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渊溺宠(近代现代)——裴草草

分类:2026

作者:裴草草
更新:2026-09-27 16:52:46

  沈钧彻的目光骤然沉了下来,他看到那个男生正半扶半抱着禾清,一只手揽着他的肩膀,另一只手虚虚地护在他腰侧,两个人贴得很近,姿态亲密而自然。
  沈钧彻的眉头皱了起来。
  他的目光锁在那个男生搭在禾清肩上的手上,又移回禾清的脸上。隔着一段距离,他还是看到了禾清右眼下那片明显的淤青,以及脸上那道长长的红痕。他眉头皱的更深了,然后推开车门,迈步朝校门口的方向走去。
  禾清正在跟齐沐反复强调自己真的可以走,不用扶,齐沐也有些坚持,两个人在校门口的石阶上小小地拉扯着。齐沐的手稳稳地扶着禾清的胳膊,语气温和却不容拒绝:“你走路都在发飘,让我送你去医院。”
  就在这时,禾清和齐沐同时感觉到有人正朝他们走来。禾清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穿过夕阳的光线和人群,落在了那个正朝自己走来的身影上——他的瞳孔微微放大了。
  沈钧彻。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衬衫,袖口整齐地挽到小臂,露出一截线条流畅而有力的手臂。走路不算快,姿态从容,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场,像是一块磁铁,把周围人的目光不自觉地吸引过去。夕阳在他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禾清有那么一瞬间以为自己产生了幻觉。他眨了眨眼睛,确认自己没有看错。那个人的的确确正朝自己走来,在校门口的人流中,目标明确地朝他走来。禾清的脑子一时间转不过弯来,他怎么会在这里?是路过吗……禾清想不明白。
  他几乎是本能地、有些慌张地从齐沐的怀里拉开了一点距离,站直了身体。
  他自己也说不清楚为什么要这样做,但就是觉得不能让沈钧彻看到自己被别人这样扶着,甚至像是有些心虚。齐沐被他的动作弄得一愣,手还悬在半空中,不解地看着禾清,又顺着他的目光看向走过来的那个男人。
  齐沐看着沈钧彻走近,心里不由得生出几分警惕。
  这个男人看起来年纪不大,但气质成熟得过分,周身带着一股与校园气息格格不入的压迫感。他长得很出众,眉眼锋利而深邃,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出现在大学校门口的类型。
  齐沐不自觉地往前迈了半步,本能地把禾清挡在身后一些。但他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那个男人的眉头很轻地皱了一下。


