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敌人(穿越重生)——一瓶风油精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6 18:45:47

  她背后没有人。校路上只有三两的学生,正结伴笑闹着。感应门在她身后,刚刚合上。
  可她分明察觉到,在刚刚那一瞬间,有一道视线落在了她的身上。如一根极细的针,扎在她的后颈,使裸露在空气里的皮肤浮起一层凉意。
  林微偏过头,看向图书馆的玻璃幕墙。反光中映出她有些发白的小半张脸,她伸手捋了一下被风吹得略有些乱的头发,借着那个动作,将视线向左偏移了一点。
  在图书馆对面那条路的梧桐树下,停着一辆不甚起眼的灰色地面车。车窗紧闭着,什么都看不清。林微攥紧了数据板,脸上表情没变,也没回头,若无其事地走了。
  那天晚上睡觉前,林微去拉宿舍的窗帘,一低头,那辆灰色的车隐藏在宿舍楼楼下那条路的尽头。林微的视线一扫而过,什么也没说。
  从那天起,那些目光就如影随形,始终追着她。
  有时她在食堂打饭,故意站在靠窗的位置,借着取筷子的动作往窗外看。对面实验楼的二楼窗口处,有个人影晃了一下,很快不见了,似乎只是哪个学生路过那里,停下来透了口气。
  林微没有声张,她跟马倩倩有说有笑地找了个空位坐下,一如往常地吃饭。
  有时她在实验室待到凌晨,站起来舒展一下身体,去洗手间。回来的时候,走廊尽头的防火门似乎微微动了一下,好像有什么人刚从那里悄无声息地离开。
  有时在操场西侧的看台,有时在便利店的另一个货架后面,有时在学校东门外的天桥下,也有时会在他们周末去逛街时,商场的路口。
  林微发现那些盯着她的眼睛很讲规矩,从不会在夜里靠得太近,也从不会在人少的地方同她照面。他们只远远看着,似乎只是为了确认她还在,并不打算惊扰她。
  她偶尔会故意改变习惯的路线。绕路,抄小径,或者突然折返。那些人并不全跟,但总会有一双眼睛重新找到她。
  他们像一群训练有素的鸟,散开了,又重新聚拢。
  林微觉得发冷。
  这些人,太专业了,也太有耐心了。这不是学校里的追求者,或者单纯对她感兴趣的跟踪狂。
  这些人,是冲她哥来的。
  时常跟她在一起的马倩倩从来没有发觉过异常。这中途程渡舟又来看过她一回,她也什么都没说。
  程渡舟走后,她站在宿舍楼旁的那棵梧桐树下目送他。天色从浅蓝慢慢过渡成灰紫。那辆灰色的地面车没有再出现,可西侧的晾晒场后面停了一辆白色的小车。
  林微低下头,笑了笑。
  “你们还真是换着来。”她小声自语。
  她想,林亿一定还活着。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学生,如果她是个死人的妹妹,不值得对她这么上心。但如果是失踪了的、可能掌握了什么东西的林亿,作为他唯一血亲的妹妹就会变得至关重要。
  或许有人想用她拿捏林亿,或许有人在找什么东西,也或许,他们在等林亿现身。
  林微点开通讯器看了看。
  最上面置顶的两个对话框,一个已经永远沉寂,而另一个,也已经很久没有声响。


第67章
  克雷德突然降落在“盖亚”星时,维拉尼脸上的笑意险些没挂住。
  他手里拎着一小袋血浆,那是刚从林亿身上抽出来的,还带着温热的体温。他还没来得及拿去分析成分,克雷德的飞艇已经从天而降,落到庭院里那片修得过分整齐的草坪上,尾焰撕开夜色,天伞树巨大的树冠在风中哗啦作响。
  “啧,”维拉尼转过来,看着林亿,“你该不会给他通风报信了吧?”
  林亿的唇色因失血而发白,他没精打采地回视着维拉尼:“靠托梦吗?你的监控二十四小时对着我。”
  维拉尼回想了一下,觉得有几分道理。
  “也是。”他拉开冷藏箱把那袋血放进去,似是心有戚戚的说:“还好我有预感,提前把你从那个房间转移了。”
  他走回林亿身前,抚摸着他的脸庞:“我们相处地这么愉快,我可不舍得现在就把你还给他。”
  乳白色的冷气在冷藏箱门合拢前溢出来,很快在地板上散开。带血的针头丢在旁边的托盘里,带着一点未干的暗红。林亿的袖子挽到上臂,臂弯上贴着宽大的止血胶带,上方还有压脉带勒出来的青痕。
  维拉尼体贴地把他的袖子慢慢放下来,林亿没有动,任他摆布。
  他太虚弱了。眼前眩晕,手脚酸麻,连偏开头的力气都要省着用。
  “你可要乖一点。”维拉尼隔着袖子,亲昵地在他被抽血的针孔处亲了亲,“我去会会他。”
  林亿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黑色的眼珠里只有淡淡的疲惫。他们挨得很近,近到维拉尼能从他的瞳孔里看见自己那张总是在笑的脸。
  “他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你准备怎么跟他解释?”
