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溺宠(近代现代)——裴草草

分类:2026

作者:裴草草
更新:2026-09-27 16:52:46

  禾清蹲在茶几旁边,握着手里的抹布,心里那股浅浅的涟漪又荡了一下。
  这是他住进来之后,沈钧彻第一次主动向他解释自己的行程。虽然解释得很简短,带着这个人一贯的风格,但他确实是在告诉他,我没回来是因为在忙。这个认知让禾清的心里踏实了不少。
  接下来的日子里,禾清依然按部就班地上学、做饭、打扫、等沈钧彻回来。虽然沈钧彻回来的次数依然不多,但禾清发现冰箱里的食物在慢慢地变少,而沈钧彻在家的时候,碗里的饭总是会添第二碗。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禾清自己也说不清楚是从哪一刻开始觉得——他和沈钧彻之间的关系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
  大概是某天他蹲在厨房择菜的时候,沈钧彻破天荒地走过来,靠在料理台边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从沥水篮里拿了一颗小番茄丢进嘴里。禾清抬头看了他一眼,发现他并没有要走的意思,就那样站在那里,有一搭没一搭地吃着盘子里的圣女果,看他处理一条鲈鱼。虽然最后他也没帮什么忙,但那几分钟的空气安静而松弛,像两个已经习惯了彼此存在的人。
  又或者是某天晚上禾清窝在客厅沙发上看书,沈钧彻从书房出来倒水,路过沙发的时候顺手把滑到地上的毯子捡起来,随手搭在了禾清的膝盖上,动作很自然,自然到他走回书房的时候,禾清才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总之,他们之间那种生疏的距离感在一点一点地消融。禾清不再像刚住进来的头几天那样,连走路都踮着脚尖怕发出声响了。沈钧彻也不再像最初那样,回来之后就直接回房间或关进书房,偶尔会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一会儿,电视开着也不一定看,就那么靠着,偶尔会跟禾清搭一两句话。
  这天上午的课间,禾清坐在教室里,手肘撑着桌面,下巴搁在手心里,望着窗外出神。前两天禾清炖了一锅排骨汤,沈均彻喝了三碗。虽然他喝汤的时候表情还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但他添了两次汤的动作已经说明了一切。禾清看着他把碗递过来的时候心里偷偷高兴了好久。
  今天是周末,下午没有课,便利店也没有排班。禾清掏出那部屏幕碎了快一半的手机,指尖在冰凉的裂纹上无意识地划了两下。
  要不要去一趟超市呢?上次买的排骨已经吃完了,如果今天再炖一次的话,可以买新鲜的。可是万一沈钧彻今天不回来呢?他上周回来三次,这一周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如果自己买了菜他不回来怎么办?倒是可以放进冰箱等下次做,但总没有新鲜的好。
  禾清盯着手机屏幕,指尖在通讯录上悬了一会儿,然后咬了咬嘴唇,点开了那个备注为“沈钧彻”的对话框。
  他打字很慢,打了又删,删了又打,反反复复好几遍。他想问的话其实很简单——“你今天回来吃饭吗?”但这几个字打出来之后他又觉得不太对,好像太直接了点,他又改成“今晚有安排吗?”,又觉得太生硬了。
  最后他闭了闭眼,心一横,还是打出了那行字:“你今天回来吃饭吗?”然后飞快地点了发送,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了桌面上。
  几秒之后手机就震了一下,禾清赶紧把手机翻过来。
  对话框里躺着一条回复:“回。”
  就一个字。但禾清看着那个字,嘴角不受控制地弯了起来。他把手机捧在手心里,低下头,对着那个“回”字看了好几遍,然后才想起要回复,赶紧打了两个字:“好的。”打完又觉得太冷淡了,又加了一个小兔子点头的表情包。
  表情包刚发出去,对话框里又跳出一条新消息:“你几点放学?我去接你。”
  禾清的心跳猛地漏跳了一拍。
  他捧着手机,盯着那行字看了好几秒,感觉自己的耳尖开始发烫。他咬了咬嘴唇在心里跟自己说别乱想了,但他还是没能控制住自己弯起来的嘴角。他回了一条消息:“我下午没课,中午大概十一点半就可以走了。”发完之后他又犹豫了一下,想着要不要说“不用来接了,我自己过去就行”,但他想了想沈钧彻的性格,那个人一旦说了要做的事,大概是不会因为一句“不用了”就改变主意的。于是他把那句客套话删掉了,只补了一个乖巧的“好”。
  沈钧彻也只回了一个“好”字。
  禾清看着那个“好”字,眼角弯弯的,他把手机小心翼翼地收进口袋里,然后坐直了身体,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心思听课了。


