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敌人(穿越重生)——一瓶风油精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6 18:45:47

  ——毕竟是第二舰队的舰长,哪怕是克雷德也不能明目张胆地把人扣着。
  “卡瑞安呢?”林亿问。地面上的人都看到了“血色潮汐”的自爆。
  克雷德没说话,但林亿听懂了他的沉默,低头看看维拉尼。
  三个主舰队,一个舰长带着主舰牺牲,还有一个舰长被他们扣住。这场灾难过后,帝国军团的权力架构要重新洗牌了。
  不知道维拉尼做局清洗别人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自己也会变成被洗出去的那一个。
  林亿又看看他们三个,各有各的衣衫褴褛,也各有各的灰头土脸。
  他们真是很久没这么狼狈过了。
  还真是一个漫长的夜晚。
  有医疗人员过来给克雷德处理头上的伤。那个伤口已经被干涸的血块糊住,不再流淌鲜血了。消毒液从他头上浇下去,冲开干掉的血痂,血水顺着眉骨往下淌。两瓶过后,冲下来的脏水不再是暗红色,而是混着新流出来的鲜红色,露出额角一条十来公分长的血口,皮肉外翻。
  林亿呲了呲牙。
  克雷德取笑他:“你一个军人,自己都不知道受过多少伤了,还看不得这个?”
  直到傍晚时分,第三舰队的人才腾出手来接他们回去。
  莱恩问伊瓦尔怎么这么久,林亿问他为啥要来,难道不应该趁着舰队的一把手和二把手都不在,直接翻身上位掌握大权吗。
  吓得伊瓦尔连连摆手,脸都涨红了。
  克雷德捏住林亿的后颈,像捏着一只爱惹祸的猫,让他不要再恐吓自己的部下。
  回到“无赦号”,连人带不是人的那个全员都去了阿利斯泰尔那里报道。
  林亿在医疗舱见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秦骁身上也打着绷带,坐在病床边的凳子上,一瞬不移地盯着他。林亿垂下眼,老老实实地:“……对不起,秦骁。”
  秦骁心里五味杂陈,最后化为一拳,轻轻捣在林亿肩上。
  “……跟自己人道什么歉。”他哑声说。
  林亿眼底发热。他已经回不了蜂鸟了,他还打过他一枪,秦骁依然觉得他是自己人。
  秦骁跟他讲了这阵子发生的事。讲林亿走了之后蜂鸟全员接受审查,差点被拆编队;讲他执行任务期间被卡瑞安捉走,又被克雷德赎回来;讲他把林微可能有危险的消息传回基地,才知道小丫头片子早就私底下跟何素澜串通好了,这会儿已经被捞去了安全屋。
  林亿听得一会儿难过,一会儿又笑。
  “她有本事地很,被人跟踪那么久都沉得住气。”秦骁笑道,“你们兄妹俩都擅长闷声做大事。”
  林亿喟叹。他一直把林微当需要被人照顾和保护的妹妹,可不知不觉间,记忆里的小女孩也长大了。
  秦骁敛起笑容,看了他一会儿,又说:“你说得是对的,联军内部有鬼。”
  秦骁是在执行任务期间遭遇埋伏,被第一舰队俘获。有人向帝国军团出卖了蜂鸟的任务路线。
  难怪在之前的轮回里,克雷德也会抓到蜂鸟的队员。林亿垂眸,在心里想。可惜卡瑞安已经死了,透露消息的人,随着“血色潮汐”的陨落而成为了一个谜。
  阿利斯泰尔给林亿做了一套全身检查,面色凝重地拿着报告单把克雷德单独叫走了。
  “他失了大约百分之三十的血,血压过低。血液里有自白剂一类的残余毒素反应。还有……”医疗官迟疑了一下,“他似乎被切除了一小部分肝脏和肺叶,虽然看起来缺失的不多。肝脏可以再生,肺叶能够代偿。这不会影响他的生命安全和日常生活,但有可能会影响他的极限体能。他将来还能不能驾驶战机,或者说能不能恢复到原本的水准,需要看康复后的评估情况。”
  克雷格听得脸色发青。
  林亿见克雷德被阿利斯泰尔单独喊出去,又铁青着脸回来,就大概猜到医疗官跟他说了什么。林亿很清楚自己的身体状况,维拉尼每次对他动刀前,都会像上课一样,清清楚楚地介绍明白要切哪里、切多少、以及切完会有什么影响。维拉尼疯归疯,颠归颠,对他下手却始终卡着不会真的“弄坏”他的底线。
  他想起怀里揣着的那个小瓶子,觉得能换回这东西来,还是挺值的。
  维拉尼被铐在另一张病床上,死了一样一动也不动。克雷德站在他旁边,指节捏得咯吱响。
  如今沦为阶下囚的第二舰队舰长鼻青脸肿,完全不再费心维护昔日光鲜的面貌,他闲闲地撩起一只眼皮。
  “克雷德,你在我这儿装什么正人君子?”他冷笑,“你对他做的那些事比起我也不遑多让吧?你有什么脸面来质问我。”
  克雷德眼底翻腾着怒火,如果不是林亿说他还有用,恨不得直接手撕了他。
  “我是动过手,我不否认这些。但那是最初基于双方立场差异下的行事,我会尽力弥补。而你——”
  维拉尼打断他,讥嘲道:“立场差异?你强暴他也是因为立场差异?”
  林亿脸色骤然一变。
  克雷德拧起眉:“我什么时候强暴过他?”
