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溺宠(近代现代)——裴草草

分类:2026

作者:裴草草
更新:2026-09-27 16:52:46

  而那些话其实从公司传开的那天,沈钧彻就知道。
  夏时被卷进来,他不意外,作为项目的合作方,早晚都会有交集。
  至于渊集上的八卦,他更懒得叫人处理,名声这种东西他向来不介意。
  他现在介意的,只有禾清。
  沈钧彻知道禾清必然已经听到了那些流言。
  怎么可能不知道。
  但沈钧彻没有主动解释,他想等禾清来问他。
  他甚至已经想好了要怎么从头到尾解释清楚关于夏时的事。
  他和夏时之间确实有过一段资助的关系,但那已经是很早以前的事情了,而且是公司出面的慈善项目。
  当年经手的对接人还是陈磊,相关内容陈磊比自己更清楚。
  夏时毕业后就出国了,两个人几乎可以称的上是不认识。
  这次的新麓项目走的也是正常的招标流程。
  沈钧彻甚至在心里隐隐期待过,禾清吃醋的样子。
  他想看到禾清为自己吃醋,想看到他面对感情时分明的占有欲。
  生气的也好,委屈的也好,扑上来就哭也好,他都愿意看到,他连怎么哄禾清都想好了。
  可是禾清没有。
  自始至终,禾清都没有在沈钧彻面前问起过夏时这个名字。
  不质问,不委屈,不试探。
  沈钧彻等了三天,五天,一周。
  禾清依旧会在晚饭时弯着眼睛给他夹菜,依旧会在睡觉时窝进他怀里,轻声轻气地跟他说明天想吃红烧鱼。
  他温柔、乖巧,和以前一样,仿佛那些流言从头到尾都跟他毫无关系。
  沈钧彻心底那份一直被压着的情绪,终于被无限地放大了。
  他第一次发现,禾清对他的感情里,也许真的没有他以为的那种东西。
  沈钧彻从没有怀疑过禾清喜欢他,但喜欢和占有不是同一件事。
  沈钧彻心里那些曾经笃定的东西,也第一次晃荡了一下。
  他开始犹豫,自己是想等禾清一个什么样的答案,或者说,他到底在等什么。
  隔阂就是在这种沉默里一点点滋长的。
  禾清没有问,沈钧彻也没有提。
  两人之间的亲密与温柔看似分毫不差。
  可有些话,开始堵在喉咙里,越来越难以说出口。
  只有半夜醒来的时候,禾清侧过身,借着月光看着沈钧彻的侧脸,心里翻涌着那些从来不敢问出口的话。
  而沈钧彻也在禾清睡熟之后,睁开眼,望着天花板,沉默很久。
  两个人各自怀揣着没有说出口的心事,在那么近的距离里,一明一暗的错开了。
  一个多月的时间,禾清终于完成了新麓文创展馆项目对接的全部工作。
  图纸核对、部门需求同步、施工方反馈、会议纪要、方案迭代归档,一整套流程走下来,前期筹备正式落定。
  方姐当着部门所有的人夸了禾清。
  “做得不错,这个项目交给你,我没看错人。”
  禾清笑着应了,心里那口气却并没有真正松下来。
  沈氏顺势办了一场小型的内部答谢宴。
  名义上是庆祝项目进入新阶段,实际上也是把合作方、设计团队和相关负责人都聚到了一起,为开工最后一次打通关系。
  宴会的前一晚,禾清窝在沈钧彻怀里,难得地没有像往常一样翻看手机或者聊工作。
  他安静了很久,声音有些闷。
  “明天的宴会……你是不是会很忙?”
  沈钧彻低下头看他,想从他脸上看出些什么,但黑暗中看不太清禾清的表情。
  “怎么了?”
  禾清摇摇头。
  他知道明天的宴会上,沈钧彻和夏时少不了要站在一起。
  作为项目主创设计师和甲方代表,他们要一起敬酒,要一起寒暄,要一起接受所有人的目光和话题。
  他们才是那个项目里最亮眼的一对搭档。
  而自己,只是负责在幕后把所有琐碎的工作处理妥当的那个。
  他也知道自己不该为这种事难过,那些流言他都选择了无视,一切都是他自己选择的处理方式。
  可是心口还是酸得厉害。
  他把那些酸意咽下去,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一些,甚至带着故作轻松的笑意。
  “你说明天我是不是也可以站在你身边了?毕竟……我也是项目负责人嘛。”
  沈钧彻垂眸看着禾清,那双眼睛里有什么情绪一闪而过。
  他几乎以为禾清终于要问出那句,“你和夏时到底什么关系”了。
  可是终究没有。
  沈钧彻敛了情绪,语气也没什么异样。
  “当然可以,一直都可以。”
  他说完,低下头吻了吻禾清的额头,没有再多说什么。
  禾清也顺势靠进他怀里,没再开口。
  第二天的宴会设在沈氏顶层的宴会厅。
  灯光璀璨,酒水丰盛,觥筹交错之间,衣香鬓影。
  除了沈氏内部和合作方团队,还邀请了一些平时合作公司的代表。
  齐沐也在其中,他作为自己公司的代表来参会。
  进场的时候他远远扫了一圈,没有立刻找到禾清,便先入了席。
  宴会的主角,毋庸置疑是夏时。
  他站在会场中央,被一群人围着,作为主创设计师,一身得体的浅灰色西装,说话得体又从容,外貌出众,实力也摆在那里,谈笑间是掩饰不住的自信和光彩。
  沈钧彻站在他身侧不远处,时不时有人上去敬酒寒暄,他一杯一杯地应付着,姿态依旧是惯常的沉稳从容。
  两个人站在一起时,总有人要夸一句赏心悦目。
  签字、合照、碰杯,那些环节接踵而来,他们不得不并肩站在一处,在许多镜头和目光里,维持着最妥帖的合作姿态。
  而那些表情,那些自然的肢体接触,都成了一个个可以被解读的标点。
  禾清站在人群后方的角落,端着一杯没怎么动过的红酒,视线尽量不往那个方向看。
  但那一幕幕还是不由自主地撞进了他的眼底。
  沈钧彻和夏时站在一起,被三三两两的人围在中间,有人举起相机,他们便配合地看向镜头。
  灯光落在他们两个人的脸上,站在那里像一幅挑不出毛病的画。
  禾清越过人群,隔着攒动的人影和晃动的灯光,偷偷地看过去。
  正巧看到夏时侧过头,跟沈钧彻说着什么,嘴角带着笑意,而沈钧彻微微垂眸,认真听他说话。
  禾清的心里猛的一紧。
  那样的眼神,他太清楚了。
  夏时看向沈钧彻的目光里,带着禾清再熟悉不过的东西。
  因为自己也常常用那样的眼神,看向同一个人,里面盛满了藏不住的爱慕与靠近。