第22章 习惯
  上午的课仿佛被按下了两倍速快进键。最后一节课下课铃响的时候,禾清几乎是第一个冲出教室的。他快步走到校门口的时候看见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已经停在了路边,车窗降下来一半,露出沈钧彻半边侧脸轮廓。他的一只手搭在车窗沿上,指尖夹着一根还没点燃的烟,像是在等人的时候习惯性地拿出来把玩一下,看到禾清跑过来,他把那根烟收回了烟盒里。
  禾清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系安全带的时候气息还有些不稳:“你等很久了吗?”
  “刚到。”沈钧彻发动了车子,禾清犹豫了一下,侧过头看着他:“那个……我想先去一趟超市。”没等沈均彻说话,禾清就继续补充道,声音小小的,“我想买点排骨,我看你上次好像挺喜欢喝的。”
  沈钧彻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挂挡打了方向盘,禾清指了路,车子便平稳地驶了出去。
  到了超市之后禾清推了一辆购物车,沈钧彻跟在他身后,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漫无目的地扫过货架上那些商品,看起来像是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超市了。
  禾清倒是轻车熟路地穿过蔬果区,挑了一盒新鲜的排骨,又选了几根玉米和一根白萝卜。他把排骨放进购物车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沈钧彻——他就站在购物车旁边,左手扶着车把手,姿态随意而自然。
  禾清看到那个画面的时候心里有什么东西被轻轻地触动了一下。
  他赶紧转回头,假装在认真地挑生姜。选完之后他又跑去干货区买了一把枸杞,又绕到调料区拿了一瓶新的料酒。沈钧彻始终跟在他身后,不多话,也不催促,就那样推着车,不紧不慢地跟着。偶尔禾清回头的时候会看到他站在原地,手里拿着一包什么东西在看,看了几秒又放回去,禾清忍不住弯了一下嘴角。
  结账的时候,队伍排得有点长。轮到他们的时候禾清迅速掏出手机,提前把付款码调了出来,在收银员扫完最后一件商品的时候,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手机往扫码器上一贴——“滴”的一声,付款成功。
  他动作快得连沈钧彻都没来得及反应。沈钧彻的手已经伸进了大衣口袋,还没把手机拿出来,就看到禾清已经完成了全部操作,正把购物袋从收银台上拎下来,抬头冲他笑了一下,眼角弯弯的:“走吧。”
  沈钧彻看了他两秒,然后口袋里抽出来的手换了个方向,接过了禾清手里那只购物袋,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无奈:“以后我来付。”
  禾清没有说话,但他低着头走在沈钧彻身侧的时候,嘴角的弧度怎么也压不下去。
  回到家之后禾清把购物袋里的东西一样一样地拿出来摆好,排骨焯水,玉米切段,白萝卜去皮滚刀切块,生姜切片,所有准备工作在他手里井井有条地铺展开来。砂锅里的水烧开之后他把所有食材依次放进去,盖上盖子,调成小火,然后擦了擦手,满意地看着灶台上冒着热气的砂锅。
  沈钧彻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的笔记本电脑屏幕亮着,但他没有在看屏幕——他的目光落在那个忙碌的身影上。
  禾清正低头用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然后像是感应到了什么,转过头来,隔着开放式的厨房中岛,和沙发上的沈钧彻对上了视线。“汤要炖一会儿,差不多一个半小时。”他说。
  沈钧彻应了一声,收回目光,把视线重新落回电脑屏幕上,但他那只搭在键盘上的手,好一会儿没有敲下一个字。厨房里咕嘟咕嘟地冒着热气,窗外的天光渐渐柔和下来,整个房子里流动着一种温热的、带着食物香气的静谧。
  排骨汤在砂锅里慢慢炖着,热气从锅盖的缝隙里钻出来,带着浓郁的肉香和玉米的清甜,在整间房子里慢慢弥散开来。禾清又炒了两个菜——一个蒜蓉空心菜,一个鱼香肉丝,都是家常的做法,但胜在火候到位、调味精准,出锅的时候颜色鲜亮,香气扑鼻。
  沈钧彻坐在餐桌前,看着禾清把最后一道菜端上桌,又给他盛了一碗米饭,然后在自己对面坐下来,拿起筷子,却没有立刻夹菜,而是偷偷地看了他一眼。
  沈钧彻夹了一块排骨,咬了一口。肉炖得很烂,玉米的甜味已经渗进了汤里,汤汁浓郁却不腻。他没有说话,但一碗米饭不知不觉就见了底,他又盛了第二碗。禾清看在眼里,心里像有一只小气球在慢慢地鼓起来。
  两菜一汤,最后被吃得干干净净。沈钧彻放下筷子的时候,靠在椅背上,端起手边那杯温水喝了一口。他依旧没有说夸奖的话,但他舒展的眉宇和那个放松地靠在椅背上的姿态,已经比任何语言都更能说明问题了。
  吃完饭之后禾清站起来收拾碗筷,刚把碗摞好端进厨房,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亮了一下。他没在意,继续低头洗碗。过了一会儿沈钧彻的声音从客厅传来,不高不低的:“禾清,你过来一下。”
  禾清擦了擦手上的水,从厨房走出来,看到沈钧彻正坐在沙发上,示意他看消息。禾清看了眼屏幕上面显示着一条银行到账通知,愣了一下,那串数字让他眨了眨眼睛,又数了一遍,然后他的眼睛倏地睁大了,“这……这也太多了。”他抬起头看向沈钧彻,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慌张,“真的太多了......”
  “你那些兼职,该辞的就辞了吧。”
  禾清张了张嘴,想要拒绝,但话还没说出口就被沈钧彻截住了。“你白天要上课,晚上还要去打工,回来还得做饭收拾,你是觉得自己有分身术?”他的语气里没有责备的意思,但那种不容反驳的态度让禾清一时间找不出合适的话来反驳。他站在那里,手指不自觉地绞着围裙的边角,过了好一会儿才小声说:“可是这也太多了……”
  沈钧彻没有再接他的话。他只是拿起自己的手机,低头看了一眼,像是这件事已经讨论完了。禾清站在原地,看着他这副样子,心里明白沈钧彻决定的事,他说再多也没用。他低下头,看着屏幕上那串数字,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最后轻声说了句:“那……我把便利店辞了,奶茶店也可以不去,家教还留着行吗?那个学生很努力,马上要考试了,我不想半路撂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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