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溺宠（近代现代）——裴草草

　　他身上那种与禾清截然不同的、成熟男性的荷尔蒙气息，在这个安静的深夜客厅里，无声无息地铺展开来。
　　禾清的脸从脖子根一路烧到了头顶，耳朵红得像要滴血。
　　他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来缓解这个突如其来的尴尬，比如“你还没睡啊”或者“我下来倒杯水”之类的，但他的大脑已经完全死机了，嘴巴张开了又合上，一个字都没能说出来。
　　他整个人就这样僵在楼梯口，看着沈钧彻站在厨房昏黄的灯光下，手里拿着一瓶冰水，光裸着上身，正偏过头来看他。
　　沈钧彻在看到禾清的那一刻，握着水瓶的动作也顿了一下。他的目光从禾清那双瞪得圆溜溜的眼睛，移到他红透了的脸颊和耳尖，然后沿着他的视线，也就是自己的胸口落下去，又抬起来。
　　他没有急着去拿衣服穿上，只是拧开那瓶冰水喝了一口，然后看着禾清开口：“还没睡？”
　　“没，没有。”
　　禾清的声音结巴得厉害，那两个字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带着明显的慌乱和紧张。他不是没见过沈钧彻的身体，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就见过了，那时候沈钧彻浑身是伤，他帮他清理包扎，满眼都是伤口和血迹，根本没有多余的心思去想别的。
　　可那时候和现在不一样。那时候的沈钧彻对他来说只是一个陌生的、需要帮助的人。而现在的沈钧彻，是那个会在他哭的时候蹲下来替他擦眼泪的人，是那个在厨房里系着围裙给他做饭的人，是那个吻过他、抱过他的人。
　　他们之间的距离只有几步之遥，那幅画面落在禾清眼里，杀伤力太大了。
　　他的目光不知道该往哪里放，落在沈钧彻脸上觉得心跳加速，落在他的胸口更是觉得心脏要炸开了，最后只能慌乱地垂下眼帘，盯着自己脚前的地板，但那也阻止不了他的脸像熟透的苹果一样红透了。
　　沈钧彻本来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天气热，在自己家里，他习惯了这样。
　　可当他看到禾清站在楼梯口，露出一截白净的小腿，头发半湿地垂在额前，脸红得像是要烧起来的样子，他握着水瓶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又抬起眼，看向禾清。
　　喉结不自觉地上下滚动了一下。
　　客厅里的空气安静了几秒。那几秒里，只有中央空调低微的运转声。光线昏黄而柔和，将两个人之间的距离烘托出一种暧昧的胶着。禾清白色短袖的领口因为动作微微敞开了一些，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白净的皮肤。
　　即使在这样昏暗的光线里，沈钧彻也能看到他的脖子都是红的。
　　距离不算远，他的视线可以清晰地捕捉到那颗小痣，就落在禾清的锁骨上，在白皙的肤色衬托下格外显眼。