第99章 太累了
  禾清垂下头不敢继续再看,他用指尖捏着杯壁,告诉自己没事的,只是工作关系。
  可那种刺刺的、闷闷的感觉,像一只手在心口反复揉搓,一刻都没停过。
  禾清发现刺痛自己的,还有更多的东西。
  他心里涌上来的,竟还有他无法否认的清醒。
  他看着沈钧彻和夏时站在一起,突然觉得般配。
  一个沉稳强大,一个才华出众。
  夏时那么耀眼,和沈钧彻一样站在行业的顶尖。
  或许只有那样的人,才配得上沈钧彻吧。
  那才是能并肩走在他身边的人。
  而自己,不过是一个还在为转正名额拼命的实习生。
  他用了那么大的力气去追赶,好不容易站到了这里,可站到这里之后才看到,沈钧彻身边的位置,早就有了更合适的人。
  禾清端起手里的那杯酒,一口喝了下去。
  他平时不怎么喝酒,但今天忽然觉得那杯酒灌下去,心口的闷痛能稍稍缓一些。
  于是他一杯又一杯,慢慢地喝着,把自己隔绝在热闹之外。
  身边时不时有人经过,或低声交谈,或举杯致意,禾清一一微笑着回应,可他觉得自己快要伪装不下去了。
  脑子里嗡嗡的,连灯光都晃得过分。
  禾清不想这个时候被发现,他起身穿过人群朝宴会厅侧面的阳台走去。
  夜风吹得他衣领微动,也总算把那一股眩晕感吹散了一些。
  齐沐从进场就在找禾清,起先他以为禾清在忙,没去打扰,后来他在人群里转了半圈,才在角落里发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还没等他走过去,就看到禾清一个人去了阳台。
  齐沐看出了禾清的状态不太对,那双在人群中强撑着礼貌笑意的眼睛,怎么看都像是藏着事。
  齐沐又朝人群正中看了一眼,心里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他放下酒杯跟了过去。
  阳台上,禾清靠栏杆站着,手里还攥着没喝完的半杯酒,听到脚步声,回过头来,看到是齐沐,愣了一下。
  “学长?”
  齐沐走到他身边,跟着他一起靠在栏杆上,目光望向远处城市的灯火。
  “怎么一个人躲这儿来了?”
  齐沐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温和,却在这一刻让禾清不自禁翻涌起一些委屈。
  禾清没说话,低头转着手里的酒杯。
  齐沐也没有追问,就站在他身侧。
  “最近是不是挺累的?”
  禾清拿着酒杯的手顿了一下。
  他张了张嘴,想说“没有,挺好的”,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他太累了。
  这段时间,白天他要强装专业,平静地对接夏时,就当没听见过那些流言一样。
  晚上回到家里,还得假装毫无芥蒂,和沈钧彻温柔相处,像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所有人都没发现他压在心底的情绪,包括沈钧彻。
  可那根弦,真的快要绷断了。
  此刻站在他身边的,是全然无关的、踏实温柔的学长。
  不用在他面前伪装,也不用害怕自己说错哪句话会打破某种脆弱的平衡。
  紧绷了许久的心,终于松了一丝缝隙。
  “是有点累。”
  禾清的声音很轻,带着一丝压不住的倦意。
  齐沐没有多问,也没有接那句话,他站在禾清身边,像大学时一样,聊着一些轻松琐碎的事。
  说最近有个项目特别难搞,带他的前辈总坑他背锅;
  又说新搬的住处楼下有家早餐店很好吃,花样摆了一橱窗,光是看着就心情好。
  禾清偶尔低声应上两句,大部分时间只是安静地听着。
  晚风拂过,酒精好像真的能让心情微微放松一些。
  禾清太久没有放松过了,太久不敢在人前流露出半分脆弱,此刻借着一片夜色,终于悄悄泄了一点出来。
  齐沐侧过头看着他。
  他认识的禾清,在大学里总是安安静静、努力撑着所有事,每次问他怎么样,他都会笑着说“没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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