拯救敌人（穿越重生）——一瓶风油精

　　门锁又轻微的“咔哒”一声。
　　林亿猛地抬头。
　　维拉尼·莫兰噙着那丝玩世不恭的笑意，双手插兜。
　　“呵，还真是有意思。”他轻笑道，“他竟然宁愿捅自己，也不愿意再伤害你。”
　　林亿的肩膀绷紧了，他声线有些抖，眼尾还带着未干的泪意。
　　“……你一直都在看。”他说，“你是故意的——”
　　故意把他引来这里，故意把克雷德困在这里。
　　维拉尼靠在门框上，姿态松弛，甚至有些懒散。他歪了歪头，视线从克雷德胸前那截刀柄扫到林亿赤裸的肩胛，再扫到地板上那一大滩暗红色。他轻轻啧了一声，像是在惋惜一场演砸了的后半场戏。
　　“也不能这么说，我可是真心实意地帮你们。你们不是在找赫尔曼·伦茨吗？来见见他吧。”他不紧不慢地走到壁炉前面，取下炉台上那个冒着诡异红光的骷髅头，温柔地抚摸着，“来见见你们在找的赫尔曼·伦茨——我亲爱的外祖父。”
　　头骨的眼窝里还在冒出那些红光，映得他半边脸泛着暗红色。他垂下眼睛，看着掌心里那颗颅骨，笑意温柔，像在摩挲一件值得珍惜的童年旧物。
　　林亿看得毛骨悚然。
　　“所以，”他抱着克雷德软倒的上身，冷得牙齿打颤。克雷德动了一下，喉间滚出一声模糊的呻吟，“这里确实是伦茨家族的老宅，老伦茨也确实一直在老宅里。”
　　“当然，”维拉尼笑着说，“如果外公看到他最不受宠爱的女儿的孩子最终继承了这间宅子，一定会非常欣慰的。”
　　“你想要什么？你把克雷德逼到发疯自杀，你想得到什么？”
　　“我其实跟他无冤无仇。而且恰恰相反，他该感谢我。”维拉尼耸耸肩，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落在克雷德胸口的刀柄上，“当年如果不是我给他那把匕首，他大概早死在那片冰原上了。可多亏了他成功跑了，我亲爱的外公才能被陛下厌弃，我才能，顺利得到这间老宅。”
　　“哦，当然，”他又得意地笑了起来，“他膝盖的那一枪也是我开的。我枪法也挺准的，对吧？”
　　“克雷德这样的人，表面上易怒且多疑，本质上自卑又缺爱。他一旦信任谁，就会掏心掏肺，毫不怀疑。蠢得要命。”
　　林亿下意识搂紧了克雷德。他已经失去意识，胸口那截刀柄随着他微弱的呼吸轻轻起伏。血还在流，胸前的衣料被浸透，只是没有刚才那么急了。林亿脑中飞快地转，克雷德需要尽快得到救治，不然他真的会死在这里。
　　维拉尼打量着林亿沾染血污的苍白的脸。
　　“不过现在这件事情，跟他无关。”
　　林亿一边听着他说，一边抬起头，用余光观察着室内。他没法当着维拉尼的面把克雷德拖出去，但他或许可以想办法先解决维拉尼再去求援。
　　维拉尼却仿佛浑然不觉。
　　“我现在感兴趣的是你，林亿。”
　　“只是他现在把你看得太紧，想见你一面可太难了。”
　　“起初我以为你只是克雷德身边的漂亮宠物，翻不出什么水花来，要不了多久他就腻了，所以一直没管你。”他有些惋惜地呵了一声，摇了摇头，“真是大意了。早该在他把你从‘垦荒者’捞出来的时候我就该想到的。”
　　林亿微怔，视线落回维拉尼的脸上：“你是故意在通讯里给克雷德透露备份资料的事，故意把我引过去的？为什么这么做？”
　　“好玩啊。”维拉尼笑眯眯的，“他没死在那个我精心为他准备的模型上的时候，我就觉得他身边有什么人在捣鬼，只能挨个试探。只不过我那时候还没有意识到——”
　　维拉尼一手捧着那个骷髅，往前走了几步。他蹲下身，拾起林亿被撕碎的衣服，抽出了他口袋里的那张照片。
　　“直到这次克雷德接受调查时，脱口而出你母亲是生物学家，我才终于恍然想明白。”维拉尼对着林亿笑出一口森然的白牙。
　　“你竟然，是林暮星的儿子。”
　　那三个字令林亿霎时僵在原地。
　　“原来几次三番坏我好事的人，竟然是林暮星的儿子。”
　　“原来那个女人都死了那么多年了，还能给我找麻烦。”
　　维拉尼的轻柔的嗓音，如尖刀般落下。他指尖捻着那张一家三口的照片，对着壁炉的火光举起来，像在端详什么有趣的物什，目光温柔地近乎眷恋。
　　林亿唇色白得吓人。他怎么也没想到，竟会在这里听到母亲的名字。
　　“你插手军部对我的审讯，是因为我母亲？”
　　“当然，你很有用，林亿。我可不能让别人随便把你弄坏了。”维拉尼温和地笑道，“我猜你恐怕从来没有仔细看过你母亲的研究笔记吧？”
　　“你母亲的研究，只用来压缩孢子，可实在是太浪费了。”
　　他掀开那个头骨，从里面抓出一把散发着嫣红光辉的微小星核，举在半空，缓缓地撒下来。
　　林亿抱着正在死去的克雷德，他的手指微微颤抖，黑眸冷峻：“疯子，把这种东西放在主星。如果爆发，你自己都逃不掉。”
　　维拉尼哈哈大笑起来：“放心，它们暂时失活了，很安全。它们一直很乖。刚才突然失控，也不是我操纵的。”
　　“它们是因为你接近，才失控的。”
