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敌人（穿越重生）——一瓶风油精

　　林亿没有接话，他平静地看着维拉尼，等待他做决定。最终，维拉尼探究地看了他几秒，直起身来，重新拿起那张邀请函，在指尖弹了一下。
　　“行，”他说，“我也很好奇你打算玩什么花招。不过咱们事先说好，我可不是克雷德，我不会对你那么心慈手软的。如果你不老实，我不仅会切你的手指，我还可能会动一动你别的地方，比如摘你个肾什么的——反正就算只有一个肾，你也死不了。”
　　这样就够了。林亿垂下眼。他必须要去“垦荒者”。那边，将有大事发生。
　　“说起来，我还有两个消息要告诉你。”维拉尼又突然想起什么，笑开，“你想先听哪个？”
　　“坏的。”
　　维拉尼啧了一声。
　　“你跟克雷德一样没有情趣。这次只有好消息。”他竖起一根食指，“我破译了一部分林暮星的手记，你所说的那个阿芙洛狄特星上的窗口期，我算出来了。最近的一次，就在下个月。”
　　林亿的手指紧了一下。
　　“你打算进去吗？”
　　“我还在考虑。”维拉尼摸了摸下巴，“但是我总觉得你对我隐瞒了些什么。林亿，那上面到底有什么？”
　　“你不是已经猜到了吗？孢子的老巢。”林亿没什么情绪。
　　“就这么简单？”
　　林亿略有些挑衅地挑眉：“你去看看不就知道了。”
　　他这么说，维拉尼反倒有些不是很信得过。他盯着林亿看了一会儿，又接着说。
　　“第二个消息，你的那些血没白抽。”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拇指大小的透明瓶子，那里面有几滴淡蓝色的液体，举起来对着灯光晃了晃，“我从你的血液里，确实找到了一点东西。这种提取物可以短暂抑制星核的活性，只是效果一般，那么多血也只提取到这么一点。”
　　林亿的眼睛盯着那个小瓶子，它在维拉尼的指尖打了转，又装回了他的内袋里。维拉尼朝他凑近一点：“虽然我有心把你抽干了试试究竟能提炼出多少来，但，林亿，这说不通。”
　　维拉尼细长的手指在林亿手臂上的血管处上下滑动：“你的存在会刺激星核，但你的血液里却又拥有能抑制星核的东西。这是为什么？”
　　那只手指摁在了他刚抽过血的针孔处，林亿吃痛，往后抽了一下胳膊：“我只负责提供耗材，负责弄明白问题答案的人是你。我倒是还有问题想问你。”
　　“说说看，你知道的，我很乐意为你解惑答疑。”维拉尼托着下巴，眸光兴奋地闪动。他知道林亿一直在想方设法试探他，但他同时真心实意觉得这些垂死挣扎很有趣。在腻之前，他不介意陪他多玩一会。
　　“在斯卡蒂星的时候，我看到了‘伊甸园’保存的那些标本。”黑亮的眼睛注视着维拉尼，“为什么他们都跟克雷德长得一样？使用了同一个人类胚胎克隆样本吗？”
　　“我还以为你对克雷德的事不怎么关心呢，直到现在才想起来问？”维拉尼笑眯眯的，“按照我那亲爱的外祖父的说法，所有融合过孢子基因后成功存活的人类胚胎，都长那样。更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毕竟资料是被你们俩亲手毁了的。”
　　他又凑近了些：“或者你也可以这么认为——克雷德那张脸，就是孢子生物的脸。”


