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敌人（穿越重生）——一瓶风油精

　　他们没有来处，也无畏归处。在克雷德的手下，他们如同一道不可摧折的防线，死死护住主星。
　　他们一直撑到天光大亮，第一舰队的支援终于赶来。在看到“血色潮汐”那暗红色的舰体出现在天际时，克雷德觉得自己甚至能原谅之前卡瑞安告他状的事。
　　又几个小时后，第二舰队也姗姗来迟。
　　他们一直到第二天的傍晚，才彻底清理掉所有的星核。
　　克雷德的战机停回机库。他望着空中飞散的灰白色粉末，降温泡沫从四面八方涌来，白雾一样淹没他的机体。
　　莱恩冲上来打开他的舱门，声音都在抖。
　　“阁下！”
　　克雷德已经没有力气起身了。直到停下来时才发现，战术手套已经磨穿了，他的掌心全是血，握在操纵杆上的手已经僵硬，他试着动了动手指，发现甚至松不开手。
　　周围忽然变得很静，炮火停了，那些纠缠在他耳边的呓语也听不见了。
　　“林亿呢？”他哑着嗓子问。
　　“他没事，伊瓦尔去接了。”莱恩眼里含着泪，伸手去拉他。
　　听完那句话，克雷德直挺挺地一头栽在操作台上。
　　再睁开眼，已经是十六个小时以后了。
　　克雷德用手肘撑着床，挣扎着坐起来，浑身散架一般，绷带下的肌肉一块块抽痛。舷窗外的天空已经恢复原本的湛蓝色，缓缓飘着尚未完全落尽的孢子尘埃，像片片雪灰。林亿坐在他床边，拿着一张纸正在看。
　　那是索拉里四世亲笔签下的任命书和进爵令。
　　“侯爵阁下，”林亿侧过脸来看他，眼里含着一点笑意，“看来你也把自己卖了个好价钱。”
　　他脸色依然有些苍白，但精神看起来还好，虽然略显疲惫，一双眼睛却乌黑清亮。
　　克雷德没接话。他慢慢坐直，灰蓝色的眼睛在那张东方面孔上描摹了许久，从眉骨一直描到下颌。
　　“林亿，你胆子真够大的。”他静静地说了一句。
　　知道他来发难了，林亿轻叹了口气。
　　“我没别的办法，只能拿这个赌。”他放下那张纸，“我知道这种事，直接跟你说了你也不会同意的。”
　　他重生过很多次，所以他知道在这个时间节点，“希望”会爆发一场史无前例的灾害性孢子潮。尽管在这个时间线上的很多事都已经发生了改变，但不幸又万幸，这件事依然还是发生了。
　　如果他提前告诉克雷德，克雷德一定会提前向地面部队预警。尽管林亿知道拿整颗主星上的人命为质实在恶毒，但只有把索拉里四世逼上绝境，才能尽可能保住克雷德和他在第三舰队的地位。
　　“你赌输了怎么办？”克雷德眯起眼，“如果陛下拒绝跟我谈条件呢？谈崩了呢？”
　　“谈崩了你也还是会去拼命，”林亿略带苦涩地笑了一下，“区别只是现在我们两个大概只能在审判庭相见了。”
　　克雷德没好气，心底依然有些后怕：“我呢？你真看得起我啊，林中校。你知不知道我差点回不来？上百颗星核，我要是没守住呢？”
　　“你会守住的。”林亿轻声说。
　　你每一次都守住了。
　　可上百个星核，实在是太凶险了。饶是林亿明知道克雷德之前每次都守住了，依然紧张到掐地自己手心全是血印。
　　他被关在审讯室里，看不见外面的天空，只能隔着厚重的墙壁听见外面轰鸣的炮火。他在心底默默算着时间，甚至不敢祈祷。
　　在之前的每一次轮回里，他都祈祷着克雷德死在那场灾难中，可他每次都没能如愿。
　　他害怕这次依旧不能如愿。
　　克雷德长长地出一口气。
　　“你最好这辈子也别再给我来第二次。”他盯着林亿的脸，“你怎么样？他们对你做什么了？对你用刑了吗？”
　　说到这个，林亿的脸上浮起一层困惑，自己也没想明白。他抚摸着手腕上的伤口，犹疑着说：“嗯……其实，什么都没有做。”
　　他把当天发生的事跟克雷德讲了一遍。
　　在踏进那间审讯室的时候，林亿已经做好了会接受刑讯的心理准备。但那个自称是“莫兰阁下”派来的年轻军官，在审讯员准备给他注射自白剂时突然闯进来，把审讯员赶走了，此后就一直守着他。既不与他交谈，也不审问他，就只是跟他待在同一间屋子里，阻止其他任何人接近林亿，直至伊瓦尔来接走他。
　　“莫兰？”克雷德皱起眉头，“维拉尼的人？他淌什么浑水？”
　　林亿也不知道。他垂着眼，有些想不通。在此前的诸多次轮回里，他从没有跟这个第二舰队的舰长打过什么交道，他只知道这个人跟克雷德关系还算亲近。
　　他看起来似乎是友善的，但那个年轻军官最后跟他说的那句话，又让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安。
　　“对了，”克雷德想起之前他们曾在斯卡蒂星查到过的那个负责人的名字，“正好还有事想问他。”
　　他原本打算从斯卡蒂星回来后，托维拉尼打听一下赫尔曼·伦茨这个名字，却一路辗转，从回声基地到地球，再从地球到“希望”，竟然直到现在才能停下来喘口气。
　　维拉尼·莫兰很快接起他的通讯。