第17章 饿不饿?
  走近了之后,沈钧彻更清楚的看到了禾清脸上的伤,还有他下意识护着身体侧面的小动作。他的目光在那片淤青上停留了两秒,然后移到了齐沐身上,只是淡淡地扫过,没有多做停留。
  他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然后伸出手,一把将禾清拉进了自己身侧。动作自然而流畅,甚至没有给人任何反应的时间。一只手揽住禾清的肩膀不轻不重地往自己身边一带,掌心的热度隔着薄薄的衣料传过来,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笃定。
  然后他转身,带着禾清往停车的方向走去。
  禾清被这一连串的动作搞得有些懵,只能愣愣地被带着走了两步,才回过神来,小声叫了一句:“沈、沈先生……”
  齐沐也在身后愣了一秒,然后开口叫了一声:“禾清!”
  禾清这才如梦初醒般回过头,看见齐沐还站在原地,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担心,又像是在确认他是否安全。
  禾清赶紧冲齐沐露出一个安抚性的笑容,摆了摆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没事学长,是认识的人。”他说完这句话之后,感觉身侧那只搭在自己肩上的手似乎微微紧了一下。
  禾清没有多想,继续对齐沐说道:“我先走了学长,谢谢你,不用担心我,明天见。”
  齐沐站在原地,看着禾清被那个陌生男人带着走向路边那辆黑色轿车,那个男人替禾清拉开副驾驶的门,禾清弯腰坐进去,然后车门关上,隔绝了他的视线。他站在原地,眉头微微皱起。
  那个男人看禾清的眼神,不像是普通朋友......何况禾清怎么会认识那种人.....
  车子驶出街道,汇入车流。车厢里安静了几秒。禾清偷偷偏过头看了一眼驾驶座上的沈钧彻。他的侧脸在落日的余晖中被镀上一层金色的光,下颌线绷得很紧。禾清就是再迟钝,也能感觉到他气压很低,他不知道自己哪里惹到沈均彻了,但他不敢问。
  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膝盖上那个被摔碎的手机屏幕,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那些蛛网般的裂纹,心里又开始想那笔钱的事。他攒了一个月的钱全被他爸转走了,一分都没剩,别说还钱了,他连下个月的房租都还不知道从哪里凑。想到这里,他的鼻头又开始发酸,赶紧用力吸了一下鼻子,把那股酸意压回去。
  车子在一家私立医院门口停了下来。
  禾清认得这个地方——上次沈钧彻带他来过。他转头看向沈钧彻,想说“真的不用这么麻烦”,但对上那双没有商量余地的眼睛,只能闭了嘴。他默默地解开安全带,乖乖地下了车,跟在沈钧彻身后走进了医院。
  检查做得很全面。医生先看了他脸上的伤,用棉签蘸了药水重新处理了那片淤青和那道红痕,又让他把上衣脱了,检查了身上其他部位的伤。肩膀上有几块淤青,后腰撞在床沿的那一块已经变成了紫黑色,肋部也有几处挫伤。医生按压的时候禾清疼得缩了一下,但咬着牙没出声。
  沈钧彻就站在处置室的门口,双手抱臂,一直没说话。但他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过禾清身上的那些伤,每看到一处新的淤青,他的下颌线就绷紧一分。
  全套检查做完,又拍了片子确认没有骨裂和内出血,折腾下来已经差不多八点半了。护士帮禾清脸上贴了一块薄薄的敷料在颧骨上,又交代了几句注意事项,禾清一一应下,声音乖乖巧巧的。
  从处置室出来的时候,禾清整个人都有些虚脱——不是身体上的累,而是一种从心里透出来的疲惫。他走在沈钧彻身侧,垂着头,碎屏的手机攥在手里,指尖一遍遍地摩挲着那些裂纹。
  沈钧彻低头看了他一眼,沉默了两秒,声音却比平时多了些温度:“饿不饿?”
  禾清愣了一下,抬起头看向沈钧彻。他本来想说“不饿”的,但话还没出口,肚子就不争气地叫了一声。那声音在安静的走廊里格外清晰,禾清的脸一下子就红了,赶紧捂住肚子,低下头小声说:“有点饿。”
  沈钧彻没说什么,转身往门口走去,禾清赶紧跟上去,心里想着,这个人好像总是能在他最狼狈的时候出现,然后什么也不说,就把他从泥潭里捞起来,擦干净。
  车子在一家私房菜馆门口停下。这家店门面不大,隐藏在一条安静的巷子里,没有招牌,只有一扇木门和一盏暖黄色的灯笼。沈钧彻推门进去,老板显然认识他,也没有多问,直接把他们领到了里间的一个小包间。
  包间不大,布置得雅致安静,一张木质圆桌,窗外是一个小小的天井,种着一丛竹子。菜是沈钧彻点的,没有问禾清要吃什么,等了一会儿菜就端了上来,一碗热腾腾的鸡汤,一碟清炒时蔬,一盅蒸蛋,还有一小份红烧肉,配着一碗白米饭。
  禾清看着那一桌菜,不自觉的咽了下口水。他已经记不清自己上一次正正经经坐在饭桌前吃一顿像样的饭是什么时候了。他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烧肉放进嘴里,油润香甜的味道在舌尖化开,胃里暖了,鼻头却有点酸。
  两个人安安静静地吃了一会儿,沈钧彻放下筷子,端起手边的茶杯喝了一口,然后开口:“高利贷的人又来找你了?”
  禾清正低头喝汤,听到这话动作顿了一下,然后赶紧摇了摇头:“不是,不是他们。”
  沈钧彻没有追问,只是看着他,等他继续说。
  禾清放下汤勺,手指在瓷碗的边缘上来回摩挲了几遍,像是在犹豫该怎么说。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开口,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是我爸。”
  他说完之后停顿了一下,像是要确认自己能不能继续往下说,然后才慢慢地、断断续续地把昨天发生的事情说了出来。他说话的声音不大,语速也不快,尽量用最平淡的语气去描述那些画面——他爸等在楼下,跟着他上了楼,在房间里翻箱倒柜,抢他的手机,把他推倒在地,然后用拳头打他。他说这些的时候语气很平静,甚至有些机械,像是在陈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
  但说到后面,说到那笔钱的时候,他的声音开始有些发抖了。
  “那个钱……”禾清低下头,盯着桌面上那道木纹,声音越说越小,“我本来已经攒好了的,这个月多加了些班,我算好了,虽然远远不够,但想着能先还你一部分……”
  他的指尖用力地掐着碗沿,指节泛白。“他把我手机抢了,然后把钱全转走了……一分都没留。”他的声音到这里忽然哽住了,用力地咽了一口口水,想要把那股酸涩压下去,但眼眶已经不受控制地红了。


第18章 你要不要来我家?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沈钧彻面前会这么忍不住。那些委屈,他一个人扛了那么久,他都扛下了。可此刻坐在这间安静的包间里,坐在这个只见过几次面的人面前,那些被他压在心底角落里的情绪,却像决了堤的水一样,怎么也拦不住了。
  “对不起……”禾清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鼻音,他低下头,用手背飞快地擦了一下眼角,“我不是想哭……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难受。”
  他那笔钱攒了很久,每天只睡几个小时,有时连午饭都舍不得吃。他看着那个数字一点一点地涨上去,心里想着等攒够了第一笔转给沈钧彻的时候,自己应该说些什么,好让他觉得自己不是一个只知道索取不知道回报的人。
  可是现在什么都没了,他的眼角红得像染了色。他不想在沈钧彻面前哭出来,拼命地压抑着,可越压抑那情绪就越汹涌,最后还是没忍住,一滴眼泪掉了下去,砸在了桌面上,洇开一小团深色的印记。
  他赶紧又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声音闷闷的:“我会重新攒的,可能要晚一点才能还你……对不起。”
  沈钧彻坐在他对面,一直没有说话。他看着禾清低着头用手背擦眼睛的样子,那个男孩的肩膀因为压抑的抽泣而微微颤抖着,鼻尖红红的。
  沈钧彻安静地看了一会儿,然后移开了视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他依然没有说什么,但他的脑海里已经开始转动。他不是一个喜欢把情绪挂在脸上的人,也不习惯在事情还没想好之前就做出承诺。但此刻他已经在心里思考着办法,怎么帮禾清处理这件事的办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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