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敌人（穿越重生）——一瓶风油精

　　“‘无赦号’。”
　　克雷德脸色变了变。
　　“不行。你跟我回去会立刻被军部的审判庭扣下。那种地方……”
　　“我知道。”林亿垂下眼，第一次主动开口跟他解释了自己的动机，“就是因为这个，我才会把你带回联军。那天维拉尼跟你的通讯我听到了，因为卡瑞安的举报，索拉里四世已经疑心你跟联军私通，我们从斯卡蒂星回去，他就会把你召回‘希望’。那里还有一个潜藏着的想要杀你的人，如果我们被分开调查，我没把握保住你的命。”
　　“我原以为你的身份价值足够联军高层把你保护起来，再加上有老师在其中周旋，虽然没有自由，但你起码不会死。谁知道你——”林亿抬起头，有些难言地看他一眼。
　　谁知道克雷德竟然用绝食求死来逼他们不得不走到谈判这一步，也让联军内部有心之人寻到了可趁之机。
　　老师去世了，主战派将失去很多反对的声浪，而克雷德也死了的话，帝国军团或许会以此为借口进行报复。
　　有人在推动战争。
　　他必须要赶在一切无可挽回之前把克雷德送回去。
　　克雷德也想明白了这些。他捏了捏眉心：“……你为什么不跟我说？”
　　“我跟你说让你归降，你会听吗？”
　　克雷德哑然。
　　如果是在那个情境下，林亿跟他说这些，他一定听不进去，甚至有可能因为愤怒而做些过激的行为。
　　林亿把他摸得很透彻。
　　他沉默了一会：“那现在回去，我们还是会被分开调查。再加上这架战机和我们来的方向，对军部那边大概瞒不住你的来历了。如果你被他们带走，他们……”他有些艰难地说，“他们会对你用刑。”
　　“今时不同往日，这次还能有转圜。”林亿恹恹的，“再说，回帝国接受调查，总比让联军处决你强。”
　　克雷德观察着他的表情，像是在分辨他是认真的还是随口玩笑：“……你的预言能力又回来了？”
　　哪有什么预言能力。林亿苦笑。那都是死多了死出来的经验罢了。
　　他笑得克雷德心底有些痒。他想起刚刚在那个小行星上，林亿说恨不得亲手杀了他，又有些黯然。林亿还在记恨自己对他用过刑吗？
　　但他那么恨自己，却又不惜打伤自己的队友，也要把他带走。他盯着林亿的左手看了一会儿，又盯着他脖子上的项圈看了一会儿，放在扶手上的手指动了一下。
　　那个项圈的原始密钥是他的生物学信息，除非他主动打开，只有当他心脏停止跳动时才会失效。
　　他知道该给林亿摘下来，但心底那些恶毒又浓烈的占有欲和控制欲又翻腾着令他不愿放开他。仿佛这东西戴在那里，就能给克雷德以所有权的错觉。
　　“林亿，”他轻声问，“在回声基地，我被转移走的前一天晚上，你说的话是真的吗？”
　　林亿别过头去不看他，语气冷淡。
　　“你说呢？诓你吃饭的，你还当真了。”


