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敌人（穿越重生）——一瓶风油精

　　这里是三颗主星里唯一有拥有原生智慧生命的星球，他们大多住在树林深处，也有些会进入人类的城市混居，参与人类的社会生活。
　　这些原生种族的语言风格极为特殊，发音习惯与人类截然不同，这也导致他们说起通用语时带着浓重的口音。
　　林亿自认为通用语学得还不错，但档案所接待他的原住民员工的口音，导致他几乎一个字都听不懂。
　　他茫然地听着对方叽里呱啦输出了一大堆，一时分不清对方用的是什么语种。林亿硬着头皮，和他鸡同鸭讲了半天，连比划带写字，总算让他弄明白，自己是伦茨家族的旁支远亲，来寻找伦茨家族的亲人。
　　档案管理员在数据板上查了一会儿，又叽里咕噜地说了一长串，林亿听得头疼。
　　这比让他上前线打仗艰难地多。
　　“能给我写下来吗？”他垂死挣扎，“只要名字和地址就行。”
　　管理员跟他讲了很久，林亿猜测对方的意思可能是想说，不能随便给他。他一脸迷蒙地看着管理员，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是该先问清楚那段话是什么意思，还是先求情磨一下对方。
　　或许是他那样子看起来实在是太无助了，最后管理员终于还是善心大发，给了他一张纸，在上面列了几个名字和住址，他感激涕零地接过来，一边离开，对方依然一边在背后念叨了一长串。
　　“好的好的，没问题。”林亿满口应下，来不及深究他说了些什么，撒腿就跑。
　　他循着那上面的地址挨个问过去，时间久远，那些房子多半已经人去楼空，或者早已换了主人。
　　林亿在老城区里转了大半天，一条条的街道上，很多地方已经面目全非，原本的住宅拆掉了，盖上了新的建筑，几乎没有人还记得曾经有姓“伦茨”的人曾住在这里过。
　　直到黄昏时刻，他转到最后一个地址。
　　那是一栋背街的小楼，开门的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太，皮肤是“盖亚”星原生族群特有的浅绿色。
　　看到她的一瞬间，林亿几乎立刻就不抱希望了，但依然还是硬着头皮打听了一句，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记得那一家人。
　　老太太靠在门框上，她的口音比档案管理员轻得多，但通用语说得不太好，磕磕绊绊说：“他们早就不住在这里啦。”
　　“您知道他们去哪里了吗？”林亿问。
　　老太太摇了摇头，咕哝了两句当地的方言，又接着说：“听说老伦茨还在老宅里。你去找找吧。”
　　“老宅？”林亿愣了一下，“伦茨家族的祖宅不是已经被查封拍卖了吗？”
　　老太太古怪地笑了几声，又说了几句方言，见林亿听不懂，她朝一个方向指了一下：“你去看看吧。你去找找吧。去见见他。”
　　克雷德端着酒杯，坐在一张单人沙发上。
　　他跟其他人都算不上熟络，但他刚晋升爵位，尽管是个“无姓氏者”，现在却已是帝国首屈一指的人物，不停地有人上来跟他搭话。
　　维拉尼坐在他对面，问：“你的小宠物呢？怎么没一起带来。”
　　“他不爱出门。”克雷德随口说。
　　维拉尼朝他做了个鬼脸：“到底是不爱出门还是你捂着不让出门？得了吧。你还怕人会在我这儿丢了不成。”
　　克雷德笑了一声：“你这地方乱七八糟的，我怕吓着他。”
　　这不是正式的应酬场合，只是军部高层的一次私密小聚，大家都很放得开。有不少人带着情人来，也有维拉尼从外面请来助兴的，满屋子都是酒气、雪茄和糜乱的气息。
　　“再乱能有‘垦荒者’上那个派对乱？”维拉尼嗤笑，“虽然我没去过，但我可听说过那场面。你知不知道首都那帮老东西私底下都在说你什么？要不是你刚给陛下守住了‘希望’，恐怕没那么容易善了。”
　　克雷德满不在乎地晃着酒杯，蜜色的酒液轻荡，在灯光下折射出散碎的光：“当他们放屁就是了。”
　　维拉尼也哈哈大笑起来。
　　天已经黑透了，种在庭院里的天伞树在夜风中沙沙响动，空气里弥漫着暖烘烘的花香。维拉尼见他有些心不在焉，拍了拍他，说：“你上次让我给你查的事，有点进展。”
　　“什么？”克雷德抬起头来，“你有赫尔曼·伦茨的消息了？”


第58章
　　夜幕即将降临的时候，林亿拦下了一辆地面车。
　　“我要去伦茨家的旧宅，您知道路吗？”
　　司机是个四五十岁的男人，听到他的目的地，有些吃惊：“那地方……那地方在郊区，可是有点儿远。”
　　“没关系。”林亿坐进车里，递给他一沓现金，“你开就行。”
　　司机犹疑了一下，接过那沓钱。他调转车头，载着林亿朝郊区的方向驶去。
　　天已经黑了，林亿依然戴着宽檐帽和墨镜。司机时不时从后视镜里打量这个出手阔绰又古怪的乘客。
　　“您是从外地来的吗？”他尝试着搭话。
　　林亿嗯了一声。
　　“您去那里做什么？可好多年没有听人提起过伦茨家了。”
　　林亿不想过多地引人注目，只简单回答了一句：“去找人。”