第38章 可以吗
　　沈钧彻不是一个禁欲的人，以前他想要的时候，从来不会委屈自己。但面对禾清，他始终没有更进一步。因为他觉得禾清还没有给他一个确定的答复，禾清只是说了“喜欢”，但他还没有真的想清楚，还没有真的确定。
　　他不应该在他还没有完全确定心意的情况下，把两个人的关系推向更深的层次。他不知道禾清是不是真的愿意，虽然这段时间有过拥抱，有过亲吻，可再没有更进一步过。他不知道禾清准备好了没有。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空气里流淌着一种暧昧的沉默，像一根被拉紧的丝线，随时可能断裂。禾清站在楼梯口，呼吸不自觉地变得有些急促。他也说不清自己现在是什么感觉，紧张，期待，慌乱，还有一丝他自己都不敢承认的渴望。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他发现自己并没有想要逃开的想法。沈钧彻沉默了很久。他看着禾清站在那里，脸颊绯红，呼吸微促，那双干净的眼睛里带着慌张却没有任何退缩的意思。
　　他像是在思考一个很重的问题，过了很久很久，久到禾清觉得自己的心跳声已经填满了整个客厅。沈钧彻把手里的冰水瓶放在了桌面上。然后他迈步，朝禾清走了过去。
　　两步的距离，他走得并不快，禾清下意识地想要往后退半步，但后背已经抵在了楼梯口的墙壁上，无路可退。
　　沈钧彻在他面前站定，没有给他任何退缩的余地，一只手揽过禾清的后腰，另一只手稳稳地托住了他的后颈，掌心带着刚刚握过冰水瓶留下的凉意，贴在他发烫的皮肤上，让禾清不由自主地瑟缩了一下。
　　沈钧彻低下头，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
　　这个吻和之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之前的吻，不管是最初那个堵住眼泪的轻吻，还是后来那个带着安抚意味的深吻，都带着一种克制和小心。
　　而这一次，沈钧彻的吻带着一种压抑了许久的急切，像是隐忍了很久终于不再克制自己了一样。
　　他托在禾清后颈的手微微收紧，将他固定在自己的唇齿之间，不让他躲闪。那个吻比之前更深、更用力，带着一种几乎要将人吞噬的侵略性，和之前那个耐心地等他确定心意的沈钧彻判若两人。
　　禾清的心跳快得像擂鼓。他被吻得几乎喘不过气来，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沈钧彻的手臂，然后慢慢地松开，抬起来，环住了他的脖颈。他闭上眼睛。既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他不想再退缩了。
　　不知道过了多久，沈钧彻才缓缓地退开了一些。他的呼吸也有些乱了，那平稳的、从容的呼吸频率第一次出现了明显的波动，胸口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着。
　　他看着禾清被他吻得眼尾泛红，嘴唇微微有些肿，眼睛蒙着一层水汽，那副样子落在沈钧彻眼里，让他握着禾清后腰的手指不自觉地收紧了几分。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带着一丝沙哑。
　　“可以吗？”
　　禾清被吻得还有些懵，但那三个字却让他瞬间回过神来了，他当然知道沈钧彻在问什么。
　　他的心跳得像是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了，紧张得一时间说不出话来。他确实没有想过今天会发生到这个地步，他总觉得他和沈钧彻之间还隔着一道很浅的隔层，他甚至还没有给沈钧彻一个确定的答复，可是他发现自己并不想拒绝。
　　沈钧彻等了一会儿。禾清没有立刻回答，他低着头，睫毛轻轻颤动着，像是也在思考这个问题的答案。
　　沈钧彻看着他微微颤动的睫毛和泛红的眼尾，以为他还在犹豫。他的眼底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没有催促，只是揽在禾清后腰上的那只手很轻地松了一下，他打算给他留出选择的余地。
　　就在那只手松开的那一瞬间，禾清感觉到了。他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带着一丝慌张。他看到沈钧彻正看着他，那个目光里依然带着等待和尊重，就像在说“没关系，你不愿意的话我们可以停下”。
　　禾清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这个人是真的在等他，一直在等他。他飞快地摇了摇头，然后点了点头，动作有些乱，甚至显得有些笨拙。
　　他等不及用语言说出那两个字了，他怕沈钧彻真的会松开手，怕他以为自己还在犹豫，怕他就这样停下，所以他踮起脚，主动吻了上去。
　　那个吻很青涩，没有什么技巧可言，甚至因为紧张而微微发着抖。但那个主动贴上来的动作里带着的勇气和决心，让沈钧彻的眼神在一瞬间变深了许多。
　　他的目光里闪过很多种情绪，惊讶、动容、欣喜、以及一种压抑已久的、终于被释放的渴望。他没有再给禾清后悔的机会。
　　他顺势加深了这个吻，一只手稳稳地托住禾清的腰，直接将他整个人抱了起来。
　　禾清的身体很轻，轻到沈钧彻几乎没费什么力气就让他离开了地面。禾清下意识地环紧了他的脖子，双腿失去了地面的支撑，整个人只能依靠着沈钧彻的支撑悬在半空中。
　　沈钧彻就着这个吻的姿势，稳稳地托着他——转身走进了自己的卧室。门在他们的身后合上，发出一声轻响，将客厅里那盏昏黄的落地灯光隔绝在了外面。
　　卧室里没有开灯，只有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一线月光，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细的银白色光线。沈钧彻将禾清轻轻地放在了床沿上，床垫因为承受了重量而微微陷下去一些。
　　月光落在禾清的脸上，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线条——他的睫毛还在轻轻颤动着，嘴唇微微张着，呼吸还没有平复下来。
　　他坐在床沿上，仰起头看向沈钧彻。沈钧彻站在他面前，背光而立，月光在他的身后勾勒出一道银色的轮廓线，他的表情隐在暗处看不清，但禾清能感受到他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忽视的温度和重量。
　　沈钧彻没有急着继续。他站在那里，低下头看着坐在床沿上的禾清，沉默了片刻，然后缓缓地蹲了下来，与他平视。他的手掌轻轻地覆上了禾清放在膝上的手背，掌心的温度是温热的，不再是刚才握过冰水后的凉意。
　　“怕吗？”他问。
　　他的声音很低，在昏暗安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像是怕惊碎什么似的。
　　禾清看着他蹲在自己面前，用那种小心翼翼的音量问他怕不怕。禾清的心口涌上一股又酸又暖的热流。他摇了摇头。
　　“不怕。”
　　他的声音还有一些发颤，但他说的是真话。他不怕，因为面前这个人是沈钧彻。沈钧彻听到那两个字之后，没有再多说什么。他重新倾身向前，吻住了禾清的嘴唇。
　　这一次的吻比刚才温柔了许多，像是一个郑重的确认。他的手缓缓地从禾清的手背上滑过他的手腕，沿着他白净的小臂往上，如同在确认他的存在。
　　窗帘缝隙里漏进来的那线月光，静静地洒在两个人交叠的轮廓上。


第39章 清晨
　　禾清是被窗外的光线唤醒的。
　　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还带着睡意特有的朦胧。入目是一片陌生的天花板，不是他那间卧室的白色天花板，而是更宽敞的、带着木质吊灯轮廓的房顶。
　　他愣了愣，然后意识缓缓地回笼，像是退潮后慢慢显露出来的礁石。昨晚的一切，那个吻，那句“可以吗”，那个拥抱，还有那些他从未体验过的温柔，全部涌回了脑海里，他的脸瞬间开始发烧。
　　他发现自己正侧躺着，后背贴着一具温热的胸膛。沈钧彻的手臂环过他的腰，松松地揽着他，掌心贴在他小腹的位置，带着一种睡梦中无意识的占有姿态。他能感受到沈钧彻平稳的呼吸拂在他后颈的皮肤上，温热的，绵长的，像一首无声的摇篮曲。
　　禾清不敢动了。
　　他僵在那里，心跳却快得像要从胸腔里蹦出来。他偷偷地、极其缓慢地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穿着一件不知从哪来的白色衬衫，明显不是他自己的，宽大的衬衫遮到大腿根，面料柔软，带着和沈钧彻身上一样的清冽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