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敌人(穿越重生)——一瓶风油精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6 18:45:47

  他们的战机离地面越来越近,擦着那片蓝色的草地掠过去。草茎在气流下层层伏倒,如浪涛般波动,被红色的星光映出波光粼粼的紫色。
  林暮星咦了一声,向丈夫问道:“你说,孢子既然能吞噬一切,这颗星球为什么还在?这里又为什么还能长出植物来?”
  “你问我啊?”他有些无奈,“咱俩术业有专攻,连你都不知道的事,我怎么可能知道。”
  在草海之外,裸露的山峦和沟壑密密麻麻覆盖着星核,像流淌着火焰的河川。空气里浮动着细小的粉色荧光,随着气流往上浮动,如同被惊飞的萤火虫。
  林暮星指了指下面:“这些草可能有特殊的地方,所以孢子才不吃它们。要是能把样本带出去就好了,说不定可以成为解决孢子的关键。”
  她的丈夫忽然腾出一只手,从旁边握住她。
  “星星,”他说,“太危险了,不要离开战机。”
  林暮星回头看了看,发现那些一直缀在他们身后的那些粉色触手,不知何时开始,不再追逐他们了。
  “没事的,”她考虑了一下,说,“你看,那些孢子都不会靠近这片草海。我下去采一点样本,你不要熄火,有什么不对,我们马上就走。”
  她说着这话时,已经把安全带解开一半了。她的丈夫没有松开手,依然握着她。林暮星安抚地冲他笑了笑,抽回自己的手,拎过采集箱,又扣好了防护面罩。
  她打开舱门,战机的气流涌进来,把她的头发吹得乱飞。
  “我去去就回。”她的声音在面罩下显得有些发闷。
  他知道阻拦不住他倔强的妻子对科学的热忱,最终也就没再说什么,只把战机悬得更低些,几乎贴着草尖。林暮星顺着短梯跳下去,接通耳边的通讯器。
  “地面很软,”她说,“这些草比我还要高。”
  他往下看,妻子几乎整个人陷在那片草海中,只能隐约看见一点黑色的发顶。
  “别走远了,不知道那里面还有什么东西。”他叮嘱。
  林暮星蹲下去,用力拔那些草的根部。她忽然感觉脚下似乎弹动了一下。那不是地震,而像是从很深的地下传出来的心跳,就好似是有什么沉睡的东西被唤醒了一样。
  她的手停了一下,慢慢提起那根蓝色的草。拔空了地面下,露出半个指甲盖大小的孔洞,发着幽幽的红光。
  突然一股痛意从小腹传来。
  林暮星以为自己蹲得太久,她站起身,风从草海的尽头抚来,把她的长发和草叶推向同一个方向。她仰头望向天空,那层粉色的云不知何时聚地更密了,十八角星闪烁着,如同无数刚刚睁开的眼睛。
  “怎么样了?”丈夫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
  林暮星回过神来,把蓝草装进采集管里。
  “没事,”她说,“我再采几个就回来了。”
  她的小腹一阵阵抽痛,林暮星强忍着那股不适将采集好的样品收进箱子里,返回战机。她气喘吁吁地顺着短梯爬上去,强打欢笑:“你看,我说没事吧——”
  她的丈夫却倏地变了脸色。
  “星星!”他的声调紧张,“你流血了!”
  林暮星低下头,才发现裤子上不知何时洇出了一大片血迹。
  等他们重回基地之后,林暮星才知道自己怀孕了。月份还小,那个胚胎刚刚在她的腹中扎根,刚刚拥有心跳。
  那是她跟丈夫的第一个孩子,她差点失去了他。基地的大夫以为她出了这么多血,那个孩子肯定会流产掉,却没想到他很坚强地活下来了。
  林暮星没有跟任何人提起过在阿芙洛狄特星上的遭遇,但她看着采集管中近两米长的草叶,突然升起一阵难言的后怕。
  她想起那心跳一般的搏动。每当她坐在实验室里,就仿佛看到了空中眨着眼注视她的星核。
  在那之后不久,林暮星宣布退出了梦华实验室,回到老家成为一名教师。她的丈夫不解。
  “你不是要写论文吗,星星,为什么离开实验室?”
  她抚摸着隆起的小腹,垂下眼睫:“我希望这个孩子能平安顺遂。”
  深爱她的丈夫不理解她放弃事业和梦想的举动,但仍支持她的所有决定。
  那个孩子出生后,他们在小镇度过了安稳的几年,像任何平凡又幸福的一家三口。直到某天,年幼的林亿推开林暮星的房门,向她讲述了自己最近时常做的梦。
  讲述自己被蓝色的草海淹没,讲述空中无尽的粉色风潮。
  林暮星的脸色变得苍白如纸。
  她终于意识到,她从未离开过那颗美丽又恐怖的粉蓝色星星。


第86章
  在离开关押着维拉尼的禁闭室之后,林亿去了指挥舱。
  在不回舰长室的日子里,克雷德借口忙于公务,在指挥舱支了一张行军床,就睡在那张狭小的床上。
  林亿进去的时候,还是深夜,屏幕上亮着星图,指挥舱里只有三两个人。
  莱恩抬头见他来了,朝剩下几个人打了个手势,带着其他人悄无声息地都走了。
  克雷德蜷在那张行军床上,别说翻身,连腿都伸不直。他身上盖着件军装外套,拧着眉,像是睡得很不安稳。
  林亿见他枕头下面压着个黑色的东西,露出一角,仔细看了看,才辨认出那是之前戴在他脖子上的那个项圈。
  林亿有些发怔。
  他当时在那个庄园里被维拉尼掳走,以为克雷德真的死了,想撬开那个项圈自尽,重启时间线。却没想到炸弹还没来得及引爆,它就自动弹开了。
  他也是那时候才知道,克雷德的心脏停搏,会导致项圈失效。
  林亿没想到克雷德还留着它。
  他盯着艰难蜷缩着的克雷德,在心底呵了一声。林亿心想,这人是有多拧巴,疏远他,躲着他,不肯靠近他,却唯独留着这东西。
  克雷德睡得很浅,从林亿站在他床边的时候他就醒了。他察觉林亿从他枕头下面拿走了什么东西,没睁眼。
  “还给我。”克雷德的嗓子干哑地厉害。
  林亿没给他。他拿着那个项圈翻过来,看了看。上面的血迹已经擦干净了,只剩下内侧那几道划痕。
  “你留着这个,是怕我跑了,还是想提醒你自己以前是怎么锁着我的?”
