧脸,拭去温热的泪水,“你如果乖顺些,我便考虑,给他个全尸。”
“但如果不乖……是诛族还是凌迟,那便得好生掂量几番了。”
第40章 刺客
李怀济挣扎起来。
他挣动得十分剧烈,钢钉那处登时血流如注。
姬令面色一变,向旁使了个眼色。仆役立时一拥而上,七手八脚为李怀济解开束缚。
又另有两个学徒为李怀济固定小腿,再由医官以长钳拔出。
李怀济惨嚎一声,软倒在椅中没了动静。
姬令走过去的时候,众人已经散开。
李怀济倚在竹椅上,呼吸微弱,额发尽湿。
姬令将虚软的人揽在怀里,一手抚摩着他冰凉的面颊,一边轻声道:“没事了,没事了……都给你包扎好了,再也不弄疼你了。”
李怀济的睫毛在他掌心微微颤抖,像一只振翅欲飞的蝶。
于是他把人下巴托起,让那双涣散的眼眸里盛满自己,随后轻问:“你看,你现在只有我了,开不开心?”
李怀济的眉头纠集起来,浓黑的剑眉不住抖动。他湿润的双眼中淌出两道水痕,顺着苍白的面颊滑落下去。
“求……”他的嘴唇翕动,“求……”
“嘘。”姬令伸指挡在他唇前,“你若要开口为他求情,我可就不开心了。”
李怀济眼睫一颤,没能再说出话来。
“你愈是在乎旁人,我便愈是觉得不痛快……”他摩挲着李怀济下颌,轻柔道,“你现在还不明白么?我爱你啊。”
李怀济面容一僵,蓦地淌下泪来。他哭得浑身颤抖,却又静默无声。他哭着哭着开始咳嗽起来,像是要把五脏六腑都咳出,连带着灵魂和性命一起。
“这是作甚?”姬令爱怜地抚着他后脑,又把他往怀里按,“你不是一直都求我的一颗真心么?而今得到了,你该欢喜才是啊。”
“哈哈哈……哈哈哈哈……”李怀济哭得像是在笑,笑得又像是在哭。他再也没有了任何反抗的力气,只软软倚在人的怀里。
“怎么?”姬令捏起他下巴,“你不开心么?你不是喜欢我么?你不是……爱我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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