第49章
　　隶属于地球联军的战机一旦进入帝国领空，会立刻触发警报。
　　他们在第三舰队辖区边缘，趁着巡航的间隙，悄无声息地泊进“无赦号”。
　　机库里只有莱恩一个人在等着。
　　类似的场景好像已经是第三次发生了。但这次克雷德抱着林亿从战机上下来时，莱恩并没有多看那个地球人一眼。
　　他心里装着更急迫的事情。
　　“阁下，”莱恩神情严肃，“您离开的第四天，军部的督察组就登舰了。您重回主舰这件事，隐瞒不了几个小时。”
　　那天他们的舰长一言不发地带着侍从官离开的几个小时后，皇帝陛下就发来通讯，召唤克雷德返回“希望”。尽管莱恩设法拖延了一阵子，但在确认克雷德擅离职守后，当即就安排军部的督察组登上“无赦号”。
　　克雷德淡淡地应了一声。
　　“阿利斯泰尔呢？”
　　“格雷长官已经在舰长室待命了。”
　　克雷德抱着林亿往舰长室走。林亿别扭地在他怀里扭了一下：“我能自己走。”
　　“你走得太慢了，我们赶时间。”克雷德紧了紧手臂，没有放下他。
　　林亿抿着唇，没有再挣。克雷德已经尽量不弄伤他了，但那三天过得实在太过荒唐。他大腿根酸软，被过度使用过的地方肿痛，走起路来还有些脚步虚浮。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诞生于基因编辑，哪怕前不久经历过长时间的绝食，克雷德的身体状态也恢复地很快，甚至比林亿好得多。
　　医疗官正等在舰长室里。他们两个人都有伤。克雷德身上的大多是来自在那架训练机坠毁时造成的撞击伤和擦伤，而林亿——
　　林亿解开衣服，阿里斯泰尔看了一眼他身上斑驳的痕迹。那些淤痕多半都只是看着骇人，甚至没有他自己在手腕上咬出来的那个严重。但是——医疗官向他们的舰长投去不赞成的一瞥。
　　“阁下，请您节制。”
　　克雷德不自然地移开视线。他该如何去解释，不节制的那个人不是他。
　　趁着阿利斯泰尔给他们处理伤口的空档，莱恩简明扼要地把这段时间的情况汇报了。
　　督察组登舰后以抽检战备状态的名义，冻结了部分航行日志，调取了舰队的通讯记录，跟不少舰员问询过克雷德的行踪。
　　“他们有着重问起过您的侍从官。”莱恩压低了声音，“问得很细。什么时候来的，从哪里来的，具体什么身份。我跟咱们自己人都交代过，统一说是从‘垦荒者’带回来的，其他一概不知。”
　　克雷德靠在椅背上。他的身上打了几圈绷带。阿利斯泰尔拒绝给他使用纳米治疗仪。
　　“纳米治疗仪从本质上来说是透支您身体自身的能量来加速愈合。您现在的身体状况不适合使用它。”医疗官如是说。
　　克雷德没说话。他的视线越过莱恩，落在房间稍远的另一侧。林亿坐在软凳上，上身赤着，阿利斯泰尔正在给他后背擦药。
　　那些痕迹在冷白的灯光下显得更加清晰，从肩胛到后腰，有擦伤，有淤痕，还有牙印，层层叠叠铺在苍白的皮肤上，几乎没几块完好的地方。
　　莱恩只看了一眼就移开了视线。
　　“督察组的人现在在哪儿？”
　　“在C区隔断门外面，伊瓦尔正拦着他们，说您在接受治疗。但拦不了太久，他们今天就要见您。”
　　克雷德点点头：“给我找套衣服，跟他们说我十五分钟后过去。”
　　莱恩应下，又犹豫了一下：“那他……”
　　他指的是林亿。
　　克雷德注视着林亿。林亿正低着头，额角贴了块纱布，半张脸藏在碎发的阴影里，不知道在想些什么。阿利斯泰尔让他抬手，他就配合着抬起来，温顺地让克雷德怀疑他又在盘算着什么出格的念头。
　　相处这么久，克雷德多少也摸清了些林亿的脾气。他每次这么老实，多半是又想搞什么事。
　　“先让他待在这儿，我一个人去。”
　　“如果他们问起来……”
　　克雷德面无表情地打断他：“有什么话让他们直接来问我。”
　　莱恩只得点了点头，出去了。
　　阿利斯泰尔收拾好医疗箱，跟林亿交代了一句手腕上的伤不要碰水之类的，也跟着走了。
　　舰长室重新安静下来。克雷德换好衣服，拿着另一件干净的上衣过来，递给林亿。林亿接过去，慢慢穿上。布料摩擦过后背的伤口，他眉心皱了一下，又很快松开。
　　“你打算怎么解释？”他问克雷德。
　　“不解释。”克雷德俯下身，把他额前的碎发拨到耳后去，漫不经心的，“我带我的人出门转转，又完好地回来了，他们没资格质问我。”
　　林亿呵了一声。心想不愧是实权舰长，还真是有底气。
　　“克雷德，你有没有想过，他们不是冲你来的。”林亿抬头看他，那双黑眸比他们在荒星时清明了不少，但仍透着一股倦怠，“他们想要的是你的第三舰队。你这次活着回来了，没能如他们的愿，恐怕会有人动手脚，设法拿掉你的指挥权。”
　　克雷德笑了一下，手指滑到他侧脸：“你在担心我？”
　　“我在保你的命。”林亿侧脸避开他的手，“与其在这里硬撑，等躲在不知何处的小人不知何时动手，不如直接走官方途径，把你的指挥权坐得更实。”
　　克雷德警觉起来：“你想干什么？”
　　“我有个，有些恶毒的主意。”林亿略微迟疑了一下。
　　“说说看。”
　　“你带我回‘希望’，把我交上去。”
　　“不可能。”克雷德想都没想，一口回绝。
　　“索拉里四世早晚会召唤你，难道你要带着整支舰队抗命吗？”林亿很冷静，“你把我交上去，主动权就在我们自己手里。”
　　克雷德眼底泛起怒意。
　　“这就是你琢磨了一晚上想出来的办法？军部想要我的指挥权，想扣审你，你的解决方案就是让我主动把你和指挥权一起交上去？把你交给军部，你能不能活着出来都是问题。”
　　“我说了，这次会有回旋的余地。”林亿拿起桌子上的沙漏摆件，把它倒过来。细沙缓缓地落下，在底部聚起一个小小的尖锥，“七十个小时。从现在开始算，只要我能挺过七十个小时不死，就死不了了。你在军部待着，想暗杀你的人一时半会儿也得不了手。你自己想办法活过三天，再接我出来。”
　　“你现在这种状态，别说七十个小时，七个小时都未必熬得过去。”克雷德咬牙切齿。
　　“我比你更清楚我自己的状态。”林亿慢慢地说，“我很有应付这种场面的经验。”
　　克雷德不由得眯起眼睛：“林亿，你又在打什么主意？”
　　“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林亿不想跟他解释。
　　克雷德的唇抿成一条线。林亿知道他动火了，于是在他发怒前又追加了一句：“放心吧，我心里有数。我不会拿你的命开玩笑。”


第50章
　　“无赦号”再一次泊回了贝尔娜辛基地。
　　督察组带着克雷德和林亿甫一落地主星，就把两个人朝两个方向分别带走了。
　　克雷德被带进军部大楼，坐在会议室里，他背靠椅背，双手交叠，大叉着腿，倨傲地抬着下巴。那姿态不像是在接受调查，倒像是在听下属汇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