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敌人(穿越重生)——一瓶风油精

分类:2026

更新:2026-09-26 18:45:47

  站在对面的传令官宣读了索拉里四世亲笔签下的命令状,大意是说他擅离职守,有通敌叛国、包庇地球间谍的嫌疑,在情况调查清楚之前,暂时褫夺他的爵位,移交他的舰队指挥权,限制他的人身自由。
  “狗叫完了?”克雷德冷漠地撩起眼皮看了一眼,解下配枪,连同权限卡一起丢到桌面上。
  这些年他凶名远扬,哪怕如今被革职,但积威仍在。宣读的人不是很敢当面招惹他,咽下嘴边那句呵斥,拿了他的枪和卡就匆匆走了。
  屋里还剩下督察组的那几个人,克雷德冷冷地打量他们,满脸阴鸷。尽管他答应听林亿的,但心口仍旧窝着火。
  “阁下,您之前擅离职守,不多久后地球联军方面传出消息说俘虏了您。您能解释一下吗?”督察组对他语气还算客气,问的问题却是一点都不客气。
  “有什么好解释的。被抓了,自己跑回来了。”
  “在被俘中您有没有向敌方透露我方情报?”
  克雷德冷笑一声:“我知道的那些情报要是真泄给他们了,你还能好好地坐在这儿审我?”
  对面的人哽了一下,脸色变得不太好看,于是又换了一个问题:“您知道您的那位侍从官是什么身份吗?知道他是联军的现役军官吗?”
  克雷德已经猜到,他们这么回来,根本隐瞒不住林亿的来历。他吐出两个字:“知道。”
  “您为什么私自扣留一个敌方军官,而不是上交军部?”
  “为什么?”克雷德偏了下头,“你没看见他身上的东西吗?那张脸长成那样,你说我为什么留着他?”
  连续的反问令督察有些恼怒,他绷着脸:“阁下,请您好好配合,认真回答问题。”
  “行。”克雷德一摊手,“因为他好操。”
  对方又一次被噎住。会议室里安静了几秒钟,他深呼吸几口气,觉得审问有些进行不下去了。早就听说过这个“无姓氏者”是个硬茬,没想到比他想得还要难搞。但现如今他们又不能对他动刑,于是他只得硬着头皮继续问:“那您是怎么从联军那里逃出来的,还带回来了对方叛逃的军官?”
  “我把他睡服了,他把我劫出来的——有什么问题吗?”克雷德冷道,“军部不管我的死活,我当然要想办法自救。”
  他上身前倾,死死地盯着对面:“我在边境被伏击、差点死在孢子潮里的时候,你们没有一个吭声的。现在我回来了,反倒是个个来精神。”
  督察组的人被他那双灰蓝色的眼睛盯得发毛,下意识往后靠了靠。旁边有人敲了敲桌面,出声警告:“克雷德伯爵,请注意您的言行。”
  克雷德轻蔑地嗤笑一声,靠回椅背:“伯爵?我的爵位和指挥权不是都已经被剥夺了吗?还叫伯爵,不合适吧。”
  相较于克雷德那边剑拔弩张的氛围,林亿这边就透着一个冷字。
  他被带进审讯室之前,接受了一次搜身。对方要求他脱光衣服,检查他有没有藏东西。看守他的人早已听说过他跟克雷德之间有些不正当的关系,但看到他满身消散不掉的痕迹时还是惊讶了几秒。
  林亿没有反抗地袒露身体,再重新把衣服穿回去。他垂着眼,问:“有点冷,能给我拿条毯子吗?”
  帝国军事法庭的审讯室,他不是第一次踏进这里来了。
  在起初的某次轮回里,他没来得及在被俘获前销毁掉有关自己身份的证据。那次他甚至没能见到克雷德的面,就被直接移交到了这里。
  那是他最暗无天日的一次重生,他无数次以为自己死去又被硬生生拉回来。以至于在最后他重新回到那架被击中的战机、再次见到克雷德的脸时,竟然会生出种荒谬的劫后余生感。如今回想起来,那段经历依然会令他觉得齿寒。
  林亿坐在那间透着寒气的审讯室中。早在克雷德把他从余先生那里抱走时起,他就想到会有这一天。他折腾了一大圈,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回到这里。
  但这一次,他不会死在这里。
  林亿攥着那条毯子。
  坐在林亿对面的审讯员打量着这个低眉顺眼的旧人类。他看起来漂亮、温顺又安静,身上凝着化不开的疲惫,似乎已经被磨平了棱角。如果不是手上的资料,他怎么也没法把眼前这个人同蜂鸟战队指挥官联系在一起。
  军部想要克雷德通敌的证据,好以此顺理成章地彻底拿走他的指挥权,但是又搞不定那个男人,只能从林亿这里当做突破口。
  审讯员翻开数据板。
  “林亿。”审讯员慢慢地念了一下档案上的名字,“说真的,我见过很多你们联军的人。被俘的,投诚的,或者假装投诚的。但是明明跑了,又自己回来的,你还是头一个。林中校,你为什么回来?”
  林亿没有看他:“为了克雷德。”
  “你对他倒是挺情深义重的,不惜为他叛国。”审讯员只把他当做陷入情爱无法自拔的蠢货,“但是他对你,好像更多只是利用。”
  他在数据板上翻了一下,给他放了一段录音,正是不久前克雷德在督察组面前说的那段“因为他好操”和“我睡服了他”。
  林亿低着头,睫毛在灯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掩住眼底闪动的微光。
  克雷德比他以为的还要聪明。
  帝国高层不会相信一句简单的“我策反了他”,但一个伯爵对长相漂亮的战俘动点龌龊心思,反倒让人无可指摘。而他在那三天里留下的一身印记,在这时候成了克雷德那番话最好的佐证。
  审讯员见他低着头不说话,以为他在难过。他关掉录音,和颜悦色地劝说他。
  “实不相瞒,林中校,我们正在搜集有关于克雷德通敌的证据。”他把一杯温水推到林亿面前,“你最初是他的战俘,想必一开始你们发生这种关系,也并非你所愿吧?你看,到现在他也只是把你当做一个玩物而已。”
  他顿了一下,直勾勾地盯着林亿。
  “你知道的,你这样的身份,按照帝国的法律,我们是可以直接处决你的。但,如果你愿意主动交代,我可以帮你争取一个‘主动投诚’的定性,给你相对应的优待。”
  “怎么样?你考虑一下。”