  “狡辩什么,你没做过他会那么怕你又那么恨你?星核共振的时候你自己都说……”维拉尼说着说着,突然停下来。他的视线从林亿煞白的脸,又扫回到克雷德愤怒中略带困惑的脸,愣了一会儿,突然想通了一样,哈哈大笑起来。
  他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笑得歇斯底里,笑得眼泪都要流出来。
  “原来是这样。哈!原来是这样。”
  维拉尼侧过身,用没被铐住的那只手支着腮,兴味盎然地打量着林亿。
  “你都经历过,对吧?”
  他愉快地问。


第80章
  医疗舱里突然安静下来,只余几台设备运行的声音。
  林亿的脸上血色全无。
  维拉尼·莫兰是个疯子。聪明绝顶的疯子。
  他怎么也没想到,维拉尼会在三言两语间直接猜到他埋藏最深的秘密,并当着一群人的面拆穿。
  “你们俩在‘希望’接受调查的时候,我就隐约觉得奇怪。我的人告诉我克雷德三五不时就要去看时间,好像就在等着发生什么大事一样。”
  “到了‘垦荒者’,卡瑞安那个傻大个又说是你给他提前做了预警。”
  “我精心筹备的两次计划都被人未卜先知。”
  “我这一晚上翻来覆去地琢磨了好几次,从我们那些共处过的美好时光一点一滴地回忆。我承认我确实是在兴头上跟你多嘴过很多不该说的话,但我可从来没在你面前提起过任何战略部署的事。”
  “再加上你认为克雷德做过,而克雷德不认为自己做过的事——”
  “呵,林亿,”维拉尼对着林亿笑出一口森白的牙:“除了你曾经经历过以外,我想不出还有别的什么答案。”
  “你经历过‘希望’,经历过‘垦荒者’,也经历过克雷德对你做的那些事。”
  “所以你都记得,你都知道。”
  “天呐——你可真是,永远都能带给我新的惊喜。”
  维拉尼的眼睛里闪烁着明亮的光彩,如死灰复燃的火星,就好像他刚刚完成了一项峰回路转、精彩绝伦的研究。他换了个姿势,枕着自己的手,放松惬意地好似在度假一般。
  “当然,你也可以反驳我。”他兴高采烈地说,“我很乐意听听看,你准备怎么编一个说得通的理由。”
  克雷德脊背僵直,仍站在维拉尼的床前,他的脸色变得极其难看。他听得懂维拉尼话里的意思。
  他想起了林亿那些看似预知般的能力,想起了他在斯卡蒂星和荒星上企图自尽的举动,想起了他明明青涩的身体却对性事的应激创伤。
  想起他因星核共振,在维拉尼的庄园失去控制时,林亿因恐惧而颤抖着说:你不是他。
  他飞快地回头看了林亿一眼。林亿垂着头,额发垂下来遮住了眼睛,仍坐在原地,脸色煞白。
  克雷德俯下身,掐住维拉尼的下巴,迫使他止住笑。可维拉尼却仿佛不觉得疼,他眉眼仍弯弯的,从被捏得变形的嘴角里挤出几个字,挤眉弄眼地不停挑衅。
  “你问他呀,克雷德,问问你可爱的小宠物,到底被你强暴过多少次,又因为你死过了多少次。”
  秦骁倏地站起身来,凳子脚在地板上刮擦出刺耳的声响。
  林亿手指微蜷,低着头,脑子里乱成一团,一个字都反驳不出口。
  维拉尼靠在床头上,鼻青脸肿的,却不减兴致。他好像忘了自己被铐着,忘了受伤的腿,忘了如今已是阶下囚。他的目光兴致勃勃的,像孩子终于拆开了期待已久的礼物盒子,终于看清了里面藏着的东西。
  “你看,”他笑眯眯地说,“他连编都不愿意编。”
  林亿攥了攥手,手背上的留置针回了一点血,在透明的管壁里洇成一小截淡淡的红。原本他确实是打算回来之后,循序渐进地,有选择性地,跟克雷德坦白他重生过的事。但,事情从他嘴里说出来,和被维拉尼当着所有人的面,不留余地地捅出来,是完全不同的状况。
  他一下乱了阵脚。
  “你说够了没有?”克雷德怒火中烧的声音从齿缝间挤出。他仍掐着维拉尼的下巴,用力到指节发白,额角被缝合过的伤口像是要被青筋顶裂。
  维拉尼被他捏得脸都变形了,仍从喉管里挤出变了调的笑声,一双眼睛亮得古怪:“怎么了,生气了吗?克雷德,你是在因为我的话生气,还是在替你自己害臊?”
  克雷德一拳砸在他颈侧的床沿上。金属护栏凹下去一块,整个床都跟着震。林亿像被那声响刺了一下,肩膀极轻地一颤。克雷德直起身来后退一步,转过头看向他,似乎想过去,可秦骁已经先一步走到林亿面前,半跪下来。
  “林亿。”秦骁握住林亿的手,叫了他一声,嗓音沙哑得厉害,尾调带着颤。
  林亿没说话。
  克雷德突然觉得,心口那个早已愈合的伤口似乎再次迸裂了,一阵阵抽疼。
  维拉尼仍靠在床边笑着,像是终于看够了这场戏一般,再次悠然开口。
  “话都说到这份儿上了,林亿,我反倒更是好奇。”他闲适地靠在床上,悠哉地开口,“鉴于你曾经尝试自杀,你的回溯机制是死亡吧?你来来回回不知道死去活来了多少次,不知道被这个强奸犯强暴过多少次,依然还是死心塌地地跟在他身边。”
  维拉尼的唇角噙着一丝意味深长的笑意:“我可不觉得你会是有斯德哥尔摩的那种人。林亿,你到底在图谋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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