  克雷德慢慢坐起来,靠在仪表台上,曲着腿。那个行军床实在太窄了,他像是被塞进了不合宜的容器里。
  他看着林亿,没回答那个问题,只是伸出一手。
  “给我。”
  林亿把项圈放在他掌心。
  “你留着它,让我总觉得,你该不会还在等一个能重新把它扣回我脖子上的理由吧。”林亿浅笑。
  克雷德没说话,他接过那个项圈,在手里摩挲。
  “阿利斯泰尔说我的心脏停跳了四分钟。”他说,“我醒过来的时候,手边什么都没有,只有这个。”
  蓝灰色的眼睛抬起来,注视着林亿。
  “这是你唯一留下的东西。”
  林亿愣住,心底像是突然被撞了一下。他垂下眼,想了想,挨着克雷德坐在那张床上。
  “你这么怕我走,还不肯回去睡吗?”他轻声问。
  “我回去,你能睡着吗?”克雷德复杂地看着他,“毕竟其他的我在那里对你——”
  他没说完,过了几秒林亿才反应过来,克雷德不回去睡,竟然是在怕林亿会因看到自己,而对在其他轮回里遭遇的暴行感到恐慌。
  林亿不禁哑然失笑。
  “……所以你宁肯缩在这儿,腿都伸不直,也不回去。”林亿短促地轻笑了一声。
  克雷德没应,他低着头,把那个项圈在手里一圈一圈地转。林亿看着他,突然觉得自己跟这个人之间,那些绕来绕去的东西好像也没有那么复杂。
  他以为克雷德在生气,在疏远他,在用冷漠逼迫他承认自己那些说不出口的在意。可克雷德竟然只是在用这种方式保护他。
  林亿看着克雷德,他的眼下发青,眉头锁着,满脸疲色,看得出来这段日子过得不太好。
  “你不在,我反而睡不着。”林亿说,“克雷德,我已经习惯你在我旁边了。”
  克雷德猛地抬起头来。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林亿?”
  “我知道。”他低声回答,“那么你会回去睡吗?”
  那天以后,克雷德开始经常回舰长室过夜,但总是在半夜林亿睡着后回来。
  他躺在床的另一边,离林亿一小截距离。
  他看着林亿熟睡的侧脸,手伸过去,悬在半空,又收回来,搭在两人之间的空处。
  一切似乎又重回了他们最初同床共枕的日子。
  有天夜里林亿惊醒,发现自己不知什么时候滚到了床的另一边,他的额头贴在克雷德背上,手指虚虚地搭在上面。
  温暖的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林亿没有动,就那么依偎着他。
  克雷德显然是醒着的,身体僵着,在寂静的黑夜里,林亿能听见他略有些乱的呼吸,和胸腔里稳健的心跳。过了很久,克雷德才翻身。
  林亿的手没处放,正要尴尬地收回去,克雷德攥住了他那只手。克雷德看着他,眼睛在暗处亮得有些凶。
  林亿有些赧然:“我吵醒你了?”
  克雷德没有回答。他攥着他的那只手干燥而有力,掌心滚烫。林亿试探着抽了一下,没能抽回来。
  “梦见什么了?”半晌,克雷德问,嗓音低而哑。
  林亿微怔:“……我说梦话了?”
  克雷德嗯了一声。
  “你在叫我的名字。”他说,“你梦见我了,还是梦见……他们了?”
  林亿停顿了一下。
  “忘了,”他笑道,“醒过来就不记得了。”
  克雷德没有追问。他握着林亿的手,凑到唇边亲了亲他的手指。
  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他们很久没有这么亲近过了。林亿蜷了蜷指尖,被他亲得有些痒。
  克雷德撑开他的五指,唇沿着他的指节、指根和手心手背,一点一点地往下亲。他的动作很轻柔,轻柔地林亿后颈发麻。
  在黑暗中,林亿感觉克雷德的睫毛扫过了他的手背。
  克雷德把那只手翻过来,轻轻掐着他的腕骨,亲他的手腕内侧。那里的皮肤白且薄,青色的血管清晰可见。
  林亿呼吸乱了一瞬,脚趾在被子下面缩紧。他想叫克雷德的名字,又怕一开口就变味。
  克雷德停下了动作,嘴唇贴着他手腕的脉搏,像在感受他的心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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