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溺宠(近代现代)——裴草草

分类:2026

作者:裴草草
更新:2026-09-27 16:52:46

  “不用考虑”
  还有陆言那张意味深长的笑脸,沈钧彻当时的态度很明确,他不希望禾清在夜色打工。
  可自己不是要长干,只是去兼职一个暑假而已,应该……没事吧?
  禾清心里犯着嘀咕,犹豫了很久,还是拿起手机,给张宸发了条消息:“你在夜色那边兼职,白天有没有排班?那边白天需要服务生吗?”
  张宸的回复来得很快:“白天也有排班,不过白天的客人比晚上少很多,工资可能也会少一些。你要去?”
  禾清咬了咬嘴唇,打字:“嗯,想暑假攒点钱。帮我问问还招不招人?”
  张宸那边过了一会儿才回复:“我问过了,周经理说可以,白天正好缺人。不过你上次不是说不干了吗?怎么又想去?”
  禾清没有多解释,只回了一句:“暑假想多赚点。”
  他没有告诉沈钧彻。这份兼职,他打算先瞒着,至少在确定能做之前,先不要说。他知道沈钧彻如果知道了,大概率不会同意。
  那个人看起来什么都不太在意的样子,但在关于他的事情上,有着一种不动声色的掌控欲。他不想让两个人为这件事闹不愉快,他想等到没什么问题稳定下来之后,再找一个合适的时机告诉他。
  决定了之后,禾清反而觉得心里踏实了一些。他给张宸发了谢谢,又确认了去夜色的排班时间——白天的班,从下午一点到晚上六点,正好避开沈钧彻回家的时间。他觉得自己安排得几乎天衣无缝。
  过了两天沈钧彻难得在家吃完晚饭,靠在沙发上看手机,禾清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摊着一本书,但一个字也没看进去。
  他在心里酝酿着怎么开口跟沈钧彻说暑假兼职的事——最后还是决定,不告诉他具体是去哪,只说自己找了份白天的工作。
  沈钧彻听完之后,从手机屏幕上抬起眼来看着他。那个目光里没有意外,反而有一种意料之中的了然,像是早就知道他不会老老实实地待在家里度过整个暑假。“做可以,”他说,没有阻拦的意思,“但不要太累。”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下一句要不要说,最后还是说了,“钱不够的话跟我说。”
  禾清连忙应声:“我知道的。”
  沈钧彻看了他一眼,没有再多说什么。他当然知道最后那句“钱不够的话跟我说”说了也是白说。禾清不是那种会主动开口的人,这一点他再清楚不过了。
  但有些话该说他还是得说,即便知道说了也没用。他重新低头看向手机屏幕,拇指在屏幕上划了两下,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了一句:“兼职是做什么?”
  禾清的心跳漏跳了一拍。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膝盖那本书的书脊上,睫毛颤了一下,然后用尽量平稳的语气回答:“……一家咖啡店。”他说完之后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夜色也有咖啡的。四舍五入,他也不完全算说谎。
  夜色会所,中午十二点半。
  禾清站在员工通道的入口处,深吸了一口气,推开了那扇黑色的门。
  白天的夜色和晚上截然不同,走廊里的灯光调亮了一些,没有了夜晚那种暧昧的昏暗,空气中也没有了酒气和香水味混合的味道。
  保洁阿姨正在走廊尽头拖地,几个服务生靠在休息室的门口低声聊着天,看到他进来,还冲他礼貌地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
  周经理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份排班表,看到禾清的时候目光在他脸上停了一瞬,他把排班表夹在腋下,简单地交代了几句。
  工作内容和他上次顶班时差不多,但因为白天的客人少,工作量并不大,大部分时间他都在休息室里等着,按时送酒水、保持礼貌就行。
  禾清一一应下,换好制服,开始了他在夜色的第一天正式排班。
  白天的夜色比他想象中要轻松得多。少了夜晚的喧嚣和灯红酒绿,来这里的人大多西装革履,三三两两地坐在包间里谈事情,桌上摆着茶或者咖啡,偶尔有人点一瓶红酒,但也不会喝太多。
  禾清端着托盘穿梭在各个包间之间,动作比第一次来的时候熟练了许多,敲门、进门、放下酒水、礼貌地问候、退出,一套流程行云流水,没有再出现第一次那种手忙脚乱的紧张感。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下午五点四十五分,还有十五分钟就可以下班了,外面的天甚至还大亮着。
  他在心里盘算了一下今天能拿到的兼职工资,然后默默换算了一下,按照这个速度,可能不需要做满整个暑假,就能攒够下学期的学费了。
  下班时间一到,禾清换好衣服,快步走出了夜色的大门。他赶上了最近一班地铁,在晚高峰的人流中穿梭,然后在那个熟悉的站台下车,一路小跑着回到了家。
  他用指纹打开门锁的时候,房子里是暗的,沈钧彻果然还没有回来。
  他站在玄关处喘了一口气,感觉自己像是完成了一场完美的潜行任务。他去浴室洗掉了身上沾染的淡淡的烟味和陌生的空气清新剂的味道,换回了自己的家居服,然后从冰箱里拿出一小把挂面,烧上热水,给自己煮了一碗面。吃完饭收拾好之后,禾清点了点头,感觉没问题,这样就好像自己真的在家待了整整一天。
  他坐在沙发上,在黑暗中摸出手机,又重新锁屏。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他在心里对自己说,大不了自己只做一阵子,这样或许不用告诉沈钧彻也可以。