第70章
　　周六这天负责盯梢任务的是B组。
　　“1号就位。”戴着棒球帽的年轻男子说，“今天人也太多了。”
　　耳机里传来女生的声音：“2号就位。还好目标今天衣着醒目，不然刚刚在地铁站就被冲散了。”
　　“3号就位。”耳机里又传来笑声，“我都说别开车了，估计4号还在找停车位呢。”
　　“4号就位。”耳机里很快传来一道略喘的男声，像刚跑了一段，“我把车扔三公里外了，这破地方连个空位都没有。”
　　“谁让你非要开车。”3号笑嘻嘻地，像是正混在人群里，声音被周围的嘈杂裹得有些发闷，“要不演唱会散场前，你就负责在车上等着吧。”
　　2号突然问：“唉，你们说上面安排我们这么多人盯个有残疾的女学生干什么？一个小孩哪用得着这么大阵仗，她还能跑到哪儿去。”
　　“谁知道呢，咱们只干活，不打听。”
　　“真够热闹的。年轻真好啊。”
　　“别闲聊了。”1号忽然插进来，“散开点，别贴太近。上次A组的差点被发现。”
　　林微和马倩倩正排在入场队伍里。天已经全黑了，场馆外头的灯全亮起来，红的、蓝的、紫的光带从头顶泻下来，把人群染成一片晃动的彩色。马倩倩挽着她的胳膊，兴奋得直踮脚。林微也跟着笑，余光却轻轻扫过四周。左边花坛旁，一个戴棒球帽的男人正低着头。右后方不远处，有个穿浅色外套的女人在买饮料。
　　“快进去吧。”马倩倩扯了扯她，“我听见前奏了！”
　　林微应了一声，她攥紧了手提包，被人流推着往前走。她的裙摆在风里轻轻扬起来，哗啦啦的亮片在黑压压人群中，抖落成一小片会发光的海。过了检票口，她借着拐角处的一面玻璃，飞快地朝外扫了一眼。那两个人还在。
　　“怎么啦？”马倩倩见她回头，凑过来问。
　　“那边有卖荧光棒的。”林微笑眯眯地说。她拉着马倩倩走到侧边的小推车前，买了两根荧光棒，塞了一根给马倩倩。马倩倩高兴地挥起来，蓝荧荧的光在她们脸上跳。
　　她们进场后，林微没急着找座位，先环顾了一圈。内场已经坐了大半，灯还没全暗，很多人举着手机在拍舞台。她借着找座位的动作，又回头看了一眼入口。戴棒球帽的男人没有进来。那个买饮料的女人也不见了。林微心跳快了半拍，但仍笑着，和马倩倩一起坐到位置上。
　　“开始了开始了！”马倩倩抓住她的手腕。
　　音乐声轰地响起来，像一整片海浪从台上拍下来。林微却觉得自己的心跳比音乐更重。她盯着前方，却用余光一遍遍扫过侧面的过道。她知道他们不会进来。这里人太多，出口太多，不好盯。
　　还有眼睛躲在她看不见的地方。
　　演唱会进程过半的时候，3号在耳机里跟着伴奏哼起了歌。
　　“还真像那么回事。”1号说，“下次汇演把你报上去。”
　　“嘿，没有奖金的活，我才不去。”
　　2号说：“目标起身了，她在往内场外围走。”
　　1号忙探头：“进几号通道了？”
　　4号说：“在我这边，刚刚进洗手间了。”
　　2号：“我这就来。”
　　林微推开洗手间的门走进去，震耳欲聋的音乐声立刻小了下去，耳朵里只剩嗡嗡的余韵。
　　洗手间里人不少，几个女孩在镜子前补妆，笑得叽叽喳喳。林微走到最里面靠墙的位置，没去隔间。她拿出手提包里的通讯器看了一眼，打开水龙头，慢慢洗手。她低着头，借着头顶偏白的灯，从镜子里观察身后的入口。有人进来，有人出去，裙子、裤脚、鞋尖在镜子里一晃而过。
　　一个穿浅色外套的女人走进来了。个子很高，及肩的头发披着，化着淡淡的妆。她走到林微斜后方的洗手台，慢条斯理地洗手。
　　林微抽了张纸，擦干手指，推开最尽头的隔间走了进去。
　　几分钟后，冲水声响起，穿着扎眼的大裙子的女孩一边走出来，一边低着头抖了抖裙摆。亮片发出沙沙的轻响，外骨骼伴着场馆内的配乐，在地板上敲出有节奏的鼓点。
　　穿着浅色外套的高个子女人对着镜子补口红，眼角的余光目送她离开洗手间。
　　“目标出去了。”
　　“看到了。”4号说，“我跟在她后面。”
　　“这么久？”3号啧啧，“你们女生解决内急可真麻烦。”
　　1号说：“她穿着外骨骼，动作慢很正常。”
　　2号收起口红出门：“话说这东西，真的不影响日常生活吗？有条件的都更换合金脊骨了吧。”
　　“穷学生哪儿来的钱。”4号插进来，“我看资料说是孤女。”
　　4号跟着那条显眼的裙子走了一段：“她回座位上去了。”
　　1号：“交换。跟太久她会察觉。你上来吧，3号替位。”
　　“得嘞。”
　　演唱会还在继续。
　　1号从看台高处俯视。两个穿得扎眼的女孩在内场前排摇晃荧光棒，偶尔低着头交头接耳。
　　音乐攀向高潮，鼓点在最顶点处爆裂，聚光灯、彩带、烟尘同时扬在天空。主唱的声音已经听不真切，被几万人的尖叫和合唱裹进去，汇合成一股更野蛮、更年轻的轰鸣。
　　1号不禁也感叹了一句：“年轻真好。”
　　两个小时后，在排山倒海的一片安可声中，演唱会终于落幕。
　　场内的灯光亮了起来，在散场的音乐和广播中，兴奋的人潮纷纷起身，开始退场。1号压了压帽檐，走到看台边缘，盯着内场的那两个女孩。
　　她们站起来，一边交谈着，一边被人潮淹没。
　　“我被冲散了，”3号的声音在嘈杂的环境里断断续续，“看不见她们。”
　　“从西门出门去了。”1号指挥，“她们应该打算坐地铁回学校，你去地铁站入口等。4号去拿车，我跟2号继续跟。”
　　他顺着人流从看台上下来，挤到目标身后不远处。马倩倩手里拿着那两个荧光棒，她身边的女孩提了一下裙摆，晃了晃。马倩倩伸手扶住她，跟她说了句什么。
　　在亮如白昼的灯光下，1号看到他们的目标侧过脸，笑着回了一句。露出被长发遮挡住的小半张脸。
　　1号愣了一下，突然下意识觉得不对。他奋力推挤人群，挤到那两个穿着亮片裙的女孩身边。他伸手，隔着两个人用力攥住裙袖下露出的腕骨。
　　马倩倩和目标一起转过身来。
　　在人潮攒动间，何素澜含笑吟吟地望着他：“先生，你认错人了吧？”
　　1号的冷汗瞬间流了下来。


第71章
　　“垦荒者”上难得会有这么热闹的时候。
　　奥古拉特·卡瑞安的生日宴被安排在一处高塔上。天灰蒙蒙的，远处旧矿区的风卷起细沙，击打在宴会厅的高窗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厅内倒是很亮堂，水晶灯一盏压着一盏。乐声轻柔，酒气弥漫，是不属于这颗荒芜星球的奢靡。
　　克雷德来得不算早，他走进来的时候，宴会厅里已经聚了不少人。卡瑞安怀里搂着个身材曼妙的年轻女人，不怀好意地晃着酒杯，从不远处望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