　　司机哦了一下，一副恍然大悟状：“去找老伦茨吗？”
　　林亿一怔：“你知道他在老宅里？”
　　司机嘿嘿地笑了起来：“大家都知道，只不过大家都没见过。”
　　林亿蹙眉，有些摸不清头脑——既然大家都知道老伦茨还在老宅里，档案管理员为什么不直接给他老宅的地址？
　　司机恍然不觉，继续问他：“你要去把他带走吗？还是只是去看看？”
　　林亿慢慢地说：“没想好，到了再说吧。”
　　“那你胆子也真够大的，这个时间过去。”司机感叹了一句。
　　林亿隐约觉得有些异样，又说不清是因为什么。他一言不发地望向窗外，公路两旁的灌木和树丛飞速后退。
　　地面车开了很久，从华灯初上的城市穿过边沿，进入幽暗的郊区，一路向着西南方向开去。
　　林亿以为司机会把自己带去一栋鬼气森森的荒宅别院，然而等车停下时他才发现，不远处那竟是一栋灯火通明的豪宅，院落宽阔，栽着高大的乔木和鲜花。三层高的建筑里亮着灯，隐隐绰绰地传来鼎沸的人声。
　　林亿觉得这地方似乎在哪儿见过，但院子里黑漆漆的，看不真切。他有些迟疑地问：“这里就是伦茨家的老宅？”
　　“是啊，”司机疑惑地说，“平时也没什么人来这儿，今天怎么这么热闹？”
　　林亿抿了抿唇，又坐回椅子上：“劳烦您再开一段，绕到后面去。”
　　老宅的后面是一片黑黢黢的林子，林亿让司机把车停到外围，独自下了车。
　　夜风从林间穿过，带着泥土和腐叶的气味。穿过那片树林，就是老宅的后院围墙，墙内断断续续地传来男男女女的笑声，带着被酒精侵染的轻浮。
　　林亿摘下墨镜，观察了一下，从那上面翻了过去。
　　后院很安静，几乎所有人都聚在建筑物的前厅，偶尔有端着盘子的侍者从后门出来，开门的瞬间那扇门里飘出来熟悉的食物、烟酒和香料混杂的气味。
　　林亿的心脏不安地错跳了两拍。他强按住心头的惴惴，从后门闪了进去。
　　他听到了男人的粗喘声和女人的娇吟，他往前走了几步，发现在走廊边，一个身形过于高大的男人正搂着一个衣衫不整的女人。虽然男人没回头，但那超过两米的身高令林亿几乎立刻就认出了他来。
　　那是第一舰队的舰长，奥古拉特·卡瑞安！
　　林亿脸上的血色唰地褪尽。
　　他终于确认，自己究竟误闯进了哪里。
　　克雷德从宴会厅里出来，跟着维拉尼往后面走。
　　“你有赫尔曼·伦茨的消息？”
　　“比那更好。”维拉尼笑着说，“我的人把他带来了。本来是打算给你一个惊喜的。”
　　克雷德一怔：“他还活着？”
　　维拉尼朝一扇虚掩着的门抬抬下巴：“去屋里等一会儿吧，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克雷德将信将疑：“你不是拿我寻开心吧？”
　　维拉尼嬉皮笑脸地拍了他一下：“我还能骗你不成？”
　　克雷德探究地在他那张不正经的脸上扫了一下，独自推开门走了进去。
　　那是一间起居室。布置讲究，但陈旧。
　　家具摆设都是老旧的样式，厚重，繁复，又带着种过时的傲慢。那是帝国老派贵族们喜爱的样式。桌上摆着金色的铜制烛台，壁炉里烧着柴，在安静的室内噼啪作响，深红色的墙布在火光下泛着丝绒的光泽。壁炉上方挂着一副画像，是个瘦削的中年男人，眼窝深凹，嘴角下压。
　　克雷德没来由地觉得那张脸有几分熟悉。他盯着画像看了几秒，视线又向下移去。在炉台上面、画像之下，摆着一个骷髅，骷髅的眼中烧着诡异的红光。
　　克雷德皱起眉，觉得有些不太舒服。他回过头去想问维拉尼，却发现维拉尼并没有跟着他走进来。他想出门去找，恰好此时通讯器响了一声，克雷德打开看了一眼，是莱恩的消息：
　　【阁下，林先生已离开主舰。】
　　克雷德瞬间气血翻涌。他磨牙霍霍，心想这个地球人真是不长记性，果然这几天那副乖顺的模样是在暗中密谋。
　　他一边咬牙切齿地心想，实在不行还是把他锁起来吧，一边点开林亿项圈的定位，准备看看他不老实的侍从官究竟又跑到哪里去了。
　　屏幕亮起的一瞬间，克雷德愣住了。
　　他愕然地看着定位，那个代表林亿的红点，就在离他不远的地方。
　　“可真能跑。”克雷德低声骂了一句，他下意识抬步，想推门出去看看，又忽然觉得头痛欲裂。
　　他几乎站不稳。
　　那些嘁嘁窃窃的耳语又从他耳畔响起，像是有无数人正贴着他的耳边说话。克雷德脑后的血管一跳一跳地胀，额角迸起青筋。
　　为什么？他想，为什么会在这里？
　　那熟悉的与星核的共振，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那些耳边的呓语越来越响，越来越清晰。克雷德发现这次自己竟然能分辨地出来其中的一些字眼。
　　那来自地狱一般的诅咒仿佛是从他颅骨深处喋喋不休地向外翻涌。
　　——想要他弄坏他撕碎他摧毁他占有他吞噬他侵犯他想要他弄坏他撕碎他摧毁他占有他吞噬他侵犯他……
　　——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醒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