　　“看到你还活着，我就放心了。”维拉尼笑嘻嘻地打量着他身上的绷带，“喜欢我送给你的回归礼物吗？”
　　第二舰队抵达战场时，已是收尾阶段。相较于一身狼狈的克雷德，维拉尼显得从容又优雅。
　　克雷德抬眼，瞥向安静坐在一旁的林亿，说：“你不该插手的，这件事早晚会被陛下知道。”
　　“他不会知道的。”维拉尼眯着眼笑，“他现在没有精力去管你那个小宠物的事。”
　　战后清点、阵亡抚恤、灾后重建，这些事够忙活很长一段时间了。
　　克雷德沉默了一会：“多谢。”
　　“哟哟哟，”维拉尼怪叫起来，“你嘴里还能吐出象牙来，今天这是什么日子？你等会儿，再说一遍，我得给你录下来。”
　　“去你的。”克雷德笑骂了他一句，“我找你有正事。”
　　“你说？”
　　“你听说过赫尔曼·伦茨这个名字吗？”
　　维拉尼一挑眉：“没听过，你打听这个干什么？”
　　“这个人跟‘伊甸园计划’有关。”克雷德沉吟了片刻，“你抽空帮我打听下这个人的消息，还活着没有，现在在哪里——他要是死了，那就算了。”
　　他担心这个人重新组织起当年的实验。
　　“行。”维拉尼一口应下，又提议说，“这次我来晚了，脏活累活都是你们干的，我该给你们赔不是。改天来我这里，我做东请大家聚一聚吧。把军部的都叫上，你这指挥权回来了，爵位也晋升了，一笑泯恩仇得了。”
　　“改天吧。”克雷德笑了起来，“等忙完这阵子。”
　　通讯切断后，克雷德的视线投向林亿，发现他正心事重重地低着头。
　　“怎么了？”他问。
　　林亿回过神来：“你要去吗，维拉尼的聚会。”
　　在之前的轮回里，最令他恐惧的那段性事就是发生在那里。虽然他认为现在的克雷德不会再对他做这种事，但——
　　“你不想去，我们就不去。”克雷德无所谓地笑笑，“又不是什么非去不可的应酬。”


第54章
　　接连奔波这么久，铁打的人也扛不住。
　　克雷德被阿利斯泰尔结结实实地摁在床上躺了两天。他这几天吃的都是医疗官亲手给他配的营养餐，各种各样的糊糊，不怎么好看，也不怎么好吃。
　　他阴着脸盯着那个餐盘。
　　林亿忍不住觉得有些好笑：“比压缩饼干还难吃？”
　　“不遑多让。”
　　林亿把汤碗推给他，悠悠地说：“阿利斯泰尔说，你绝食了那么长时间，需要大量营养剂补充。如果你不吃的话，他只能做成肛栓给你塞进去。”
　　克雷德眼角抽了一下，接过碗喝了一口。
　　睡前阿利斯泰尔又来看过一次，给他拆了绷带。林亿把他送到舰长室门口，突然想起来，医学跟基因学算得上同根同源，或许医疗官听说过“伊甸园计划”那位负责人的名字，于是随口问了一句。
　　“伦茨？”阿利斯泰尔脚步顿了一下，他思考了几秒钟，“很多年没听说过这个姓氏了。似乎以前在一些医学相关的书籍里见过，我会去帮你查一下。”
　　林亿向他道谢后送他出门，还没等他转身，克雷德已从他背后压上来。
　　克雷德把他按在门上，拢在自己的气息里，密密匝匝地吻他。等唇分时，两个人都有些气息不稳。
　　“不做。”林亿伸手轻轻推了推他的小腹，哑声说，“阿利斯泰尔让你节制。”
　　克雷德胯下的东西正硬邦邦地顶着他。
　　“嗯，不进去。”克雷德故意曲解他的意思。他一手搂着他，另一手从他裤腰探进去。
　　林亿被他撩拨地头皮发麻，他腹肌收紧，抖了抖，却没再躲。
　　克雷德盯着他裤子上支起来的弧度，闷声笑：“不做吗？”
　　“不做！”林亿别过脸去，耳廓泛着红晕，咬牙切齿。
　　克雷德在他身前半跪下来，拉开他的裤子，含进去。
　　林亿的后背紧贴在门板上，金属的凉意隔着衣料渗进来，和小腹下方烧上来的那股热意撞在一起。他抽了口气，绷紧了肩胛骨，低下头，看着克雷德的发顶。
　　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前又短暂地闪过那些白光，但很快被克雷德喷洒在他胯下的温热呼吸拉回现实。
　　半跪在他身下的人用舌尖顺着茎身的根部一路舔到顶端。
　　林亿的大腿肌肉收紧了一下，膝盖微微向内扣，但没有合拢。克雷德左手手掌扣着他的胯骨，拇指摁在髋骨凸起的边缘，不让他挪身。右手提着他一条腿的膝盖，搭在自己肩上。
　　温热的口腔包裹着最敏感的器官，克雷德的舌面裹住他的前端时，林亿甚至能感受到脉搏的跳动。
　　克雷德把他含得很深，喉管收紧的时候，林亿忍不住攥住克雷德的头发。
　　“你——”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尾音颤抖着散开，林亿控制不住地向前挺了挺腰。
　　克雷德抬眼看他，蓝灰色的眼底盛着一点得意。他的舌尖在顶端打了个圈，然后再次吞到深处。
　　林亿的呼吸在他吞吐的节奏里深深浅浅断断续续，他的手指收紧又松开，膝盖虚软，身体的重心撑在身后的门板和克雷德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