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溺宠(近代现代)——裴草草

分类:2026

作者:裴草草
更新:2026-09-27 16:52:46

  但他在禾清面前没有表现出任何异样,只是放下茶杯,把那盅蒸蛋往禾清面前推了推,声音平淡而自然:“先把饭吃完。”
  禾清抬起头,泪眼模糊地看了他一眼,见他没有因为自己说了这些话而露出任何不耐烦或嫌弃的表情,心里那块悬着的石头悄悄地落下来了一点。他吸了吸鼻子,重新拿起勺子,低头一口一口地喝起那碗蒸蛋。
  禾清低头把那盅蒸蛋吃完的时候,眼眶的红已经退了大半,只是鼻尖还残留着一点淡淡的粉色。他放下勺子,抬起头,发现沈钧彻没有在看他,而是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窗外那片被灯光照亮的竹叶上,像是在想什么事情,又像是什么都没想。
  安静了一会儿,沈钧彻收回视线,从桌上的烟盒里抽出一支烟,叼在嘴里。打火机已经拿在了手里,但他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动作顿了一下,抬起眼看向禾清。
  禾清被这突如其来的对视搞得一愣,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眨了眨眼睛,一脸茫然地回看着他。
  “可以吗?”沈钧彻问。那三个字落进禾清耳朵里的时候,禾清的心跳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他反应过来沈钧彻是在问他,能不能在这里,在他面前抽烟,他在征求自己的意见。禾清的脸不自觉地热了起来,他赶紧低下头,耳尖泛起一层淡淡的红色,“可、可以。”
  沈钧彻收回目光,“咔嚓”一声按下了打火机。橘红色的火苗跳起来,他微微偏过头,点燃了烟,吸了一口,然后缓缓地吐出一缕薄薄的烟雾。烟雾在暖黄色的灯光下盘旋上升,然后散开在空气里,带着一股淡淡的烟草味。
  禾清偷偷看着他抽烟的样子,他抽烟的姿势很好看,带着一种从容的疏离感。烟雾模糊了他的眉眼,让他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多了一层看不透的东西。禾清赶紧移开视线,低头假装在研究自己面前那只空碗的碗底花纹。
  沈钧彻抽了几口烟之后,把烟灰弹进烟灰缸里,开口的声音依然是那淡淡的调子:“所以你下个月怎么打算的?”
  禾清的动作顿住了,他慢慢地放下那只被他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的空碗,指尖在粗糙的碗沿上摩挲了两下。怎么打算的?他张了张嘴,发现自己回答不上来。
  是啊,下个月怎么办?房租要交,生活费要花,而他的微信零钱余额已经变成了一个刺眼的零。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低声说:“我……会想办法的。”
  这句话他自己说出来都觉得没有底气。想办法?他能想什么办法?便利店和奶茶店的工资都是月结的,他这个月上了多少班能拿多少钱他比谁都清楚,就算一分不花全部拿来交房租也不够。房东是个五十多岁的阿姨,人虽然还算和气,但和气并不代表可以不交房租。
  禾清低着头,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正在脑海里拼命地搜索着还有什么能挣钱的法子,就听到对面沈均彻的声音。
  “你要不要来我家?”
  禾清猛地抬起头:“……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是沈钧彻说错了。又或者是今晚发生的一切太过魔幻,他的大脑已经开始处理不了正常的人类语言了。他瞪大了眼睛,看着沈钧彻,表情是完完全全的呆滞和茫然。
  沈钧彻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像在说一件很寻常的事情。他把烟灰又弹了一下,抬起眼看向禾清:“家务能做吗?”
  禾清愣在原地,大脑飞速运转了好几秒,才慢慢品出这句话的意思,他是在问他要不要去他家里做家务,大概是保洁或者保姆之类的?即使明白了意思,禾清的脸依旧烧了起来,在心里把自己脑子里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狠狠拍下去,然后点了点头,“能做的。”怕他不信,他又认真地补了一句,“我会做饭,会打扫,洗衣服整理什么的都可以。我之前在社区卫生站打过工,基础的护理也会一点。”
  他说完之后抿住嘴,像是面试的时候把自己的技能全部报完之后等待结果的样子。
  沈钧彻看了他几秒,把烟掐灭在烟灰缸里,站起身来。
  “走吧,送你回去收拾东西。”
  禾清跟着站起来,脑子里还是有点晕乎乎的,拎着他那个旧书包跟在沈钧彻身后走出包间。晚风迎面吹在脸上,带着一点夜晚的凉意,禾清被这阵风一吹,才稍微清醒了一些。他快走两步追上沈钧彻,在他身侧有些犹豫地问:“那个……是让我去你家帮你做家务是吗,然后…你给我开工资?”
  沈钧彻侧头看了他一眼,“包吃包住,工资另算。”
  禾清在那一瞬间觉得,沈钧彻大概是他这辈子遇到过的最好的人,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他低下头,用力地抿住嘴唇,怕自己一开口就会发出什么奇怪的声音。
  他跟在沈钧彻身后,看着他拉开副驾驶的门,坐进去之前小声说了一句:“我不会给你添麻烦的。”声音很轻,但很认真。
  沈钧彻扶着车门的手顿了一下,没有回头看他,只是“嗯”了一声,像是在说“知道了”。