  “解释?”维拉尼笑了起来,“克雷德是那种会听人解释的人吗?比起听人说,他更喜欢自己做。他会把我的庄园掘地三尺,寻找你的踪迹。不过没关系,他找不到的。”
  他伸手,把林亿散下来的一绺头发别到耳后。
  “你藏好一点,不要被他发现了。你也不想跟他走,对吧?”那双温情脉脉的眼睛盯着他,语气柔和地哄道,“有一个可爱的小女孩,还在等着她的哥哥回家呢。”
  林亿没应。他偏开头,忽然觉得有些凉,就把赤着的脚缩回了椅子上,踝骨上锁着的那圈电子镣铐反着暗淡的冷光。
  时隔多日,克雷德重新回到那间他本不愿再次踏足的起居室。
  地板上的血迹已经清理干净,撞乱的家具回归原位。壁炉没有生火,屋里点着几盏明亮的灯,把屋子照得亮堂堂的。在陈旧之余,又显得房间冷清。
  什么都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不一样。
  那个混乱的夜晚,仿佛没有留下任何痕迹。如一场梦般烟消云散。
  克雷德走进去,靴底踏在地板上,踩出咯吱的声响。
  挂在壁炉上方的那副画像还在,炉台上也依然摆着那个骷髅,只是眼窝里不再有闪动的红光,看起来就像是个普通的头骨摆件。
  克雷德盯着画像上那个眼窝深凹的瘦削中年男人。他抬起手,遮住画像的下半张脸。
  “在看什么?”维拉尼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在‘伊甸园’的时候,所有能跟实验体接触的工作人员,都遮着脸。安保部队戴着头盔,研究员戴着口罩。”克雷德没有回头,看着那张遮住了一半后变得极为熟悉的脸,不紧不慢地沉声道,“现在想想,你确实没有骗我。”
  克雷德放下那只手,转身看着昔日的好友。
  “这就是赫尔曼·伦茨。”
  维拉尼双手抄在裤子口袋里,吊儿郎当地倚着门框,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热络的笑容。他没说话,被拆穿了也依旧镇定自若。
  克雷德沉下脸来。
  “他在哪儿?”
  “谁?老伦茨吗?”维拉尼朝壁炉方向扬了下下巴,“画像下面呢。”
  “你知道我指的是谁。维拉尼,这么多年的交情,我当你是朋友,给我们彼此留点体面。”克雷德冷道,“你把林亿完好无损地交出来,这件事,我们就算翻篇。”
  维拉尼笑了起来。
  “不是我不把他给你。”他悠哉地说,语气里甚至带着点为难,“克雷德,是他自己不想跟你走。”
  “你不记得自己那天做过些什么事了吗?”维拉尼的视线往下移到克雷德的前胸,嗤笑起来,“你差点在这里强暴他,这时候又何必以救世主的姿态出现跟我讨人?你凭什么觉得,在你做过那种事之后,他还会心甘情愿跟你回去?”
  “他连见都不想见你。”
  克雷德下颌线紧绷,捏紧了拳。
  他想起那些疯狂的呓语,想起自己不受控制地撕扯林亿的衣服,想起那些从他的口中吐出的恶毒言辞。
  想起那个过分真实的噩梦。
  想起林亿对性事的恐惧和应激。
  维拉尼的话,他一个字都反驳不了。他为此愧疚,为此羞耻,为此无法面对林亿。
  他一时竟分辨不出那些可怕的欲望究竟来自星核共振,还是他无法直面的内心。
  但是——
  克雷德听见自己很慢地吐出一口气。
  “就算他不想跟我走,也要他亲口跟我说。”克雷德的脸色因受伤未愈而苍白,“我要见他。”
  维拉尼早已料到。他耸耸肩,侧身让出门口。
  “那你找找看吧。”他说,“他现在确实还在庄园里,如果他想见你,你会找到他的。”
  克雷德转身出去。他没有带人,而是自己一个人,从一楼开始一间一间去找。
  他每推开一扇门,就喊一句林亿的名字。
  起初他的声音还带着点克制的怒气,到后来,那声音像被这栋老房子一口一口吃掉了,越来越低,越来越哑。他找过会客厅、餐厅、书房,找过每一间屋子。他掀开厚重的窗帘,打开半塌的旧衣橱,甚至蹲下去看那些不该能藏下一个成年人的柜子。每次弯下身,心口就扯着疼一下。
  那个伤口再次迸裂,血已经从黑色的军装里渗出来,沿着衣褶慢慢往下爬。他闻到了自己身上的铁锈味。
  “林亿。”他站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像对着整栋房子说话。
  没有回应。
  “他不在这里。”克雷德艰难地说,“你把他关在哪里?”
  维拉尼同情地看着他,像在看一只丧家的弃犬。
  “他真的在这里,克雷德。你既然来我这里找人,肯定已经查过周边的监控了。没有人离开过。”他说,“他听得到你的声音。但是他不想见你,也不愿意回应你。”
  克雷德失魂落魄地走出那栋三层的别墅,他抬起头,突然发现在他的飞艇旁,还停着另一架飞艇。
  他的心底再次燃起希望。他推开舱门爬上去:“林亿——!”
  机舱里空荡荡的,只堆了几件杂物,更衣柜的门半敞着,露出几件旧衣服。
  “你看,”维拉尼跟在他后面,摊开手,叹气道,“我都说了他不想见你了。何必要让自己这么难堪呢?”
  克雷德垂头站在机舱里,双手紧攥,指节泛白。
  他沉默了很长时间,最后低声说:“……我知道了。”
  他挫败地回到自己的飞艇,引擎轰鸣,很快离开了“盖亚”星的上空。
  维拉尼目送他的飞艇消失在天际,转身返回机舱内。他打开更衣柜,翻开那些堆叠的衣服,林亿安静地蜷在里面,抬起眼看他。黑漆漆的眸子里什么情绪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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