第43章 七号包间
  而夜色这边,周经理白天看到禾清来报到的时候,心里就多留意了几分。一来这男孩长得实在太惹眼,二来他也记得这个男孩。
  上次沈钧彻带他走的时候,他可是亲眼看着的。
  他在这里做了这么多年,什么客人什么场面没见过。
  沈钧彻是陆言的贵宾,虽然他自己不常来,但陆言亲自作陪的人,那地位自然不用说。
  这位沈先生平时别说带人走了,连陪酒都很少点,偶尔点了也是陆言硬塞给他的。所以那次沈钧彻领着禾清起出包间的时候,周经理确实有些惊讶。
  这次禾清来报到,周经理倒也没觉得太意外。
  来夜色打工的,大多都是急着用钱的人。沈钧彻那样的人物,就算当时对这个男孩有点兴趣,估计也就是一时玩玩,过去了就过去了,他也没太放在心上。
  只是这件事周经理觉得还是需要跟陆言提一下。
  第二天下午的时候,陆言懒洋洋地踏进了夜色的大门。他今天没什么事,过来转转,顺便看看账目。
  他刚走进大厅,周经理就迎了上来,汇报了几句日常运营的情况。
  说完正事之后,周经理就随口提了一句:“对了老板,上次沈先生带走那个男孩,您还有印象吗?”
  陆言正低头看手机,听到这话,脚步顿住了。他抬起头来,看向周经理:“哪个男孩?”
  “就是那个……长得还挺好看的”周经理比划了一下,“上次沈先生来的时候,单独叫到包间里的那个服务生,后来还带走了,他今天过来做白天的兼职。”
  陆言的眉头挑了一下。他记得那个男孩,当然记得,能让沈钧彻摆出一副“护食”的架势,这么多年他就见过这一个。
  他以为这次沈钧彻起码能持续得久一些,毕竟那天晚上他看禾清的眼神,和看以前那些投怀送抱的人完全不一样,没想到这才一个多月?就在他心里犯嘀咕的时候,人已经走进了电梯,按下了顶层按钮。
  电梯门合上,他掏出手机,翻到沈钧彻的号码,拨了出去。
  电话响了三四声之后接通了。那边传来沈钧彻的声音,带着刚开完会的微微疲惫,一如既往的简短:“有事?”
  “晚上来不来?”陆言的语气故作随意。
  “不来。”
  “那我给你再介绍个新的?”陆言试探道。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沈钧彻像是在喝水,放下杯子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
  “你叫嘉宇去,他有空。”
  “别,那位爷比你还清心寡欲,你们两个一对和尚。”陆言嗤了一声。
  电话那边的沈钧彻语气依旧不咸不淡:“我现在有对象。”
  陆言的声音一下子拉得老长:“哟~~”
  他靠在电梯壁上,脸上的表情变得玩味起来,“你这是开窍了?丢了旧的立马就换上新的了?速度可以啊。”
  沈钧彻顿了一下:“什么旧的新的?”
  “旧的不是换了吗,就上次在我这儿的那个服务生,叫什么来着”陆言装模作样地回忆了一下,“我瞧着你俩那时候就黏黏糊糊的不一般,这新的又是哪找的?”
  “就是他。”
  陆言脸上的笑容凝固了。他握着手机,站在电梯里,沉默了好几秒。
  什么意思?能让沈钧彻亲自开口说“有对象”的人,现在跑来他的场子里打工?沈钧彻能同意?
  以他对沈钧彻的了解,这人占有欲强得离谱,绝不可能让自己的对象在自己这儿上班,因为沈均彻这个人对自己这里,有偏见!
  陆言的大脑飞速运转了片刻,很快就理清了状况,禾清来夜色打工这件事,沈钧彻大概率不知道。完蛋,自己这回多嘴了。
  电梯已经到达顶层,门开了,但陆言站在里面没有动。电话那头沉默了太久,沈钧彻的声音也沉了下来
  “陆言,说话。”
  陆言走出电梯,支吾了半天,知道自己瞒不住了。
  “那个……老沈啊,我跟你说个事。”
  “说。”
  “就是……你对象,在我这儿打暑假工呢。”
  陆言说完,赶紧补了一句,“白天的班!就是送送酒水端端盘子,正经活儿,一点问题都没有!”
  电话那边安静了很久。那种安静不是信号断了的那种空白,而是一种带着低气压的、让人后背发凉的沉默。陆言隔着电话都能感觉到沈钧彻那边气压越来越低。
  “什么时候去的?”沈钧彻的声音平静得有些吓人。
  陆言赶紧解释:“昨天,我也是刚知道,周经理刚才跟我提了一嘴我才晓得,你别冲我发火啊,我这不马上就跟你报告了”
  沈钧彻没有等他说完,挂断了电话。他站在办公室的落地窗前看着窗外被高楼切割开的天空,握着手机的指节微微收紧。
  他告诉自己这是因为他想攒学费,他想靠自己。他能理解禾清想独立的想法,甚至心里有些欣赏他的那份倔强,但他不能理解为什么要瞒着自己,何况是去夜色。
  沈钧彻揉了揉眉心,叹了口气,他心里大概已经清楚原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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