第19章 没见过这么好的人
  车子在筒子楼下停住,沈均彻熄了火,没有下车,只是偏过头,“上去收拾吧。”
  禾清点了点头,推开车门下了车。他上楼的动作很快,因为确实也没有什么可收拾的。他住的地方本来就没什么值钱的东西,几件换洗的衣服、几本专业书,还有一些零零碎碎的日用品。他从床底拖出一个旧行李箱,把衣服叠好,还有其他的东西一并放了进去。
  房东阿姨那边他发了一条消息简单说明了情况,阿姨回了条语音,语气倒也还好,让他走之前把钥匙放在门口的鞋柜上就行,她之后来看房子,有问题的话会给他打电话。
  禾清站在房间中央最后环顾了一圈——那张窄窄的单人床,那张被他磨掉了些角漆的书桌,他在这里也快住了两年了。禾清叹了口气,然后拉起行李箱的拉杆,最后看了一眼,关上了门。
  他把钥匙放在鞋柜上,拖着行李箱下了楼。沈均彻已经下了车,正靠在车门边等他,看他出来,接过他手里的箱子放进了后备箱。
  车子在夜色中驶离了那条老旧的街道,穿过繁华的市中心,拐进了一片安静的住宅区。
  禾清坐在副驾驶座上,透过车窗看着外面的景物从喧闹的商业街逐渐变成绿树成荫的道路,路灯的光线透过树叶的缝隙洒进车内,明明灭灭地落在他的膝盖上。他把那个旧书包抱在怀里,手指无意识地攥着书包带的边缘。
  他刚才在出租屋里收拾东西的时候,脑子里一直在转着一个念头——自己是不是答应得太快了?
  满打满算,他认识沈钧彻还不到一个月。一个月前,他们在一条漆黑的巷子里撞上,他帮满身是血的沈均彻包扎了伤口,一个月后的今天,他坐在这辆车里,带着他仅有的那点行李,要去沈均彻家里住下来,这件事怎么想都有点魔幻。
  他不是一个冲动的人,相反,因为长期生活在不安定的环境里,他做任何决定之前都会反复权衡利弊,生怕走错一步就会让自己陷入更糟糕的境地。
  可是今天,沈钧彻在饭桌上说出“你要不要来我家”的时候,他只犹豫了几秒钟就点了头。禾清也说不上来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认识没多久的人产生这么大的信任——也许是因为沈钧彻看他的眼神从来没有任何让他不舒服的打量或是居高临下的审视,虽然算不上多温柔。又或者是因为,沈钧彻已经是他在走投无路的时候,唯一能够抓住的那根绳索了。
  他也想过要不要去申请住校,学校的住宿费虽然比外面租房便宜,但对他来说仍然是一笔不小的开支。而且住校之后生活费也不会凭空消失,他还是要吃饭,还是要交教材费,还是要面对那些怎么算都差一点的数字。
  所以沈钧彻的提议对他来说,真的是目前最好的选择,包吃包住还有工资,他只需要帮忙做些家务就够了,这怎么听都太有吸引力了。
  他在心里暗暗给自己打气,以后要手脚麻利一点,不能给沈钧彻添麻烦,也绝对不要让他觉得自己做了一个错误的决定。只要自己够勤快够懂事,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车子驶入一道自动门,穿过一条两边种着高大乔木的车道,在一栋楼前停了下来。禾清下了车,抬头看了一眼——楼很高,外立面是现代简约的风格,大面积的玻璃幕墙在夜色中反射着星星点点的灯光。
  沈钧彻从后备箱里把那个旧行李箱提了出来。行李箱不大,有些地方已经磨得掉皮了,轮子也有点歪,拉起来的时候会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禾清看着沈钧彻修长的手指握着那个旧行李箱的把手,忽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上前想要接过来:“我来拿吧——”
  沈钧彻避开了他的手,提着箱子走进了大堂,禾清只好小跑着跟上。
  电梯一直到了顶层。门打开之后是走廊,只有两户,沈钧彻走到左边那扇门前,指纹锁发出一声清脆的“滴”声,门开了。他侧过身,让禾清先进去。
  禾清站在玄关处,有些拘谨地往里看了一眼,然后愣住了。
  他见过好看的房子,在手机推送的装修广告里,在一些热播剧的画面里。但他从来没有真正走进过这样的房子。玄关很宽敞,地面是浅灰色的大理石,带着天然的纹路,在暖色调的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玄关柜是深色的胡桃木,上面放着一只线条简洁的花瓶,里面插着几支绿色的尤加利叶。
  往里走,是一个巨大的开放式客厅。落地窗从天花板一直延伸到地面,几乎占据了整面墙,窗外是这座城市铺展开来的璀璨夜景——万家灯火,星罗棋布,像一条流淌的光河。客厅的地面铺着浅灰色的地毯,踩上去很软。沙发是深灰色的,宽大而低矮,上面随意搭着条米白色的羊毛毯。沙发对面是一面简洁的电视墙,旁边立着一个黑色的书架,上面放着的书不多,但每一本都很厚实。
  挑高的天花板让整个空间显得格外开阔,一盏线条简洁的吊灯垂落下来,发出柔和的暖光。
  开放式厨房在客厅的一侧,灰色系的橱柜和中岛台一尘不染,台面上几乎没有任何杂物,只有一台咖啡机和一只透明的玻璃水壶,整洁得像是没有人住一样。
  房子是复式的结构,通往二楼的楼梯是悬空的设计,深木色的踏板镶嵌在透明的玻璃护栏中,轻盈得像漂浮在半空。
  整个房子的色调偏冷,以灰色、黑色和深木色为主,干净利落,没有多余的装饰,每一个物件都放在它该在的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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