第51章
  在军部大楼的会议室里,督察组已经开始问起陆青阳死亡当晚的事。
  “你们有证据是他干的吗?”克雷德懒懒地靠着椅背,反问,“监控没有拍到他,也没有人证,他当晚也没有作案时间。他一直跟我在一起。”
  “有口供称您的侍从官当晚曾单独离开过宴会厅。”
  克雷德讥嘲地笑了一下:“你要不要亲自去试试,那点儿时间够不够闯进去杀个人还不留痕迹?”
  督察组仍不愿退让:“理论上来说,时间是够的。”
  “皇宫的安保是纸糊的吗?一个从来没进过皇宫的人,没有踩点没有接应,你的理论成立的概率你自己信吗?”
  督察组的人沉默地抿着唇,显然是认为克雷德就是那个接应。如果这件事能坐实,就能成为克雷德通敌的实质证据。
  克雷德哼道:“他母亲也是生物学家,他犯不着去杀他母亲的同行。”
  “那么,卡瑞安阁下在‘垦荒者’搜查当日,您为何会带着侍从官出现在现场?”
  “他自己也是余先生派对的常客,他好意思来质问我?”克雷德冷笑一声,“你问问他敢不敢在报告里写明白那个所谓的‘现场’到底是用来做什么的。”
  而与此同时,在审讯室里的林亿并没有立刻回答审讯员的问题,
  他垂着眼睛,一直挺直的背微微弯着,肩膀垮下去,仿佛被那段录音抽走了力气。薄毯从他肩上滑下去一点,他慢慢伸手把它拉回来。
  审讯员注意到他的指尖在轻轻发抖。
  “喝点水吧。”审讯员把杯子又往前推了推。
  林亿终于抬起头。他眼眶泛红,眼尾带着一丝潮湿,张了张嘴,又低下眼去,像把涌上来的情绪重新咽了回去。
  “我本来已经回去了的。”他声音很轻,艰难地吐露,“但克雷德他……上面说,要处决他。”
  审讯员没插话,只静静地看着他。
  “我本来不打算管他。”林亿又说,声音越来越低,“可那天,他问我能不能重新开始……”
  他没说下去,只是睫毛在簌簌地抖。
  审讯员把他那点羞耻和挣扎全看进眼里。他见过太多被策反的人,林亿这种被敌方将领用感情和肉欲欺骗捆绑的并不少见。
  “现在你知道了,他从头到尾都不是认真的。”审讯员轻叹一声,像是在替他惋惜,“你为他落到这步,真的不值得。林中校,你应该明白,我们要的从来不是你。你能给我们的,是让我们有理由去动他。到那时候,你也就不用再受制于他了。”
  林亿闭上眼,像是终于认命一般。
  “我要一个保证。”他说。
  “你说。”
  “你们不能送我上军事法庭,也不能把我交给联军。”林亿抬眼,黑色的眸子在冷白灯光下显得极认真,“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说出来,但你们要给我一个合法的身份,并保证我的人身安全。”
  审讯员笑了起来。那笑容里有九分满意,和一分藏得很深的轻蔑。
  “这个,我当然可以替你争取。”他以胜利者的姿态身体后靠,双手交叉,“但前提是你给出的东西得足够有价值。”
  林亿点了点头,像在做最后的心理建设。过了几秒后,他开始说。
  他说得很碎。他会在一些小事上停留很久,像在回忆。
  无数次的审讯经验使得林亿极其擅长把真相和谎言编织在一起,让情报系统一时无法核验。
  他说完之后,审讯员盯着他看了很长时间,然后点点头。他从脚下拿出一只小皮箱,摆在桌子上,打开,承放着透明药剂的瓶子在灯管下泛着冷光。
  “感谢你的配合,林中校。”他叹了口气,“我不是不相信你,但是,我希望能给我们彼此增加一点小小的保障。希望你能理解。”
  林亿盯着箱子里的自白剂,眼皮跳了一下。
  上回他也被打过这种药物。
  “当然,”他轻声说,“我愿意接受这个。”
  他这次来的目的是拖延时间,而不是硬碰硬。
  林亿看着审讯员取出自白剂,吸进针筒里,悄悄攥紧了手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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