　　维拉尼的唇角上扬，眼神愉悦而疯狂。
　　“林亿，你就是林暮星那个，被污染了的孩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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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半部分暂告一段落，后半部分主要是填前面的坑。
　　可能要断更几天，我的猫丢了😭😭我先去找猫🙇🏻‍♀️🙇🏻‍♀️


第61章
　　莱恩原本以为，舰长阁下苏醒后会大发雷霆。起码也该因为他放走了林亿，而给他个降职的处分。
　　然而克雷德昏迷了七天，醒过来后只是拿着那个染了血的项圈长久地沉默。
　　他两股战战地自去请罪，克雷德却看也没看他一眼，说：“不怪你。权限卡是我给他的。”
　　莱恩听了这话，脸色却并不见松快。他站在原地，嘴唇动了动，像还有什么话堵在喉咙里。
　　克雷德仍坐在床上，指腹慢慢摩挲着那圈染血的黑色金属。那上面的血迹已经干透了，颜色发乌，陷在环扣的纹路里。他的手指停在项圈内侧某一片细长的划痕上。那些痕迹凌乱但不深，像是被人用什么东西反复撬过。
　　显然林亿曾经试图撬开它，但里面的微型炸弹并没有起爆。克雷德猜测或许是因为他在被抢救过程中心脏曾一度停止跳动，导致密钥失效，恰好在林亿撬项圈的那一刻自动脱落了。
　　这个项圈的原始密钥是克雷德自己的生物学信息，除非他自己打开，也只有当他心脏停搏时才会自动打开。
　　克雷德突然觉得这真是绝顶的讽刺。
　　他知道林亿不喜欢这东西。但他一直不肯给他摘下来，用安全当做借口，把私心包装地冠冕堂皇，以满足自己阴暗的占有欲。却不曾想到最后，他为了保护林亿捅自己的那一刀，反倒阴差阳错地放了他自由。
　　莱恩迟疑着问：“那，那要安排人去找一下林先生吗？”
　　“不用了。”克雷德说，“他想回来的话，自己会回来的。”
　　他的人曾循着定位去找，只找到了这个被丢弃的项圈。林亿不想留在他身边的话，硬绑他回来也没用。他早晚会找到机会离开。
　　阿利斯泰尔来查看他的伤口，说：“阁下，您太鲁莽了。刀口离心脏只有半公分。”
　　克雷德想说不是因为他鲁莽，只是他彼时完全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只能勉强在恢复神智的刹那尽可能地阻止自己做更多的错事。
　　他不知道那些暴虐的念头因何而起，那并非他本意，但他似乎还是弄伤了林亿。
　　导致林亿决绝而去。
　　鉴于他如今是帝国最年轻的侯爵，在克雷德醒来后不少人给他发来了慰问消息，就连卡瑞安都给他发了一封用词讥诮的慰问信。
　　维拉尼跟他通了一次话。
　　“你觉得怎么样？”
　　“还活着。”克雷德有气无力地回答。
　　维拉尼啧啧摇头：“看你这个脸色，离死了也不远了。也就是你命大，换个人这么捅自己一刀，我那庄园就成凶宅了。”
　　克雷德没力气骂他，脸色不太好看：“有事？”
　　“没事不能关心你？”维拉尼的眼神四处张望了一下，“你的小宠物呢？”
　　克雷德沉默了很长时间。
　　“他不是我的宠物。”
　　维拉尼愣了一下，缓缓地笑起来：“你倒是认真。”
　　那个笑容一如往常的温暖热络，克雷德却笑不起来。他撑着床，慢慢坐直，因为牵扯伤口而动作停顿了一下。
　　“维拉尼，”他问，“那天我失去意识之后，到底发生什么事了？”
　　维拉尼叹了口气：“我去带赫尔曼·伦茨来见你，等我回来就发现你一个人躺在地上，捅了自己一刀。我还想问你怎么回事呢，搞得活像凶案现场。你要想不开也别选在我的地界啊。”
　　“你没看见林亿吗？”
　　“没啊，他也在？你不是说不带他去我那里吗？”
　　克雷德手指攥紧，不说话了。
　　“哎，怎么，跑了？”
　　克雷德又沉默了一会儿：“他会回来的。”
　　维拉尼嘿嘿地笑，也不拆穿他：“天涯何处无芳草，旧人哪有新人好。你喜欢那一款的，改天我给你介绍几个。”
　　克雷德心里烦得慌，直接挂断了。
　　维拉尼耸了耸肩：“怎么还不领情呢。”他抬起头看向对面的人，“好了，你也看到了，他醒了。总不至于再寻死觅活了吧？”
　　林亿没说话。
　　他被牢牢铐在他对面的椅子上，手腕被反剪在背后，踝骨也被锁着。空荡荡的脖颈上，还有一圈环形金属留下的深红色压痕。维拉尼挑起他的下巴，那一双黑瞳犹如两潭深水。
　　维拉尼端详着他那张脸，啧了一声：“怪不得克雷德对你这么着魔。可惜了，你要是个女人就好了。”他悠哉地用拇指摩挲过林亿的下唇，笑容意味深长，“不过幸好，你还有个妹妹。”
　　林亿猛地挣扎了一下。他怒视着维拉尼，咬牙忍了下，问：“……你想让我配合什么？”
　　“嗯——”维拉尼思考了一下，“先让我搞清楚你身上那些秘密吧。”